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 19
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那些是电缆,从十米高的地方照下去,只能看到一道道影影绰绰的黑影,若非它们一直纹丝不动,我都会以为那是蛇。
踌躇片刻后,电信点了只火把吊下去,橘红色的烈焰熊熊燃烧,到底也没有火势减弱的迹象。确认底下空气没有问题,我抬脚就要往下爬,被他一把拉住。
电信道:“先别急着下去。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我并没有非急着下去不可,就准备听他怎么说:“你办事还算靠谱,就听听你的意见吧。”
刚才我在他面前丢了脸,不愿再让他压一头,说话就有些弯弯绕绕,他倒浑似毫不介意,直击要害道:“我们刚进入机械室时,门口并没有岩石堵过来,说明机关是我们进来以后才触发的。然而仔细想想,这其中存在很大的问题,我从小就受到特殊训练,耳力过人,假如我们真的触动了机关,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我顿了顿,道:“你的意思是,机关是别人操作的,而且是在很远的地方?”
电信点点头:“我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有人看见我们进来,在外头那条甬道里启动了机关,另一种,是机械室里有人守着,他远远看着我们进来,悄悄按下了开关。”
他说完第二个可能时,我有些毛骨悚然,感觉就好像是进了屠宰场,不过要真是如此,躲在这里的人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自己都舍得搭进去。我哆嗦道:“然后?”
电信朝底下那团抹不开的黑暗照了照,神色有些凝重:“我们发现有氯^气后,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往出口跑,可一到出口就发现有巨石挡路,几乎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看到了这个冷冻柜,就躲了进来,紧接着,又发现了这个入口……”
接下来不用他继续说,我也明白了。这个机械室,就是一张巨大的网,我和电信就是闯进渔网的两条鱼儿,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渔夫规划好的。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我是一名观众,我会吐槽主角猪脑子,这么明显的陷阱,居然会看不出来,简直智障。可真当自己身临其境时,我一下子明白了编剧的兰质蕙心。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照渔夫的剧本,一步步往火坑里跳。我们无法预知下面到底有些什么,但这就如同人生,即便知道会被生活绑架,日子也一样得过下去。
想到这里,我拍拍电信肩膀:“你要是想抖腿,爷就是你的缝纫机!你要是想自拍,爷就是你的美颜相机!不用怵,万事有爷我罩着你!我先锋,你殿后,咱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来!”
我一席话说的豪爽无比,心里却没多少底,比起电信,我的不死基因多少有些优势,可是一想到从小到大我的伤口并没有比别人好得快些,这优势似乎就不是那么顽强了。
电信顿了顿,点头,我们就一前一后顺着梯子爬了下去。脚踩到地上那一瞬间,我吓了一跳,压根没想到地上竟会这么软,蹲下来用电筒一照,发现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橡胶,橡胶呈圆筒状,人大腿粗细,几乎看不到任何腐蚀,似乎不久前才刚刚陈设或者换新。
电信捏着橡胶查看了片刻,道:“橡胶包的非常厚实,目的应该是为了保护里头的东西,这样的手感,我猜,这应该是电缆,里头包裹着大量电线。”
我一下纳了闷了:“这里怎么会有电缆啊?”
电信道:“有机器就会有电线,电缆的存在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想不通的,是电缆为什么会这么多,这么新,这么粗壮。加穆山没有原住人口,用不上电,即便算上宋家在这里的据点,耗电量也不该如此巨大。而且就在角逐前夕更换电缆,这未免太奇怪了点。”
我见连电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知道这是钻入死结了,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我打着手电四下一照,发现我们置身于一条非常宽敞的甬道中,整条甬道似乎呈弧形,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很大的弯道上。
心下转了几个念头,一个猜想便在脑中成形了,我道:“这条甬道很宽,少说也有十米,再算上高度,这么大的空间,应该不只是用来架设电缆的,我猜这里一定还有别的用途……”
也许曾被用作运输,这是我的猜想。然而话没讲完,就听电信嘘了一声。
我怔了怔,连忙噤声,跟他一起关了电筒。黑暗中,我听到一阵吧唧吧唧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轮胎上摩擦的声音,从右边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电信低声道:“好像有人来了。”
人?难道是宋家派来巡逻的?我心想,在这种地方遇到人,似乎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对方似乎走得很小心,脚步声非常轻微,若非周围一片死寂,不仔细听根本都听不出来。听声音,来人已离得很近了,电信赶紧拉着我朝石壁靠过去,我踩着软绵绵的橡胶,步伐极其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靠近石壁的地方,有一条一尺来高的阳沟,应该是用来排水,防止侵蚀橡胶的。我们蹲在沟里,背靠着石壁,石壁上非常潮湿,我一贴上去就在寒意中打了个冷战。
我们缩在沟里等了一会儿,脚步声终于拐过弯道,到了近前,可奇怪的是,我们并没等来预期中的手电光,也没见到任何其他照明设备。我眼前依旧漆黑一片,唯一能用来辨认对方方位的,只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正有些纳闷,脚步声忽然在我们前面停住了。
看着眼前重归于死寂的黑暗,我头皮一下子有些发麻。
在这种彻底的黑暗中,一个人走到你面前,却忽然没了动静,你能否想象他到底在做些什么?我想象不出来,而正因想不到,才会更加恐惧,人到底是一种容易被未知驯服的动物。
我死死盯着眼前那抹黑暗,很快出了一身白毛汗。我很想通过极度的恐慌,将斩魅之力给激发出来,可不知怎么回事,两分钟过去,我眼前依旧是一摸黑。
而对面的黑暗中,脚步声也没有再度响起。我屏住了呼吸,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神经绷成了一根弦,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魇住了,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就在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极细极细的呜咽声,几乎是贴着耳朵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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