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往事一幕幕
宋念从欧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在经过外科时看到办公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高塔,他侧坐在板凳上,一个医生正在给他的胳膊小心的给他换药。宋念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他的身上穿这一件棕色的毛衣,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到他身上,暖暖地,让他看起来没有了平时酷酷的模样反而安静了许多,可能是护士弄疼了他,他皱了下眉头,应该是怕疼的吧,还是没有表面的那样坚强……
高塔注意到外面有一个人影,可当他扭头看时,那个人影却一闪而过后消失了,心里有些奇怪,可是回想刚刚的人影很眼熟。
“喂,先生你怎么走了,还没上完药呢!”护士对着突然离开的高塔喊。
高塔看到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他又往外跑,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刚刚那个人影应该是宋念,宋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在自己发现了她的时候她又匆匆走开了呢!高塔快速的跑下楼梯,四处寻找宋念的身影。是不是看错了,高塔已经到了医院的大厅,周围有很多人走动,可是没有宋念。就在他准备折身返回的时候,他看到从另一边出来的宋念,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里?”他站立在宋念的前面,低头俯视着她。
宋念抬头看到了他,有些愕然,明明刚看到他在换药,这么快却出现在这里,已经包扎好了吗?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里?”高塔又重复了一遍。
宋念一时找不到理由,有些结巴,“我……我来看一位朋友,他前……几天住院了。”
听了她的回答高塔不屑一笑,“住院部不在这栋楼,你饶了一大圈子特意从这里下楼?”她撒谎的逻辑还真是混乱。
宋念没想到自己编的理由被别人找到了漏洞,“我看完朋友没事,就在医院里转了转。”她很快又找了新的理由。
“所以不知不觉就去了外科,刚好也看到了我在里面对吗?”高塔挑嘴一笑,看向宋念。
此时的他有些生气,从格子城回来,宋念的很多行为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秒,可是却什么都不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看到你。”宋念不知道高塔追问这些的目的,她只想快点离开。相比与高塔面对面她更喜欢一边默默地看他,至少那样她不用再说谎。
高塔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宋念,“为什么你总是在躲着我?我们之间有什么事不能摊开来说吗?”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脸上原本不屑的笑都消失了。
这样的高塔让宋念想起了几年前的高塔,那时他刚和路可琪分手,被老师处罚,站在窗外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像只受伤的小兽。
宋念不知道自己怎么伤害了他,“我没有躲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放开我!”宋念不敢看高塔,因为知道假装出来的东西总是很容易破碎的,就像她此时的冷漠和绝情。
“你还在撒谎!”高塔一把将宋念拉回到他面前,他伸手掌心握着一只小熊,是宋念包上的挂饰,他将小熊贴近宋念包上的另一只,“它们是一对不是吗?”这是高塔刚刚在外科办公室捡到的。
“是的,这是我的!”宋念终于抬起头看向高塔,语气冷静,“刚刚我的确去了外科,我的确看到了你,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你到底是想证明什么?是想知道我的确去看了你,还是觉得现在这样对我很开心!”她忍着眼泪努力的不让它流下来。
宋念的眼中闪着泪花刺痛了高塔的眼睛,他缓缓松开了宋念,是的,他想证明什么呢,证明宋念真的有关心自己吗,他后退了一步,他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从刚刚他从外科出来时,一切好像就不受自己控制了,他感觉此时的自己狼狈至极。
而是爱情不经常让我们变成这样吗?
宋念抹了一下眼睛转身离开,她不是没有看到高塔失落的眼神,不是没有看到高塔的手臂,因为用力拉她又流血了,可是她仍要面快步的往外走,骆心安,你不许回头!
医院大厅里的角落里,路可琪怔怔的看完了刚刚的一幕,以及此时还失落的立于人群之中的高塔。她的手上还拿着高塔的外套和药,刚刚她去药房回去外科,便看到了急忙从外科跑出来的高塔,她甚至没来得及叫高塔,高塔便消失了。
原来他是在找另一个人。
傍晚的时候,宋念去了七虹河,那里很冷清,大概是冬天的缘故,没人在那里看日落,只有她一个人,这反而好一点。
她站在桥上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那时她觉得这里是末原最美丽的地方。
宋念回家走到巷口的时候看到那里停了一辆车,她本没有注意车里,就在她即将走过去的时候,车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扭头看到了路可琪,“你可以上车吗,我想和你找个地方谈谈。”她说。
宋念迟疑了一下,因为她并不想与路可琪有过多的牵扯。
“就在上次见面的咖啡厅,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路可琪坚持说。
宋念知道推迟不过,“好的。”她没有坐路可琪的车,咖啡厅距离她家很近,她步行走了过去。
此时她和路可琪坐在咖啡馆的包间里,她们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行人,太阳快要下山了,有淡淡的红色装扮在西边的天空,也挺好看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路可琪搅着面前的咖啡先打开了话题。
宋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听到路可琪的问题,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路可琪听后一笑,“是啊,你似乎永远都可以置身事外。”路可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轻轻的放下,“我回国之前收到了一封邮件,那里面有几张照片,是你和高塔在格子城,是被人偷拍的”路可琪瞥了一眼宋念。
海哲驾着车在去宋念家的路上,自从上次宴会后他还没来得及看过宋念。在经过那家咖啡店时,他注意到路边停了一辆熟悉的车,好像是姐姐的。他往咖啡店瞥了一眼,刚好看到坐在窗边的宋念和路可琪,他有些好奇的将车停在路边,“她们两个什么时候熟悉到背着我一起喝咖啡了,真是的这么好的事都不知道叫上我!”他边进咖啡店边嘀咕。
“先生几位?”看到有客人来,服务员招呼问。
“我朋友在里面的包间里。”他说了一句便往里走,到了宋念她们在的包间前,他正想敲门,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我和高塔去格子城的前一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是为了帮我才回去的,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位需要安慰帮助的朋友,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宋念解释说,她无意制造路可琪和高塔之间的误会。
海哲听到这儿,已经明白原来路可琪是来追究那些照片的事情来了,虽然自己也很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相信宋念和高塔那天不会发生什么事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女人哪。这时服务员给他来送咖啡,正想问他为什么不进去,海哲连忙接过咖啡冲服务员摆了摆手,示意服务员先离开。因为他听到了路可琪的话,一股迷云陇上了他的心
“可是你失信于我不是吗?”路可琪盯着宋念,“七年前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见他,可是你们却在格子城一起出现了。”
“我出现了又怎么样?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在怕什么?”宋念说,那些事情估计只有她一个人当成宝贝了。
路可琪听后也笑了,“你见过你们被偷拍的那几张照片吗?”她的眼睛微红,“照片上的高塔看起来很阳光,他轻松的笑像极了高中时我认识的高塔,可是这几年他从没有在我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笑脸,有时候我很妒忌你,我不明白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念念不忘,可以让他几年来一直不断的找你……”
“你说什么!”宋念的眉头微皱,她不明白路可琪的话,“你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宋念惊愕的看着路可琪,怎么可能!
路可琪看到宋念的反应呵呵的笑了,她的脸上有眼泪划过,她抬眼看向宋念,“你知道你最可怜的地方,就是明明自己爱的人也同样爱着自己,可你却对此一无所知。你一定以为这些年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你失去了一切,你承受了很多的疼痛,可是我呢!”路可琪捶胸自问。
七年前
那天,骆心安在医院里醒来,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看到宋思明在病床边坐着。宋思明看到骆心安醒来激动的连忙去叫医生。医生照了照她的眼睛,又和宋思明说了什么,之后便离开了。
“心安,你醒啦,你想吃什么,你舅妈也在这里,我让她去给你去买。”宋思明趴在床边柔声问
骆心安看向宋思明,舅舅这些天一定辛苦极了,眼睛红肿的厉害。但是她还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冲舅舅笑了笑,她又转动眼珠,看向病房的其他角落,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是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这里呢,他们去了哪里
宋思明看出了她的疑惑,只是抹掉了眼里的泪水,“姐姐姐夫有些事不在这里,他们先托付我照顾你几天,没事的,先不要找他们,你先养好病再说。”
后来在骆心安好一点的时候,宋思明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原来就在骆心安受伤的那天晚上,骆氏夫妇在接到医院的电话后便急忙开车往医院赶,在来的路上与另一车辆发生了碰撞,两辆车上的人都没有生还。
骆心安的世界彻底塌陷,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想起以前父母疼爱她的样子,她因为高塔经常向妈妈撒谎的事情……她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不愿同任何人讲话,甚至不配合医生的治疗,她那时就想这样死了算了,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这辈子也没有办法再面对高塔。
直到一天,一个女生进了骆心安的病房,是路可琪。她来医院不是表达对骆心安的同情,不是安慰,而是逼骆心安离开格子城。
“你知道吗,高塔后天就要回来了,听说他比赛发挥得很好,明天的决赛,很多人都看好他是冠军。”路可琪站在窗户边往外看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你而去参加了比赛,只是我不希望他比赛回来再看到你……”
骆心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我去医生那里查了你的病情,医生说你的情况并不乐观,我对你很同情,可是我不希望你的病会成为你得到高塔的武器,难道你想高塔这辈子都在自责中度过吗?”
“你想说什么?”骆心安终于答话了,可她仍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想让你离开格子城,在高塔回来之前在格子城消失,连同你的所有信息。让他永远都找不到你!”路可琪转过身来看着骆心安。
骆心安听后脸上露出虚弱的笑容,“你以为你是谁呢,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况且高塔怎样和我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当时她已经绝望。
“你会的离开的,因为你够爱高塔,你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你不想让他为你的病自责,还有你的家人。”路可琪停顿了一下,“虽然我不清楚你在格子城还有什么亲人,可是只要你在这里,我保证你身边的人都会因此受到伤害的,你知道的我爸爸很厉害的!”她盯着骆心安一只一句地说。
“你滚!滚!”骆心安终于看向她,眼睛血红,里面的恼恨几乎可以将她凌迟。
路可琪向门口走去,不过在即将出去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像骆心安,“如果你恨我就尽管得恨吧,为了高塔,我什么都不会在乎!如果你还爱他的话,就不要把你承受的这些东西在强加到他的身上。况且,你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不能确定对吗”说完她便离开了。
这些痛苦的回忆宋念从不想再记起。
路可琪紧紧握着手中的杯子,她流着泪说,“当年我爸爸逼我们分手,逼着我出国,可是我因为太想念高塔就一个人偷偷回国。我爸爸找不到我,以为我和高塔在一起就报了警,控告高塔绑架了我。就在你们出事的那天晚上,警察在高塔送你去医院的时候见到他,并在医院逮捕了他……”
宋念似乎记起了那个夜晚,高塔被突然出现的警察按倒在地上,他仍歇斯底里的对着她喊,要她等着他……
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个炎热聒噪的夏日发生了。
路可琪继续说,“第二天我出现在派出所,证明了高塔的清白,他从派出所出来便奔跑着回了学校,他说他答应过你,他一定要去比赛。后来我知道了你的事情,就赶走了你,因为我不想再和他分开,也不想因为你他再受到伤害。他比赛回来,知道他刚出狱的父亲出车祸去世了,可是他甚至来不及悲伤就去找你,疯狂的寻找你,几乎找遍了格子城所有的街道,可是他找不到你的,因为我抹去了关于你的一切信息,最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一群无赖扭打在一起,找到他时,他孤零零的躺在血泊里,几乎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路可琪讲着这辈子她都不愿意再回忆的事情,“他流血过多,伤势很重,好几家医院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我求我爸爸救他,把他带回美国,交换条件是以后再也不见他!在美国爸爸支付了他的医药费,可是也把他丢弃在那里,于是他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半年,我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支撑过来的。等到我在找到他时,他变了很多,可是唯一没变的就是他还是想找到你!”
宋念捂着嘴巴,她几乎已经哭不出来了,眼眶中也没有了眼泪,只是眼神空洞的坐着,原来人痛心到极点是忘记流眼泪的。路可琪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匕首刺在她的心上,他,一直在找她……
路可琪站起身走到对面,蹲在宋念的旁边,她握住宋念的手,“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离开末原,你们全家都不要在这里了,我害怕他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一切的……”她乞求说。
可是没等她说完,宋念就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会再走了!我为什么还要躲,我的家人有什么错,为什么还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她从格子城躲到末原,她换了名字,苟且的生活,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路可琪站了起来,她盯着宋念,“你知道吗?在回国之前,我曾想过要是高塔真的找到你的话,只要你愿意,我就放手让你们在一起,可是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在医院那里查到了你的病历……”她冷冷的抛出。
宋念瞪大了眼睛看着路可琪,她感觉自己再次像剥光了衣服暴露在外人面前,“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她冲着路可琪吼问,手掌紧握在一起,连同压制的还有心底的怒火。“我是快要死掉了!可是我想一个人默默地苟且剩下的日子!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我以为自己很健康了,我很感谢这个世界。我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可是我不懂为什么会受到惩罚,明明已经好了的伤还会复发!为什么已经离开的人还要出现,为什么我就不能默默地爱一个人,为什么我爱一个人就是不能站在他面前大声的说出来!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的问题像是宋念所有情绪的爆发,她失控的问。
路可琪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他会再次爱上你的……”路可琪低声说,她也压制了心底的屈辱感,她陪在高塔身边七年却抵不过高塔和宋念在一起的几个月。
宋念根本听不进去路可琪的话,“我不会离开末原的,我也不允许你打扰我的家人!”她平复下了心情看着路可琪警告说。
“据我所知,你旧病复发的事情,你的家人并不知道……”她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已经冷了的咖啡异常苦涩。“你知道为了高塔,我不怕再做一次坏人,也不怕下地狱的!”
路可琪再次戳中了宋念的软肋,“你想干什么?”她再次被逼到了绝境,无路可退。
“宋思明就在盛野上班,我应该有权利辞掉他的工作,顺便通知他一下你的病情!”
路可琪的话音刚落,宋念杯中的液体便泼到了她的脸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变!连逼迫别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宋念冷冷的看着路可琪,“路可琪!不要妄图伤害我的家人!否则我会亲自跑到高塔面前告诉他当年的一切,你觉得你们之间还能像现在这般平和安静吗?”她已经被触犯了底线,家人是她的底线。
路可琪听后一笑,她用纸擦了擦脸上的咖啡渍,“你不会的,如果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另一个人不会伤害高塔的话,那就是你。”说完她拿起包站起了身,她不在意宋念的威胁,“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以后也不要和海哲走得太近,你的眼里满是高塔,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喜欢你……”说完便离开了。
只剩宋念一个人还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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