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子贵性
然后她突然变成云烟消散了。我正奇怪，远处有人走来。
“潇潇姑娘？”原来是顾晗。
我无话可讲，便随便“嗯”了声，适才那个女子的话又在脑海浮起。
她为何叫我小心这个人呢？顾晗是天家长子，他的确不可小觑，但是我与他并无任何关联，为何对我来说他很危险？
顾晗轻摇首：“刚刚那姑娘真是个古灵精怪的，将我带到一处乱岔口，便又不见了。”
我客套地应了道：“哦。”
顾晗今日有点过于热络，望着不远处一泻而下的瀑布，突然又开口：“听说在这佛偈圣地，但凡任何杂念，任何私欲，任何人的心思都会被佛家之人一览无余呢。”
话里有话，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便干脆闭嘴不语。
但是，这样一推下来，那个叫清苓的女子，她能听到我心里的声音，所以她是佛家之人？也就是说，她是万忘天佛的弟子？
“潇潇姑娘，难道你不想知道顾衍的心思？”见我不答话，顾晗觑我一眼，笑意若有若无，“顾衍……”
“诶，在说我什么？”顾衍来无影一般忽的便隐现，听到自己的名字“啪”地拍了下顾晗的肩膀，“若是说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就不必了，这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顾衍便不再说下去，含笑换了话茬。
那老者随后也现身，一脸清肃：“走吧，可以回去了。”
我正瞧着远处的佛像出神，顾衍掰着我的肩膀径直就走朝佛像走去：“师父，你们先回去，我带潇潇去走走。”
我们飞身而起，穿越一泻而下的瀑布，那佛像竟化身为一道金光，顾衍拉起我纵身一跃，落在了一方坚实的土地上。
光线柔和开了，我看清楚这个地方。
人群拥挤，烟灰漫天，都是来求神拜佛的。远处阳光耀眼下，矗立着一块几人高的石碑。
祝融峰。
衡山，这里是衡山。当年孟落菱被我拉着挡住刀剑，被我害死的地方。我突然听不见四周的喧闹了，物改星移一切飞速倒退，又似乎置身那片天地，孟落菱鲜血淋漓，缓缓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潇潇姑娘，再发呆天就要黑了。”肩膀一沉，我恍然跳出那场噩梦来，顾衍已经沿着石阶走下去好多块了：“这什么无方之界，偏要建在这么高的山上，真不知道那些老头儿怎么想的……”
我紧步跟上他，不禁有些想远了，无方之界怎么会也在衡山之顶？
――――
我看着满目琳琅的货架有点不知所措和莫名其妙。
“怎么？还没挑好？”
顾衍已经从另一边走了过来，他双手交叉抱着，换了一身打扮。
他把如墨长发藏在了短短的假发里，戴了一顶帽子，遮住打在脸上的阳光，穿一件短袖的棉白色衣搭着蓝色的外套，松松的裤子，一双崭新的系带子的鞋，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不否认的确是整个干净而利落，看上去还十分人模人样的。
我忽略这些，问道：“你不是说去找梅嗣音的转世吗？人呢？”
他根本没有理我的意思，顾自打量四下的衣物，突然取了几件塞到我怀里，“喂，这个，这个。拿去试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推辞，他已经转身对着一个穿黑色露膝短裙、左前襟别着胸针的女子道，“麻烦你帮她试穿下。”
我抱着衣服有点愤然：“喂，我问你梅嗣音……”
顾衍挨着挂衣物的架子，似乎有点不耐。“潇潇姑娘，你真的确定要这身打扮在这里满世界溜达吗？”
听他说话的口气，我不禁有点抵触，还嘴道：“我这身怎么了？”话一出口，我看着四下里全是一堆奇装异服，又想起这是一万年后的人间，是我这身打扮的确奇怪。可是出口的话不能收回，我到底不能软着性子再去说“我错了，你说得有道理。”
旁边那个黑裙子的女子露着标准地笑容，解除了我的尴尬道：“这位小姐，来，请去试衣间。”
说着我便半推半就着进一个小隔间。
那个女子一面问我这副打扮是不是刚从片场出来，一面就要来帮我解襟前的带子。
我心底疑惑“片场”为何物，手上阻止她的动作，推说我自己可以来，又发现这衣服实在不知如何穿起，纠结再三还是把她拉住问清楚哪里是胳膊哪里是领子。
经她的指导，我换上了一条所谓的牛仔裤，一件浅蓝色松松挎挎的衬衫，散开长发自然披着，犹豫着从试衣间挪出来，感觉奇怪又别扭。
顾衍靠在柜台边和一个女子说话，听到脚步声朝我看过来，表情忽然变得有点怪异。
被他这么一看，我更加觉得拘谨了，恨不得立刻隐身不见，嘴上马上强调道：“我就说穿着很奇怪了！”
那柜台前一个卷着头发妆容精致的女子也看着我笑：“哪里奇怪，您穿着明明很好看！整个线条很好地凸现出来了！”
顾衍以手掩唇，忽然调过头，嘀嘀咕咕不知道同她说着什么，“……”
我极不自然地扯着衣角，又摸了摸头发，咂嘴道：“我先去换了。”
“别换了，我已经付钱了。”
“嗯？”
“就这身吧。”顾衍朝我走过来把他头上的帽子取下来扣在我头上，“再奇怪也不会奇怪过原来那一身。”
这话听起来让人不爽，我想起顾衍见钱眼开的抠门特性，难不成是怪我花了他的钱？
我只好闷闷道：“钱我回去会还你的。”
他果然笑了：“那我就放心了。”
“……”
我正别扭地弄着头顶的帽子，那原先教我试衣服的女子拿着我的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小姐，你原来的衣服替你装起来……”
“叮、叮，当――”一声脆响，兜里的介灵丹掉出来滚到地上。
我下意识去捡，却发现还有块东西一起掉出来来了。
我心头忽地莫名的紧张。是上次在阎府顾衍救我时假意送我的那块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块玉还在我这里，似乎是把它放在这件衣服兜口忘了。
我顺带把玉捡起来，感觉顾衍的视线投射过来有如芒刺在背。
不知道他会怎么想，该不会以为我看上了他的玉故意顺手牵羊吧？还是说，把他的东西一直带在身上，以为我看上了他？
为了避免误会，我立刻站起来就把玉递给他。手伸出手的瞬间，心里居然衍生一种不舍的错觉。“那个，上次忘还你了。”
顾衍却出乎意料地没伸手接。“既然已经送出去，怎么能再收回来？”说着凑近我细了声音道，“再说了，这不是咱们的定情信物吗？”
我耳根子一红，把玉丟给他。“谁跟你定情信物！”
顾衍把它塞到我装衣服的袋子里，错身出了店子。“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未婚妻，所以还是带着的好，等这场戏演完了再还我也不迟。”
我本以为换完衣服就要去找梅嗣音的转世了，谁知这厮大步流星走进了一家饭馆就坐下了。
“服务员，点餐。”顾衍朝那边摆摆手，边拉着我坐下来。
我心下愤然，又不好发作，只复站起来催他：“你不是说要带我……”
我不知道是顾衍到底多神通广大还是事情太巧合，只是在这家饭馆进门的位置，我余光一瞥，看到孟落菱走了进来。
她不再是梅嗣音的那副打扮，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齐刘海，长发披肩垂着，一条素色格子背带裙，笑容依旧明媚宛如今日的阳光，目光有些矜持闪躲，走到账台微微鞠身去看上头的清单。
真的是她，她可以顺利轮回百世，我欠的债，也因此可以还回来了吧？
“点这个一份，还有这个和这个……”
“好的，这位小姐呢？小姐，小姐……”
“怎么，看傻了？”我感觉头顶一吃痛，顾衍手里拿着一本列着食物的单子，“你想吃什么？”
我把视线移回来，翻了翻那菜单，发现不是很能看得懂，轻咳了声：“我就要和他一样的就好了。”
顾衍眉眼一展：“我点了酒，潇潇姑娘也要点？”
我心知他知道我看不懂那菜单，故意想看我难堪，便干脆坦然了，对着那个服务员道：“为何不要，给我来两壶，最烈的那种……”
我话还没落音，那服务员神情疑惑，顾衍拍着桌子笑趴了。
“……”
我这边和顾衍贫着嘴，那边前台突然一阵喧闹。
“要点就快点！到底要什么，磨磨蹭蹭的！没看到后头有人排队！”
“呀！你到底要不要点！”
账台前的服务员趾高气扬好不耐烦，孟落菱低眉顺眼咬着嘴，“我点，我点的，等一下，我看下价格……”
“那你倒是快点啊！没钱还好意思来这里？”服务员一脸鄙夷，说话含讥带讽的。
我忍不住拍案而起。
顾衍眼疾手快抓住我。“潇潇姑娘，你做什么？”
我怒气值正达到□□，使了力气推开他。“你别拉着我！”
谁知我跑了两步，突然定住不能动弹。
我恼怒回头喝道：“放开我！”
“潇潇姑娘，我说过，太过迫切很容易引起反效果的。”
“什么反效果！难道你让我看着孟落菱眼睁睁地受人欺负吗？你……”
“顾客是上帝，你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一声冰凉的笑，冷得我打了个哆嗦，我不由得停了声音朝孟落菱那边看过去。
一个身影颀长的男子站在孟落菱的后面，正居高临下俯瞰那个服务员，架势足够震摄。
背光的原因，那个服务员恰好落在他的影子里，似乎有点唬住了。“我……”
那个男人语气愈发冷冽：“不该道歉？你们经理呢？还是说，我应该打一下投诉电话？”
服务员彻底懵了，赶紧点头哈腰。“我……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要点什么？”
孟落菱显然也一时未能消化这突如其来地转变，呆呆地望着那人，直到这时反应过来：“我要这个……四份，谢谢。”
“先生您呢？”
“……”
我突然明白了顾衍的用意，孟落菱的轮回我插足，只会改变她的命格，帮了她一时害了她一世，但凡事情发展，也许总会有它的转机出现。
我想通的一瞬间，身体似乎也恢复了自如。我坐回自己的椅子，看着那边的孟落菱结账抱着打包的袋子慢慢往外走。
她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气一般加快步伐跟上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清着嗓子小心道：“那个……刚刚谢谢你。”
“没什么。”那男子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感，惜字如金地吐了三个字便往外走，突然又偏头看了她一眼，“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偶尔也要强势一下才好。”
也就是这一偏头，我恰好看到他的脸，顿时傻了眼。“顾、顾顾衍，你快看那个人长得像不像顾摇光？”
顾衍从食物中抬起头瞄了一眼：“嗯，是挺像的。”
我惊叹：“要不是他是男的，我还要真以为见到了顾摇光的转世呢。”
顾衍手里筷子未停。
“谁告诉你说，顾摇光不是男的？”
“嘭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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