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原是自作多情
剧本是这样的，多年以前，钱老爷是有一个妹妹的，年幼时身体羸弱，请了多少有名的大夫，吃了多少昂贵的药都没有好转。偶有一日，一位巡游的高人来到府上，说是这个女娃先天体弱，受不了钱府的富贵之气，于是钱老爷母亲就含泪把她送到了一个叫安庆的小镇上生活，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信得过的奶妈，也不敢给太多钱财，怕富贵之气使她夭折。
这件事知道的人没多少个，仍然在府里的只有一位老管家，前不久也因病去世了。
钱小小在安庆生活了几十年，还生下了一个女娃，就是秦夕染扮演的这个角色，娘亲去世后，父亲也撒手人寰了，便拿着祖传的玉佩上豫州寻亲。
这当然只是个编出来的事情，玉佩也是钱衍给她的，最主要的是对钱老爷施了仙法，只要他相信就行了。
“好孩子，你受苦了啊”钱老爷子深深的叹一口气，可能是过去太多年了，居然都已经忘了自个的亲妹妹长得什么样，“快去把少爷叫来，让他来见见他表妹！”
秦夕染“不苦不苦，安庆家中虽不富裕，但也是衣食无忧，全托爹娘和老爷的福，我这一路上也没受什么苦。”
钱老爷子见她神色如常，面带笑意，进退得宜，心中很是欣慰。
钱衍早就在一旁等着适合的时间冲进去了，此时正好，他便装作刚好路过的样子，向钱老爷问好后，装作疑惑的样子“爹，不知这位姑娘是……”
钱老爷子这才想到刚才感慨之中都忘了问这孩子的名字，不禁有点不好意思“好孩子，舅舅一时忘了，不知你？”
秦夕染刚想把话头接过来，告诉他们一个自己想了很久的玛丽苏名字，却听到钱衍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笑道“原来这就是爹爹曾经告诉过我的春花表妹啊，失礼失礼。”
说着，还作了个揖，只是那嘴角的笑容满含戏谑。
春花？！秦夕染额角一跳，差点就没控制住就一个仙法过去，偏偏脸上还要维持淡定。
钱老爷子狐疑“你怎么知道你表妹叫什么？”
“您忘了？前段时间您还跟我随口提起过的，”钱衍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拿慈爱的目光看着她“莫不是爹近日太忙了，忙忘了吧”
是这样吗？钱老爷子不是很有印象了，但是他看秦夕染也没有反驳，原有一两分不信的，也全信了，看来自己真的老了啊。
秦夕染不是不想反驳的。只是她现在扮演的是一个知礼守礼的女子，所以拆穿表哥这种坑表哥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的。
坑表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呀~她微微一笑，转瞬释然。
闲聊过后，钱衍道“春花表妹既然回了家也别拘束了，爹，我看春花表妹身边也没有一个贴身丫鬟，不如让春花表妹去选一个合心意的人吧”
我谢过你的好意，但你能不能不要一句话里带三个春，花，表，妹！
钱老爷子点头“也好，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边请”钱衍站起身，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微微前倾屈下的身子和礼貌的颔首无一不让他人感觉彬彬有礼。
可惜秦夕染不是他人，自然不会被他皮相所惑而忽略了他眼中满满的狡黠。
“春，花，表，妹”
果然！
秦夕染对钱老爷子福身行礼之后，转过身子，脸都是黑的，恨恨的瞪了钱衍一眼。你丫的给我适可而止啊！
钱衍似乎是没接收到她眼中恶狠狠飞出的刀子，反而心情愉悦的在前边走。让你们昨晚打击我。想到一会秦夕染见到墨烨之后不可言喻的表情，钱衍笑得更欢了。
在掌事的带领下，丫鬟们低着头站成一排，原本秦夕染是不在意的，不管挑谁都无所谓，但她的目光被最后一个丫鬟吸引了，她的动作跟前面的相差甚大，怎么看都有种别扭的感觉。
钱衍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要笑出来，还没到笑的时候。“这是我的表妹，以后也是你们的主子，都把头抬起来。”
原本的规矩是，丫鬟们齐齐应一声之后，再依言抬头，那跟在最后面的一个似是等不下去了，急匆匆的就把头抬起来，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秦夕染一眼就看到了，然后差点破功。哇哈哈哈哈，那小丫鬟居然是墨烨！居然是绝世美狐狸墨烨！！
原本颀长的身形，现在跟周围的丫鬟差不多，精致的五官也变化了一些，看起来只是个容貌不错的丫头而已。
墨烨正一脸希冀的看着她，不自在的在原地扯扯长到脚踝的裙子，又拨拨耳前的长发。
她怕再在这里呆下去，别说自己会破功了，墨烨也要出洋相，就赶忙上前去拉住他的手，暗暗把他要倒未倒的身子扶稳。
“不必挑选了，他很合我心意”
钱衍挑眉，心里爽翻“也好，我看她也独特，我让人带表妹歇息吧”
若是一般的男子，穿上女装定是不甘不愿的，更何况还是天之骄子。但墨烨现在只注目着她拉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心跳得很快，以前从未和别人牵过手，是不是每次和别人牵手都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回到卧房，秦夕染无奈笑问“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墨烨撇撇嘴，实在不想告诉她他去求助了那个凡人，这是钱衍的主意。
“怎么，害羞了还是不想告诉我？”看到他的手无意识的揪着袖子，一副纠结的小模样颇像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姑娘，忍不住出言逗他。
自从知道他对她基本没有什么脾气之后，她就越来越无下限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那凡人的主意”
果然，她也猜到了这损主意谁出的，但是她也没想到，墨烨居然真的会去听钱衍的。
“变回来吧，改日我找他算账去”她半开玩笑的说着这话。
“不行！”墨烨听了她的话，猛然抬起头直视她，“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目光里的羞窘全数退尽，满是执着与坚定，眸子明亮异常。
秦夕染出乎意外的正好对上他的眼眸，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中不自觉一慌，原本还想调笑几句的心思一扫而光。
以前没怎么直视过墨烨，而今他的五官普通了很多，也少了些许魅惑与风流的气质。
也因为这一个，在这一瞬，忽略他的容貌，更能看清他的眼睛。满是澄澈，清明透亮，仿佛一眼便能看到心底。此刻直视着她，都是她的影子。
杀伤力太大，秦夕染隐隐约约感到自己被撩到了，简直要窒息了。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才都快要摔倒了，这有什么好的。”
不敢再与他对视，她讪笑着挪开了目光。
“你说的，若我不办成凡人，你就不会跟我说话”墨烨语气认真，面色十分正经。
秦夕染愣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委屈和撒娇。
“那个凡人说，如果想离你最近，就要装成你的贴身侍女”
离我，最近？在那一瞬间，秦夕染的少女心快要跳出来了。完了完了，绝对被撩到了。这话，不会是，那个意思吧。她狼狈的背过身子，不让墨烨看到自己热腾腾的脸。
这算不算是表白？冷静冷静，这时候千万不要失态，一定要保持矜持。
墨烨看不到她的脸色，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的行为，心中一阵雀跃。那凡人果然很熟悉凡间的规则啊，照着他的话来做真的很有效果！
秦夕染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不会再失态才回过身子。很认真的看着墨烨的眸子，仔细搜索。
书上不是说吗，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喜欢一个女人，那么可以从他的目光中看出来。
秦夕染没有过谈恋爱的经验，只能按照以前看到过的小说上的描述来，结果却让她失望了，他眼底清澈，虽有她的影子，也有深深的依赖，但却没有情人间该有的宠溺与痴缠。
通过几日的相处，她知道墨烨只是个青涩稚嫩的少年，藏不住心事，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有些情绪只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例如委屈，羞窘还有依赖。而在钱衍面前，只有故作的傲然。
尽管她不知道为何墨烨会对自己有依赖之情，但也清楚，依赖与痴缠，是不同的。
完全不同。
“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就这样吧”秦夕染柔柔一笑，不再说其他。
墨烨很高兴她能同意他的行为，心里默默的对钱衍又高看几分。眼里涌现出欣喜，秦夕染看在眼里，嘴角的笑容却淡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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