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张闲信不得
6月初，西安府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西安府内生活是肉眼可见的越变越好，更多的商贩来到这里逐利，更低廉的粮价，更廉洁的地方官吏团队，都是让长安城朝气蓬勃的根本原因。
孙传庭通过变卖粮食获得了他继续的饷银，不仅组建起了秦军队伍，更是给洪承畴送去了各种物资，助他支援前线奋勇杀敌。
这都什么年月了，能有巡抚尽心尽力地支援战场？洪承畴贵为五省总督，就没在其他地方收获过此等待遇。
在给洪承畴的书信中孙传庭就曾直言，现在秦军初立，西安府内隐患众多，他还没有办法到前线与洪将军并肩作战，只能在后方默默支援，望洪承畴旗开得胜，痛击反贼。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有利于前线战事的，门生传庭责无旁贷也。
说来这两人的缘分始于万历年间，他们虽都是同年生人，孙传庭比洪承畴大5个月，所以洪承畴会尊称他一声兄长。
但洪承畴曾是孙传庭高中举人那年的主考官，故孙传庭面对洪承畴又总是以门生自居。
然后就变成了，我叫你哥，你叫我老师，咱们各论各的。
6月前线战事终于尚缓，洪承畴率领千骑亲卫回到了西安府，要亲自拜会一下自己的兄长孙传庭，感谢他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
孙洪会是一场大事，孙传庭现在手上是阔绰了，但依旧没舍得在酒楼宴请五省总督，只是在衙门摆了一桌，比上次招待崔尔达时多上两个凉菜而已。
他们一个是五省总督，一个是陕西巡抚，能入座陪酒的不是从二品的张维世，就是洪承畴手下的都指挥使。
像张闲、秦铭、司马向南，连进屋自我介绍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蹲在门口吃碗盖饭。不过也因为是孙传庭的部卒，他们还能透过门上的雕花隔栏往里张望，感受一下大人物间客套寒暄的气氛。
“给你。”就在张闲被迫在门外站岗时，司马向南鬼头鬼脑地过来，递给张闲一个包子。
“什么意思？”张闲不解。
“都午饭点了，饿了吧？我刚刚去伙房顺的，肉包子，香着呢”司马向南微笑道。
“不必了，我约了秦铭等下去忘忧楼泡澡喝花酒，顺便找几个技师踩踩背，捏捏脚。”张闲随口而出，都是司马向南羡慕不来的生活。
“话说我也能去吗？”司马向南眼含星光。
“你这种罪恶克星，怎受得了那种污秽之所？现在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转头去跟抚台打小报告说我们招嫖，那不死球了？”张闲白了司马向南一眼。
“我又不是抚台大人的狗腿子，别老挤对我行不行。”司马向南也想和小伙伴好好的玩耍。
“可你检举我的事情，我心里的坎还没有过去，怎么办？”张闲说出了症结。
“你说怎么办？”司马向南确实卖过张闲，但那也是心中正义的实事求是，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合理，最多不合情而已。
“这样吧，玩个游戏，看你有没有这个运气。”张闲鬼点子自动在脑内生成。
只见他掏出粉笔头，在身后紧闭的窗户上画了一个圆圈。
“一丈外，你若能用石子击中此圈，我便不计前嫌，往后有吃有喝有玩都带你一个，如何？”张闲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就这么简单？”司马向南迟疑了，总感觉不太信。
“就这么简单，你卖我可是杀头的罪，我这都能原谅，机会难得喔。”张闲卖起了关子。
“好！来就来！”这司马向南也是太相信张闲的良心，以为这不过是他给自己布置的一个台阶。
于是乎他屁颠屁颠站到一丈开外，从庭院里挑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鹅卵石。
司马向南很得意，毕竟张闲并不知道他曾是十里八乡传说的打水漂之王，没人比他准。
眼见这对冤家玩闹起来，秦铭也是颇感兴趣地走上前来，“张闲，你是不是在做笼子圈司马大人？”
“你觉得呢？”张闲靠在窗边坏笑道。
“我来了！”
司马向南吸气凝神，一丈之外零帧起手，手中鹅卵石画着弧线直接打向了窗上的圆圈。
他特别控制了力道，确保石子会轻轻地撞击窗户，而不至于惊扰到里面的两位大人们。
司马向南知道张闲的坏心思大概就是想让自己挨骂，司马向南也是接受了他的这个小惩罚。
可他老谋深算终究没算明白，张闲居然敢一把推开了身旁的窗户，让那石子直接飞进屋内，直接砸在饭桌上，一盘炒菜被砸碎，汤汁四溅，喷了诸位大人一身。
“有刺客！”同桌的几名武将直接跳了起来，可惜没带刀，不然此刻已经亮家伙了。
“司马向南！你要做甚？”孙传庭生气地吼道。
这一瞬间，司马向南一滴眼泪滑过了眼角，口中喃喃，“完蛋了，我的仕途……完蛋啦！”
秦铭连忙回头对着屋内抱拳道歉担责，“回孙大人，我等嬉闹，不小心惊扰到了诸位真是罪该万死，还请大人责罚！”
至于张闲还在窗边嬉笑着，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看到他这般，孙传庭立刻明白，司马向南显然是被张闲给坑了，又一个轻信他的受害者诞生。
“你们要嬉闹换个位置去，别在此打扰大人们用膳。”孙传庭也是同情这个二傻子，帮他打个圆场，“洪大人，手下不懂事，您没受惊吧？”
“没事没事，柏雅兄的部卒真是年轻又活泼，有趣也，哈哈哈！”洪承畴明面上平易近人，说不在意，却一直在用手帕使劲擦拭着衣角飞溅上的汤汁。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张闲的眼中泛起了不屑，洪承畴也算是大明一代名将……但终究只是一个投靠满清鞑子的道貌岸然之辈。
“张闲，你有事否？”隔着窗户，孙传庭突然叫道。
“有事。”张闲的蜘蛛感应又开始大叫不好。
“有事待会儿再忙，先进来，给洪大人敬杯酒水，这可是我的师长。”孙传庭不给张闲临阵脱逃的机会，硬生生把他给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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