第174章 堕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堕落
那天，柳絮满心凄楚，脚步踉跄地从林凡的婚礼现场冲了出来。
一头扎进无人的暗巷角落，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平静，撕心裂肺地放声恸哭起来。
积压了无数个日夜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流，轰然喷涌而出！
滔天的屈辱里，缠裹着蚀骨的不甘，每一缕情绪都在啃噬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单薄的双肩随着抽泣剧烈耸动，双手死死捂住脸颊，却拦不住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很快打湿了胸前皱巴巴的衣襟。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扫过她的发梢，刺骨的寒意缠上脖颈，可她却浑然不觉。
心底的痛，早已像淬了寒的冰锥般刺穿胸膛，丝丝缕缕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与林凡有关的一桩桩往事。
雪夜里，林凡攥着她冻得通红的手，不由分说地揣进自己怀里焐热。
暖阳下，林凡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语气认真地说要娶她回家。
她发烧昏迷时，林凡守在床边一夜未眠，第二天眼底乌青，活像只熊猫……
可如今，林凡身畔含笑并肩的，却是叶盈盈。
那个永远温柔得体、像春日暖阳般明媚的女人，连笑起来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凭什么？”
她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嘶吼，声音几乎要冲破喉咙。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很快渗出血丝。
“我为你主动认罪伏法，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熬了整整两年，你却转头就和别人双宿双飞、恩爱缱绻……”
绝望和怨恨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紧她的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腥甜的痛。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仿佛又看见婚礼上，林凡牵着叶盈盈的手，眼底漾着她从未见过的柔意，那画面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她的胸口，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拧痛。
她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指关节瞬间破皮，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可这点皮肉之苦，比起心里的千疮百孔，简直不值一提。
“林凡，叶盈盈，你们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连带着眼眶都红得吓人。
泪水还在顺着脸颊滑落，可她的眼底早已褪去了方才的脆弱，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像深冬结了冰的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风越来越烈，卷起她散落的发丝，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在深秋的冷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她狼狈不堪。
人啊，大抵都是这样的。
失意落魄时，最先想起的全是旁人如何负了自己。
却从不愿静下心来想想，旁人为何会这般待他。
柳絮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其实真不能全怪林凡，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原因。
就算林凡再大度，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和死对头纠缠不清、同床共枕，还视若无睹。
柳絮大约一直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
可她哪里知道，这一切自始至终都在林凡的眼皮子底下，从未逃过他的眼睛？
若不是她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主动坦白，断然不可能这么早走出那座牢笼。
叶盈盈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婚礼刚一结束，便快步走了出来寻找，最后终于在酒店后墙的树丛阴影里找到了蜷缩着的柳絮。
立刻上前想将她搀起，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柳絮，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不能怪我。你知道的，我也一直爱着林凡。当初你和他在一起时，我一直在背后默默祝福你们。”
“可最后，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林凡，和徐继伟搅在了一起。你做的这些事，林凡都看在眼里，之所以一直没有挑破，全是因为他还念着旧情，不忍心。”
柳絮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不断地呢喃着：“他还爱我！”“他心中一直只有我！”
叶盈盈看着她这副魔怔的样子，眉头拧成了川字，伸手想去扶她的胳膊，却被柳絮猛地甩开，力道大得让她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柳絮撑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你别假惺惺！他心里的位置本来是我的！是你用手段抢走了他！”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我在牢里熬了两年，不是为了看你们双宿双飞的！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柳絮死死地盯着酒店的方向，眼神怨毒，仿佛要将那喜庆的红墙烧出个洞来。
叶盈盈看着她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柳絮，你醒醒吧，是你先选择了徐继伟，放弃了林凡。他给过你无数次机会的。”
“机会？”
柳絮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凄厉：“他的机会就是看着我进监狱？看着我被所有人唾弃？叶盈盈，你等着，我会让你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她转身踉跄地跑开，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叶盈盈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日之后，叶盈盈让王一虎带着一笔数目可观的钱款找到了柳絮。
彼时，柳絮已然从那场自欺欺人的虚幻梦境中彻底清醒。
她清楚地明白，那些失去的一切再也无法寻回，终究只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在王一虎的劝说下，她终究收下了叶盈盈送来的钱。
随后擦干脸上残余的泪水，登上了前往南海的列车。
踏足南海地界，柳絮才惊觉，这里绝非旁人嘴里那般的人间天堂，反而处处透着浮华下的凉薄。
叶盈盈留给她的那笔钱，没几日便被街头的骗子骗得精光。
走投无路之际，柳絮终究还是踏进了南海那座赫赫有名的消金窟——天上人间。
从此过上了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她在昏暗暧昧的包厢里接待了一个来自江州的客人。
这个客人很特别，不像其他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动手动脚，反而把她当作朋友一样，耐心地跟她聊天。
柳絮很快知道了他的名字——杨菊，江州市响当当的著名企业家。
杨菊性情温婉，又极善言谈，比起林凡来，反倒更像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恍惚间，她竟像是又回到了江州的旧日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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