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天还没亮透,和玉就被吵醒了,这还是第一回,他来的这么早。
她猜到了,这一次他来这么早,是为了何事。
她只是微微坐起来,顺手披上了床头上放着的一件外衣。
“杜先生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她的声音在这月光之下更显慵懒,房间里没有灯,她只能依稀看见一个轮廓,看不清楚是谁。不过云乐没有阻拦,也没有跟进来,只有他了。
“你昨日出去了?”他走近了一些。
“这么快就知道了,看来我兄长如今真的很信任你。”和玉嗤笑了一句。
“你故意的!”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让他发怒,在别人面前他从来不会有如此激动的情绪,她睿智的眼睛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没有穿衣服的人,太容易失去控制。那种情绪就像是一种□□,给人危险的感觉,但是这种危险中又带着一种新颖的刺激,让人上瘾。
“我说不是,你会信么?”和玉仰头看着他,他的脸在月光下面显得很苍白,薄薄的唇像刀削的一样,听说这样的人都薄情,他算是薄情么?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他的唇边轻轻抚了过去。
杜思安像是触电一般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逃出去的?”
“你怎么不去问你的云乐?”她笑道:“你不是很相信她,不然也不会让她来照看我了。”
其实她也没有用什么招数,不过每次喝药的时候把那味治咳嗽的曼陀罗根留了下来,给云乐下了点毒。所谓久病成医,她对于这些药材太了解了,可以治病的药,吃的多了也许就能致命。幸好他上次走的时候被她气的蓑衣也不愿穿走,不然她在这个该死的山上还真的找不到斗笠来遮掩自己,下山一趟让她耗费了很多体力,她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还是乖乖回来,她是在赌一个答案。
死一样的沉默,他只能听见她的呼吸有些艰难,她的身体本来就弱,这样的冰雪天气,她还能摆脱云乐下了山,他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但是他知道的是,现在她的状况一定很不好。
“你是不是想早点死?”他的语气里带着怒气,虽然压抑着,但是还是可以听出来。
“是啊,你不是一直知道么?”她笑了起来,月光在她脸上荡漾,她说:“杜思安,你早就知道的。”
他知道,从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时候煜权把他带到自己面前,跟她说:“小玉,你看看,兄长给你找了个新大夫,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她那时候躺在床上,透过微弱的光看见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那只眼睛。或许是因为他的不完美,让她陡然生起了一点兴趣。
他给她号脉之后开了药,期间一句话都没有,等到煜权走了之后,和玉听见他在桌边说:“你若是想死,我可以给你更毒的药。”
她笑了,他看出来,自己偷偷喝了□□,不过因为是慢性的,那个时候还没有到死的地步。也许是因为她还不敢,或者是还舍不得。
“你叫什么名字?”她咳嗽着,看着他的背影。
“杜思安。”
“杜思安。”她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他已经把屋子里的蜡烛点燃了,“我知道自己下山也没什么用,我不过是想要去看看兄长罢了,你也不必太在意。”
他该说什么?他难道要说自己知道她下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被发现的事情吗?他难道要告诉她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身体是否承受的了?
不,他不会告诉她这些。
“你的这些小把戏还没有到让我在意的程度。”
“呵!是么?”他说得也对,他杜思安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眼里过?
杜思安坐在床边,检查了一下她的脉象,果然比上次弱了很多,冬天的雪后太凉了,她的身体根本抵抗不住这么重的凉气。
和玉的手腕轻轻耷拉着,微笑着看着他,他垂着眼帘。
“我不想死,”她突然说了一句,“我突然不想死了,杜思安。”
杜思安抬眼,突然被她的手拉了过去,他的唇撞上她的,他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腰间被她的双手环绕着,突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与其说是吻,更不如说是撕咬,他的嘴唇被她咬破了,甜腥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蔓延,一种绮丽的感觉在他们心间绽放,像一朵禁忌的花。
她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呼吸太困难了,放开了他。眼角瞟了一眼被关上的门缝,靠在一边喘息。
“以后不要这样。”杜思安撇下一句话就走了,更像是落荒而逃。
和玉没来得及看到他眼里的迟疑,和若隐若现的悸动。
*
裴心悠起的很早,煜梁一大早上朝去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想着出门溜达一圈儿,冬天的脂肪太容易积累,她要是再不动弹,真的要长成肉球了。
她刚刚出门,伸了个懒腰,结果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扑了一下,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个人!
那人看着跟个乞丐差不多,头发乱蓬蓬的,一身的衣服也破烂不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双手枯枝一般地抓着她的腿。
“来人啊!!你,你是什么人!”裴心悠赶紧喊了人,几个小厮冲过来,那人还是不说话,他好像很疲倦,但是还活着,抬起头的脸上带着伤疤,看着更加可怖。
裴心悠镇定了一下心神,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那人点了点头,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王妃,我找到药了。”
裴心悠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恶意,药?什么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
她找人把他带了回去,又找了大夫过来。
“你们谁认识他?”裴心悠问了问府里的人,他能找到这里来,说不定是以前尹清幽认识的人呢?万一要是和她以前的事有什么联系呢?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猜测罢了,还是等煜梁回来以后再看吧。
那人因为极度劳累所以昏厥了过去,听大夫说好像是因为筋脉断了,所以全身软弱无力,但是看起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她找人在门口候着,一旦煜梁回来就立即带他到这里来。裴心悠就在旁边等着额,这人的呼吸比较微弱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过去了一样,她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鼻息。
“王爷来了。”她听见外面有人喊道,立即迎了上去,想要跟他解释,煜梁摇摇头道:“我知道。”
他先是搭在他手腕处探了一探,他们练武之人很快就感知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眉头皱了起来。翻过他的背,又在他脖颈处瞧了瞧,裴心悠也不知道他在瞧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说:“怎么样?这个人是谁?刚刚我叫了大夫过来看过了,说是受了很重的伤。”
煜梁点点头,叹道:“的确是受了很重的伤,不知道他是如何从那里回来的。”
“哪里?他难道是咱们府上的人?”裴心悠听他这语气似乎是知道这人的来历,不过这人看着不是府里的熟人,看腿脚虽然受伤了,但是应该也是个练家子,不可能是府中的小厮之类。
“他是我的部下,几个月前,也就是你刚刚回府那段时间,我曾派他到南方风谷为你寻药。”煜梁沉吟道:“没想到……”
“寻药?寻什么药?我什么时候得病了?我不是一直好好的么?”裴心悠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到了要人去那么大老远寻药的地步。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煜梁尴尬道。
……裴心悠明白了,他当初真的以为自己是得了病吧!自己这样子真的很像是得了病的样子?现在倒好,药是找到了,害的人家都快半身不遂了,这也有自己的过错。
“你的部下可真是忠诚,自己都成了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要坚持着回来送药。”裴心悠觉得有些感动,这样讲义气的人真的不多了。煜梁能有这样的部下,应该很欣慰吧。
煜梁点了点头,眉眼间有些迟疑,只是说:“没事的,应该是风谷那边遭遇了什么事情,等他好了再说,你安排几个人好生照看吧。”
“嗯,知道了,你放心吧。”裴心悠这人虽然说平时不太靠谱,但是交给她的事大体还是能够放心的,不过她总觉得这个人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不过也说不上来,就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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