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快穿二之医言难尽
午时一刻，正值饭点，值班室里空荡荡的，剩下的几个人坐在各自的电脑前，投入地敲敲打打研究病历。我心不在焉地把手术同意书在桌子上立齐了，夹在病历夹里，犹疑不定不知是否要给秦晋回个信息。
忽然一阵嬉笑，白晃晃一片人肩搭肩走进来，看上去是刚吃完饭回来，打打闹闹不似工作时的不苟言笑。
“那女的长得挺漂亮啊，声音也很甜，看上去年纪应该挺小的……”
“人家早就名花有主了，秦医生知道你觊觎他女朋友，分分钟拿手术刀给你来一道。”
“我哪敢觊觎他女朋友，我最多垂涎垂涎秦晋的美貌好吗……”
听到秦晋的名字，我一个激灵打起精神来，一边假惺惺地把手术同意书抽出来又叠了叠，一边尖起耳朵听他们闲扯。
“来来来，正好在咱们科隆个胸，自己人可以打折的，再去做个变性手术，对了对了，要能让秦晋看上你，我觉得你还需要去美容整形科改良改良你这张脸……”
“算了算了，就秦晋那死板板的性格，我无福消受。”
“话说平时吃饭次次叫外卖的人居然去KR喝茶，唉，果然有女朋友在就是不一样。”
“也不见得是女朋友吧，秦晋在外人面前不都是一脸道貌岸然的样子？”
“蠢货！就秦晋那家伙的秉性，能任那女孩子撒娇依偎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除了女朋友难道是老婆？”
话音未落我脑子里已经闪出数种场景，我把病历夹往桌上一撂，对旁边的实习生扔了句“我去吃饭了”，一面走一面脱了白大褂出了办公室跑下楼。
KR咖啡店。
我压低帽沿，又拉了拉衣领，排队买了咖啡，四下环顾假装在找合适的座位，一眼就看到了里座的秦晋。他对面果然坐着个女子，只看得到背影，瘦瘦高高的，一头栗色长发，发尾俏皮地卷起。
我猫着腰到隔边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刷着作掩护，倒要听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只听见秦晋一本正经地：“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嗯……”这女孩儿声音柔柔的，听着有点耳熟。
“行，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说完这两个字，他的声音一转，打个回旋添了他独有的调笑：“不过我这么帮你，你要怎么报答我？”
女孩儿背影滞了一息，低下头去，忽然又站起走到秦晋身边，朝他俯身慢慢凑近了他的脸颊。
混账！纨绔！丧尽天良！道德败坏！我心头一抹无名火，忍不住磨牙霍霍，正在心里对他行径中的种种不耻进行剖析加以唾弃，忽然对面的一只嫩手指了过来，冲着我就是脆生生一嗓子，“啊呀，叔叔你的咖啡全洒到裤子上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果真湿了一片。手里的塑料杯子早被我攥得瘦了一圈，里头的咖啡溢出大半，从桌子上一路蔓延流到我的裤腿间。我本能地拿手去擦，猛地想起旁边坐的就是秦晋，赶紧站起扭身就走，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小女朋友抓住我的手，递给我一盒纸巾：“快擦擦，要不要紧，没烫伤吧？”
我羞愤地又扯了扯帽子，尽量躲避秦晋的视线，一瞬心底已经反复无数次地懊恼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像个变态似的偷偷摸摸的跟过来，只想立刻闪人逃离这个地方。
她依旧热情地向我递着纸，我只好慌慌张张地接过讪讪，微抬眼准备道谢，却对着这张脸呆了。
“林……郁？”
她显然比我更惊讶，以至于仿佛我的目光生了法力把她定住了一般，抖动着红唇，半晌却露出一个又惊又喜时明亮时黯淡的笑容来：“于寒？你怎么在这里？”
我这才想起来，于寒现在是大四实习，正值为了念书跟林郁疏远的阶段。本来于寒实习和林郁不在一个医院，虽然为了学习他刻意躲着她，心里却到底放不下，为了能偶尔看一看她，偷偷写了申请调到林郁实习的地点，而这个时候，林郁还不知道。
我不说话，微微皱起眉看向她，再撇了眼那边从容不迫喝着茶的秦晋，拉着她扭头就往外走。
到了人少的角落，我放开她的手，迟疑地开口说：“刚刚……”
“你别误会，秦晋就像我哥哥一样。刚刚只是聊得高兴，一时玩闹而已，你别当真。”她的眉画成栗褐色，配着她甜美的脸煞是好看，樱桃红唇吐着嘤嘤软语，宛若春风一顾。我忍不住想，一个这样无瑕的美人坯子怎么会看上于寒呢？
我笑了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这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我……”她迟疑地抿了抿唇，脸色没有变化，所有情绪藏在一双明亮的眸子深处，又化作哀怨幽幽地流露出来，无比认真的抬头直视我的眼睛：“我只是害怕你误会，于寒，我怕会失去你。”
“我相信你。”我迎视她的目光，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所以你也应该相信我。”
“嗯……”
“嘀嘀嘀――！”
“诶诶诶，那边的，小心！让一让，快让开啊！那边的！”一辆摩的七拐八拐地朝这边冲过来，车上的人似乎是控制不住，拼命朝这边大喊大叫。
眼见着那车朝我们奔过来，我心下陡地一提，拉着她左右躲避，谁知车头也扭扭歪歪地，我一阵莫名地紧张，胳膊却被抓住：“我们站着别动，没事的。”
眼见着那辆摩的疾驰而来就要撞上来了，我体内肾上腺素噌噌噌地飙升，攥出一手心的汗来。那摩的却真的稳稳当当地向左转了把手，“噗噗噗”有惊无险地侧身而去了。
林郁星眸淡亮，轻轻浅浅地笑了：“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我看着她镇定自若的脸，点了点头：“嗯。”想了想又开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怕？”
“因为有你在呀。”她笑容璀璨，我仿佛受到感染般，
“滴滴答答答……”口袋里手机突然响起，我掏出来，是刘统打来的。
“喂，刘老……”我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你人呢？滚去哪了！还不赶紧滚回来！看看你自己办的好事！”说完那头就断线了。
我只得放下电话，立刻对林郁道：“科里好像是出状况了，我必须得先走了。”
林郁拍拍我的手臂：“嗯，别太着急了，总归冷静处理才最重要。你裤子都湿了，回去记得赶紧换了。”
我一路跑回去，刘统火急火燎地穿着手术服就是一通大吼大叫：“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我只不过要你去签个手术同意书，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眼见着就要上手术台，亏得还是罗岚心细发现了！现在病人家属也不在！这样子，万一出了事你来负责？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脑子都用到哪里去了！”
我在他的指责中拿起那几张薄薄的手术同意书翻开检查，脑袋空了一瞬，简直要懊恼死了。当时因为秦晋的信息光顾着分神，根本没留神患者家属虽然在第一页签了字，后面的却仍是空白。
“你瞧瞧人家罗岚，怎么不知道跟人家学学！你胆小内向没人怪你，能力有限也没人怪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就是你自己不争脸皮了吧！我看这实习也不用做了，直接回家去种田算了！每天跟丢了魂似的，你还能做什么啊你……”
在他一句比一句难听的冷嘲热讽中，说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只是火上添油，我只能低着头不断地道歉：“对不起，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怎么了？”
秦晋又穿上了白大褂，站过来显得居高临下又从容，气息自若地打量了满面怒容的刘统再朝我瞄过来，从我手里拿过手术同意书瞧了瞧，声线清朗又平淡：“原来是这个。幸亏是择期手术，也亏得你的老师是刘医生，才这么怒其不争地批评教育你。”
“你可能觉得今天只是签个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要知道临床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病人的死亡。”
我紧忙连连点头：“我错了，对不起，老师，再也不会了。”
秦晋看着我无奈般地叹了口气，向刘统娓娓道：“刘医生向来心疼这些学生孩子，可是他们太年轻，不一定我们的就听进去了，指不定心里还在埋怨着呢。你看于寒这孩子平时乖巧，现在面红耳赤的，自己心里肯定也是非常自责的，记住了教训便好了。”
这话似乎比较管用，刘统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声音仍是凶巴巴的：“下次给我长点心！”
好不容易捱到把所有事情都做熨帖，可以喘口气，我完全瘫倒在椅子上，感觉马上就要倒下。
今天还只是份手术同意书，已经丝丝入扣，分分秒秒都出不得差错。往后的时间怎么熬过去？
“怎么，就累了？”秦晋换上自己的黑色大衣，斜挎着个包，看样子是已经换班了。
我看着头顶上突然冒出来的这张幸灾乐祸的皮相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
“诶，这话就不对了，怎么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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