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似是故人来
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选择和你在一起。我不想按别人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丹麦凯伦布里克森《走出非洲》
回家之后柚木直奔淋浴间洗澡，虽然只是下着小雪，毕竟在外待的时间过长，头发都有些湿透了。
穿着睡衣窝进沙发里，吹得八成干得头发随意披散着，音乐开的很大，杜雯媞和王艺翔的《雪》在安静的房间里不断循环。
柚木扯过抱枕抱在胸前，脑袋耷拉在抱枕上，静静地望着窗外，雪还是下个不停。
“叮——叮——叮——”电话响了好几声柚木才回神。
“喂，你好，我是……”
“老姐，你都不看来电显示的吗？还要和我介绍自己。”柚木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方传来略带鄙视的语气。
“啊，是小橄啊，不是和朋友旅行的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柚木假意有些不满。
“我先说明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哦，你在干嘛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大概在思考别人的人生吧。”
浅井橄：“……”柚木完全无厘头的回答引得浅井橄一时无语。
“总之，老姐，我不在的日子你要照顾好自己，大概3天后我就会回来。”完全一副大男子形象来告诫自己姐姐。
“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等你给我带一个弟妹回来的。”柚木一边开玩笑一边去冰箱拿饮料。
“不要，我的女朋友只能是姐姐，你逃不掉的。”即使隔着空间，柚木仍然能想象出浅井橄此刻那痞痞的笑脸，每当要他找女朋友时就会这副表情。
“别啊。我可不喜欢小毛孩子。”柚木偏着脑袋把电话固定在肩上蹲下身来在冰箱里捣腾，“奇怪，怎么会没有了呢？”
浅井橄在电话那头听到金属罐撞击的声音以及自家姐姐的喃喃自语，“姐，你在找什么呢？”
“柠檬汁，好像已经喝光了，”柚木直接坐在地上，“真伤脑筋。”
“那就明天去买，暂时先喝其他的嘛。”
“可是啤酒也没了。”
浅井橄：“……”你就不能喝点正常的东西吗？“你现在心情很不好吗？”
“啊？？”
“老姐你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喝酒或者和柠檬汁。”
“也没有啦，”原来自己的弟弟对她这么了解，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他居然注意到了。
“嘛，我现在去买一点好了。”说完柚木起身准备挂电话。
“喂——姐，不要这么任性，这么晚了出门很危险啊。”似乎感应到这边要挂电话了，浅井橄急促的说。
“才九点，不要紧的，下雪的圣诞节之夜也很美呢。”柚木看看窗外，之前的情绪也因这一通电话而好转，“那我就先收线了哈，圣诞节快乐，小橄！”
“姐……”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电话挂断的声音。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性啊，很让人担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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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时天空正飘着毛毛细雨，和着雪花，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柚木还是撑起了伞。下一个路口就到家了，柚木抱着一大袋柠檬汁和啤酒，看来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不知是光线太昏暗还是距离太远，柚木隐隐约约看见有人站在她家门前。就当她想要快步走近看的仔细一些时，天空中传来“砰”的一声，浓深如墨的夜幕上，缀上了一朵淡蓝色的烟火，伴随着爆破后的噼啪声，由中心到外延，逐渐展开，为这圣诞之夜再添一丝繁华。
柚木不禁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天空，不由得为止感到惊叹，第一发烟火还没落尽，第二、第三、第四、炮烟花已经接连腾空，红色、黄色、紫色……不同颜色的烟火在夜空中交相辉映，随着一声声的炮响，玫瑰的妖娆、牡丹的雍容、百合的清新、垂柳的优雅，莲花的淡雅——原本寂寞的夜空也因这绚丽的烟火变得更加炫目。
就在又一发烟火绽放之时，柚木将视线收回，就是那么不自然的一瞥，柚木的目光就再也不能转移，全部的视线，都只被眼前的景象占据：绚丽的夜空下，少年颀长的身影伫立，似乎也被这烟火吸引着仰望天空，被雨淋湿的鸢紫色发丝贴在脸侧，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同是鸢紫色的眸子清透，仿佛是那色彩斑斓的烟火跳进了他的瞳孔一般，闪烁着明星的亮光，熠熠生辉。脸上有些疲惫的表情也渐渐变成了安宁，每当烟火腾空绽放一次，他的表情就被照亮一次。注意到有人在注视她，少年收回视线，淡淡的微笑，却比那绚丽的烟火更加灿烂，少年的面孔，在一瞬间流露出一丝男人的成熟与淡定。当烟火再一次绽放，看清彼此的容颜时，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又有不安与回避，最后是宁静的淡然。
柚木曾说过，她总会在他最美的时候遇见他，而这次也不例外。
“幸...幸村.....”柚木这次不像是在十字路口那么惊讶，虽然也不敢置信，可是却很好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你回来了。”平静的语气，淡淡的微笑，就像是遇见多年不见的朋友一样。
少年在看见她说话时淡然的表情后有些失神，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先进屋吧，外面在下雨呢。”柚木收起雨伞邀请少年进去。
房间里流淌着细细的轻音乐，柚木从厨房煮完姜茶出来就看见少年静静地坐在沙发里，没有聚焦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递给他擦头发的毛巾也只是搭在头上，柚木总觉得这个当年生而为王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浑身都散发着寂寞感，就像是她在医院看见他时的表情。
柚木把姜茶放在桌上后走到少年面前，屈膝蹲下、拿起他头上的毛巾擦拭着他的头发，“如果淋湿了不赶快擦干的话会感冒的呢，”柚木刻意不去看他的脸，只是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不知是不是柚木的声音唤醒了少年。
还在帮他擦着头发的柚木发现自己被突然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浓浓的男性气息包裹着她，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的柚木有些无措，对方太过用力、身体被箍紧的有些生疼，双手也僵硬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剩大脑一片空白。
“幸…幸村，你…”柚木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我好想你，柚木。留在我身边好吗？”温柔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下巴磨嘶着柚木颈间的发丝，不由自主的又加大了拥抱她的力道。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吗？”也不是“好久不见，”而是“我好想你。”
没有感到柚木的回应，幸村心头一抽、渐渐松开手，与怀中的人拉开距离，想要伸手去擦干女孩脸上的泪痕，却在快要触碰到时停下了手，眼神里是无尽的悲伤，他们或许已经回不去了。
就在幸村将要收手时，柚木突然的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精细的腰身，头也深深的埋在他胸前，“我也好想你，幸村，你能回来，真的好开心，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我好害怕……”两年的思念、两年的煎熬、两年的委屈、全部在这一刻诉说出来。
“抱歉，柚木，抱歉。”幸村收紧手臂紧紧地环住她，他的心又是猛然抽痛、却伴随更多的是心动。听说她回来了，刚刚下飞机就往这边赶来；可是发现屋里没有亮灯、想着她可能已经睡了、哪知再回头时却发现她就在自己身边。幸好她还在自己身边。
“真是太好了。还好你回来了。”贴在幸村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的身体好温暖、令人心安；原来他的胸腔里也传出和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声，是他回来了，感受的到他的心跳；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丢下他一个人逃走。
那一刻，因为各种原因分离两年却仍然爱着彼此的两人敞开心扉，诉尽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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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些许响动，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柚木转身，看到的是完澡出来的幸村，身上穿着的爸爸的浴衣刚好合身。那是柚木第一次看见幸村穿浴衣的形象，印象中的他除了制服就是运动服。幸村穿着紫黑色的浴衣，这样的着装让他少了一份霸气，多了一份文秀俊雅的古典美，宛如古风中多情柔美的贵公子。因为头发没有擦干，隐约萦绕在他身上的水汽更让他多了一份朦胧美。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看着不断向她走近的贵公子，柚木的脑海里此时只剩下这一句话。而她的行动一直比她的思维要快上很多，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却不知自己已经说出口了。
“柚木，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呢？”幸村弯下腰、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嘴角的笑意快要溢出，明亮的眸子全是柚木的倒影。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放大的俊脸，柚木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后退、结果没注意情况眼看就要从沙发上摔下去了，尖叫声还没出口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抱住。幸村及时伸手勾住了她的肩膀，虽然隔着衣服却还是可以感受的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幸村还未擦干的发丝拂过柚木的脸颊，痒痒的，轻微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厘米，只要谁一开口说话就可以轻易碰触到对方。
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况后，柚木脸颊瞬间染上了红霞。稍稍把脑袋向后仰，调整两人的距离。“幸…幸村，先…先放开我。”
看着这个因紧张而涨红了脸，长长的睫毛展翅欲飞的蝴蝶不停的扑闪着的女孩。幸村身体里的腹黑因子又开始作祟。少年低下头，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嘴唇贴着女孩的耳朵，若即若离的触碰着，“柚木这么害羞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说，在期待着什么？嗯？”
此话一出，柚木的脸更红了，虽然说人家喜欢你，但你现在才16岁吧，我们那个世界16岁的人会说出种话吗？老天爷爷？（老天爷爷：会，姑娘你和时代脱节了）
但柚木毕竟是有着23岁的灵魂的人，理智使她冷静下来，“幸村，你再不放开我，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那柚木想怎么做呢？”幸村还是一副笑死人不偿命的表情，或者说，更增添了一份耐人寻味。
柚木很不喜欢这样暧昧的被捉弄，她眼珠一转，右手勾上幸村的脖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准备以一个过肩摔来脱离幸村的束缚，哪知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倒地时柚木只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夺去了五感，连最基本的疼痛感都没了。结果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变成了她被幸村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压倒在地板上。这正好应了中国那句古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处在惊愕状态的幸村反应过来后嘴角微微上扬，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压制在身下皱着眉头的女孩。笑容不断加深、仿佛心情好到了极点。
正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柚木注意到幸村的表情后不禁浑身颤栗，她总觉得现在的幸村很危险，眼里有她看不懂的情愫，如同看向恋人般的深情、如火般炽热，又如水般温柔。左手压住她的右肩，右手抚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擦着皮肤，然后逐渐向下滑移……
男性的气息一点一点不断逼近，看着这张渐渐放大的俊脸，柚木紧张的嫩脸通红，心跳加速。
幸村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一点点贴近，柚木果断选择假死，紧紧地闭上双眼。
时间就在这时静止了，柚木睁开眼并没有看见幸村，却听见身旁传来的温柔的笑声。
转过头却发现幸村侧躺在她旁边左手支撑着身体心情很好的盯着她的脸笑得如沐春风。“原来柚木也会露出害臊娇羞的神态啊，真有趣呢，以前见到的柚木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你……你！”柚木脑子一热，伸手去打他。
却被抓个正着，“柚木这是恼羞成怒了？”又是幸村爽朗的笑声。
不知为何，柚木看见现在朗声大笑的幸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落寞反而轻松了不少。
见柚木不说话，幸村栖身上前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耳语。
而后者也是普通触电一样噌的一下坐起来，然后快速向后移动到安全距离。
“幸……幸村，你你你别开玩笑了，你还没成年呢，而而且我拒绝婚前性行为的，绝对！！我爸妈也拒绝，绝对拒绝！”
幸村头上刷下一排黑线：“……柚木是不是会错意了？”
“哈？？你不是说今晚陪你睡吗？”柚木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
“是啊，可是我好像并没有说要做那种事吧？嗯？”幸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柚木身前，一手撑着她身后的墙壁，将他围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慢慢靠近，“还是说，柚木的小脑袋里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
“才……才没有呢。”柚木有些红的脸偏向一边。
“那时间也不早了，就去睡觉吧。”说着已经将柚木打横抱起向房间走去。
“幸……幸村，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柚木像个孩子一样挣扎。
“你再这样乱动，我可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来哦。”又是那有些邪邪的爽朗的笑容。
果然，柚木还是理智的选择了保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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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幸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柚木的眉眼。又从眉眼上移到了鼻梁上。小小力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像个孩子般笑了笑。手渐渐下移，摸到了嘴唇。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做了什么好梦。
“叮——”传来邮件的声音。
幸村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的一瞬间他愣住了，随即是更加温柔的目光看着熟睡的女孩，然后合上手机放回床头。
“晚安，Mysu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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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木恍恍惚惚的感觉到了，好像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将自己温暖的包裹起来，让她心安，很温暖、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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