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入院多灾多难
许岩伤得倒是不重，就是血流了不少，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脸和嘴唇都是白的，脑袋包得严严实实。打了麻药，人睡着。
方易安远远地靠墙站着，没往前走。
苏放一直在旁边儿打电话，领带儿被他扯得乱七八糟挂在脖子上，叉着腰骂了好几句脏话。
见许岩出来，他匆匆挂了电话，跟着护士去病房。
路过方易安的时候，苏放皱了皱眉：“你让检查一下去，别伤着了不知道。”
方易安点了点头，转头正看到江华和方易平从电梯里出来。
江华扳着苏放看了几眼才问：“怎么回事儿？”
“应该是内斗，具体得等许岩醒了才知道。操了真是。”
方易平心急火燎地把方易安翻了个个儿：“哪儿伤着了？啊？伤着没？”
方易安这才觉得背上疼得厉害，他看着苏放他们进了病房，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郑水宁抢了公章，合同没签成。”
方易平愣了一下，拍了拍方易安的肩膀：“没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方易安抬起头看着方易平：“哥，我是不是不像个男人？”
方易平以为自家老弟为没签成合同内疚呢，摸了摸他脑袋：“说了没事儿了，别瞎想。”
方易安摇了摇头：“哥，这次我要自己解决。”
病房里护士帮着把液体挂上，关上门出去了，留了江华和苏放守着许岩。
“报警了么？”江华问苏放：“妈的，这帮孙子反了他们了。老子出来混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和尿泥玩儿呢。”
苏放皱着眉瞪他一眼：“警我报了，估计一会儿会来医院录口供。你说话小心点儿。”
大雪一直没停。朱家沟村委会院子里头的车辙都被新落的雪盖上了，如果不是会议室里乱七八糟，还真看不出来这儿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斗。
朱卫明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看着郑水宁和凶神恶煞的高洋：“郑水宁！你这么干，是违法的！”
郑水宁摩挲着公章，笑得眼角都是褶子：“违法？哎，朱卫明，你就不违法了？啊？你说说，你家那五层的洋房别墅怎么盖起来的？村东头门面房的租金真就一年200多万？”
朱卫明脸红脖子粗：“你他妈别血口喷人！”
“哎哎哎哎，老孙，哎，老孙，你进来进来，顺便把账本儿拿进来。”
被喊做老孙的人捧着一摞账本儿进来，郑水宁抬了抬下巴：“老孙，给咱朱主任，我都看过了，用不着再看一遍了。”
朱卫明翻了几页面前的账本，脸色难看的厉害，他盯着站在旁边的老孙：“你他妈卖老子？”
老孙有点儿怕，缩了缩脖子，郑水宁吐出嘴里的烟，龇着牙笑：“老朱，你这就说得难听了。这叫，检举。检举，懂吗？哎，那电视里咋说的？老孙这叫污点证人，哈哈哈，对吧，可以宽大处理的。是不是啊老孙？”
老孙忙不迭地点头。
朱卫明啪一声合上账本儿：“说罢，你要干嘛？”
郑水宁哼笑一声：“不干嘛，就想当个主任玩玩儿。”
“哼，你当这位子好坐的？我告诉你，你今儿动了许岩，江家和方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那自然不会了，我就等着他们别善罢甘休呢。是不是啊，洋子？”
高洋勾着嘴角笑：“放马过来，老子等着。”
朱卫明叹口气：“那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郑水宁带着高洋下楼的时候正碰见派出所的张所长过来。
张所长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朝郑水宁打招呼：“弄好了都？”
“嗯，上去吧。”
许岩醒了已经是下午了，头皮一抽一抽地疼。他抬手摸了摸，疼得嘶了一声。
“醒了？”
许岩这才看见江美柔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我听我哥说你被开瓢了，来看看你死了没啊。”
江美柔从来没这么跟许岩说过话，许岩一愣，然后笑了：“暂时还死不了。”
“那就好。你要死了，我可太瞧不起你了。没死就赶紧好起来，外面儿一摊子事儿等着你呢。”
“嗯，知道了。”
江美柔站起来，抚了抚裙摆，把胸前的长发撩到耳后：“既然还没死，那我就先撤了。”
“嗯，好。”
江美柔深深看了许岩一眼，利落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许岩：“许岩，你最好过得好点儿，不然，我会后悔的。”
“嗯，不会的。”
江美柔笑了笑，拉开门出去了。
邵北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站了起来：“醒了？没多说几句？”
“嘁，我要再多呆一会儿，你还不得冲进去啊？”
“知道就好，走吧？”
“嗯，走。”
江美柔前脚走，苏放后脚就带着几个警察进来了。
见许岩醒了，冲身后的人说：“呦呵，赶巧，人醒了。”
许岩看着那几个人，没说话。
一共三个人，年龄都不大，最大的也超不过25，肩章级别不高，有一个连肩章都没有。
领头的一个拿了个本子：“许岩是吗？”
“嗯。”
“你报得案？”
“我报的。”苏放皱了皱眉。
那人看了一眼苏放，又看向了许岩：“头怎么伤的啊？”
许岩把朱家沟的事儿说了一遍，直勾勾地盯着那人。
“你说朱家沟的郑水宁派人围攻你们，打破了你的头。证据有吗？”
苏放一愣，眯着眼睛看向了问话那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警察办案，讲求证据。要没证据，你单凭脑袋一个伤口就说是别人故意伤害，那我们也不能信啊。”
“不信是么？”苏放往前走了一步，许岩喊了一句：“苏放！”
“这位警官，你为什么不信？”
那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照片递给许岩：“这是朱家沟村委会。我们刚从那边儿取证回来，没有任何问题，那儿窗明几净，秩序良好，就差评个精神文明单位了。而且，朱家沟的朱主任说你们下午是过去了，不过，合同没谈拢，你们就走了。”这人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哎，别是你们怀恨在心要报复人家吧？”
苏放这次没理许岩，直接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子：“小伙子，我年纪大了，耳背，要不，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那人被苏放吓了一跳，后面两人就要动手。许岩咳嗽了一声：“够了，苏放，让他们走。”
苏放跟那人对视了几秒钟，一把把人推到一边：“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等人走光了，苏放狠狠踢了沙发一脚，叉着腰骂了几声娘：“妈的，这帮孙子，竟然敢这么玩儿。”
许岩看着慢慢往下滴的液体：“你看着点儿江华，他比你还燥。这帮人就等着咱们跳脚呢。你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这个郑水宁到底是什么背景。对了，让方家帮着打听。他家人脉也不少，而且没江华的人张扬。”
“那这次就这么算了？你这伤就算白受了？”
许岩笑了：“那怎么行呢？你忘了你当年送我那四个字儿了？”
苏放哈哈大笑：“睚眦必报！好！算我没认错你。我就怕你怂！”
“快去吧，然后帮我把秦湘叫来。”
秦湘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不说话。
许岩想坐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啧了一声：“哎，你他妈倒是过来帮帮我啊，没看见我坐不起来啊。想被扣工资呢是不？”
秦湘走过去把床摇起来，在许岩身子后头垫了个枕头。许岩活动了下腿，想伸懒腰被秦湘拦住了：“别动了，该跑针了。”
许岩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针，低声问：“结果出来了啊？”
“嗯，出来了。”
“给我。”
“许总，医生说没事的，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他，他说可以去美国。”
“秦湘，把结果给我。”
秦湘从口袋里把折的乱七八糟的检查报告拿出来递给许岩，走到窗户边儿上点了根儿烟。
许岩盯着检查报告上的字儿，读了好几遍，然后把纸折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病房里开了空调，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声都放轻了。只能听见空调工作的嗡嗡声，不响，但挺烦人。
秦湘听见许岩低声嘟囔了句什么，转头看过去，许岩却闭了嘴盯着窗外不动了。
晚上秦湘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许岩说的是：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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