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御空，怎坐在这里？”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霜七回神，抬头看向走来的悟尽。
一身□□的悟尽看样子才从寺外回来，他走到霜七面前，先施了个礼，而后看向闻声站起的御空：“为何不去念堂诵经？”
“师父。”御空只低低唤一声，不做解释。
他从小带着御空，自是知道御空喜好和品性，所以也没想得他说法，只提点道：“师父知道你喜静，以后不去念堂便是，自个儿寻个清净的地方会禅，不过也要学会闹中取静、处嘈杂而宁己心。”
喜静的性子对于佛门更益，御空如此，小小年纪更能耐得住寂寞和抛弃那些本该小孩子享受的玩意儿。
“谢师父。”御空向他师父致谢，明明心上满足，但言行中却未显悦色。
而这边，见他这么小便悲喜不行于色，霜七可就担忧了，这样长大了可怎么好成功勾搭？于是心中瞬间有了成形的诱拐主意。
她觉着，迦叶佛现下还是小孩子御空，就该拿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给他玩，这样才套得了近乎。
霜七想到便做，于是做辑告辞，愉悦回房，早将方才感叹御空完全不像个孩子的事忘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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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堂内，霜七吃着斋饭，时不时抬眼去瞧隔了老远的悟念主持那桌。她家小御空就在那桌呢。
由于霜七是女子，就算因为特殊缘由长住室内，但男女有别、寺里除了僧侣还是僧侣，在同一室吃饭必须隔开两桌，这对她并没有什么难以接受，因为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起晚了要独自一人在屋内用斋。
由于心里有打算，本就没有荤腥的斋饭霜七吃得不多，今儿例外的早早端了碟盘放回后厨。
“霜七姑娘，今儿变天了吗，吃这么少，还是念清做的斋饭不讨你欢心了？”胖和尚念清从打扫后厨的忙碌中抬头看一眼霜七盘里剩了三分之一的饭菜，玩笑道。
“怎么会，念清的手艺是寺中最好的。”所以我才能忍了一年没吃肉呢。霜七笑笑，拽着手里的碎银子告别念清，准备找人帮忙。
柳七娘这身份诸多不好，不能出青山寺便是之一。再过几年，她铁定要被逼疯！
“念仁，你也吃完了？”霜七恼着，刚一转身便与念仁碰了个正着。
念仁移开自己的碟盘，仔细确定未弄污霜七的衣衫，这才放心一笑，回道：“此斋足以充饥。倒是七姑娘你，今儿没胃口？”平日这时候要不还未起，要不就才开始吃呢。
霜七呵呵笑着，袖下的手将碎银子转了个圈，眼眸闪亮。来得巧！
“念仁师兄。”霜七使了个眼色，将他往后厨的院子带。
“七姑娘如此，所为何事？”念仁避开踩到院子里种的小菜，在一处泥土上站定，余光瞟到几丈外低头忙活儿的念清。
霜七不绕弯子，直接将拽银子的左手摊开，笑得甜。
念仁不解，目光收回的同时添疑惑：“何意？”
七姑娘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寺里的开支中抽，她平时也不打扮，自己想不出霜七拿这银两能要用在什么上面。而他们身为出家人，霜七更不可能用俗物来贿赂他们，再言，七姑娘的性子也不会如此。
“师兄下午不是要和念空进城采购米面吗？帮我买些东西回来吧。”
“七姑娘缺何用度？”竟还真是添置东西，看来自己想法并不尽然呢。
“小孩子喜欢玩的小玩意儿。比如泥人啊、陀螺啊、诸葛锁啊什么的。”
“七姑娘要孩童的玩具？”念仁再次不解。
“嗯啊，弥补我悲催的童年啊。”霜七睁眼说瞎话。
念仁噙着的温和笑僵了一瞬，却是没再言说便收了那一小块碎银，爽快的点头。
“念仁师兄谢啦。”霜七没料会如此顺利，灿然一笑。
念仁双手合十回礼，抬步告辞：“念仁不便久留，先去诵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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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七大刺刺的坐在后门门槛上，盯着前方满山被夕阳晕染的桃花，望眼欲穿。
真是兴奋加忐忑，嗯…忐忑，也不知道念仁会买些啥东西回来，万一搞不定小御空……
正想着，双眼猛然一亮，余晖下，念仁在前拉着板车的身影映入霜七眼帘。
“你们回来啦。”霜七站起来，朝他们喊，接着在后推的念空亦出现在她视线中。
稍倾，二人在门前停下，沾着汗水的额头、脸颊粘了几瓣随风而落的桃花。
“七姑娘。”
“七姐姐。”
霜七仰头过去，垫脚，不避讳的用衣袖去擦掉那些不规矩的花瓣，惹得他俩、特别是念空的脸红了红，而她却灿笑着脸往他俩身后的板车探：上面满满放了五袋大米、三袋面粉和几包大小包皆有的调料，却没她交代的东西。
霜七不高兴的眯了眼，嘴边还是挂着笑：“我的东西呢？”
念仁给予一计温润的笑，将挂在腰后的大布袋移到前面，边道“七姑娘放心”边松开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然而霜七由不满转为脸黑了——
绣了可爱小鸟、小兔子的小手绢，嫌弃的拈起绢角甩了甩：“小女娃娃玩的！”
制作粗劣还朝你笑个不停的不倒翁，用指尖去推了推：“好低能啊！”
缩小版的、却涂了各种颜色的围棋子，弹了两枚落地，她面色更纠结：“主持房里围棋子一堆啊。”
看着这些东西的念仁也愣了愣，看一眼身旁的念空：“我们常去的那家粮店的大米有些供不应求，我得排队等，便叫师弟去帮忙买。七姑娘没说具体买什么，师弟便随意买了些，没想……”
旁边念空摸摸头，跟着嘟囔：“七姐姐只说买玩具，可没说买哪类玩具。”
霜七挑眉将那些她不满意的玩具一一装回大布袋，用力一扯，从念仁腰上扯下。而后沉默半响，舒眉展笑：“谢谢。还有，这些东西你们慢慢搬吧，悟念住持带着你们师兄弟还在念堂诵经呢。”
念仁看着霜七气哼哼离去的窈窕背影，不计较的笑了笑。
从师父那里他是大概知晓霜七姑娘过去的事的，可住在寺里的这一年，他看到的霜七就是个有小脾气、长不大的女孩子而已。就如师父说的，霜七现下的样子是万幸，比起那些被情爱所困的世间男女们要来得好。
率先扛了袋大米，挂上如常笑容，念仁朝气恼念“阿弥陀佛”的念空看去：“快走吧，要不赶不上酉时的晚课了。”
……
钟鸣。下了晚课的僧众们抱着经书齐齐赶回后院居室，待到院门时却均被吓了一跳。
“七姐姐！”
“霜七姑娘，你……”
“七姐姐，你怎么坐在我们门口！”
霜七抬眼一一扫过多数红了脸的和尚们，抱着怀里的布袋朝最左移了移，盯着御空的小脸，笑：“接你们下晚课啊。”
众僧默，皆合十施礼。霜七姑娘（七姐姐）今日好兴致。
而御空的小脸几不可见的僵了僵，他有不太好的预感……
起身，霜七让出门口：“呵呵，不挡你们道了，快去洗漱吧。”
“小御空，你得等等。”
看着陆续入院的师兄们，御空自然也想快点进去，这脚刚一抬，预感成真，衣领被拉住。他小身子挣了挣，努力转过来面对拉住他的人：“霜七施主…嘶——”他脸颊一痛。
“二空。”霜七揪着他白嫩嫩的左颊。哎呦呦，千万不能弄太痛哦。
御空改口：“七姐姐。”
“乖。”霜七松手，将他往旁边更幽静的、不会从院里偷看到这方情况的菩提树下带。
蹲下.身，将布袋里的东西摊开，霜七坐在环树的石台上，摸着御空的小光头，温温柔柔的笑：“喏，给你的，别整天看经书，没课时拿出来玩玩，”有课时拿出来玩姐姐也绝对赞成。霜七心中默默补充一句。
御空低头看一眼那摊在霜七裙上的几件小玩意儿，丢下一句“两岁时家师便不再拿这些东西来练我定力了”便转身回院子了。
啊啊啊！霜七后知后觉的仰天长叹，当然是无声的。她用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东西啊，果然不该抱着侥幸心理的，呜，被嫌弃了……
明明软软糯糯的声音啊，怎么就能吐出那么讨厌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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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霜七照旧睡了个日晒三竿才起，慢悠悠洗漱，再一路哈欠连天的跺到了斋堂。恰好，赶到了僧人们的饭点。
“霜七姑娘，今日倒是赶得及时。”见到霜七进来，正在为僧众打饭的念清抽出空当揶揄一句。今日悟念主持、悟尽师叔皆不在，即使不是私下里，他说话也可以不那么拘谨。
而众师兄弟也笑着附和，道“七姐姐（霜七姑娘）勤快”。
霜七没完全精神，对他们的玩笑只是敷衍一笑，入座。随后，捧着念清亲自端来的饭碗，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哎，今儿的第一顿饭诶，可是咋就没胃口呢。果然是昨晚……
“咦，御空你怎现在才来？”
某师兄口中的两个关键字眼刺激了她，霜七瞬间提神，媚眼如丝的盯上进门走到念空、念仁那桌的灰衣小身影。
果然小御空在，身心就精神多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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