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的心意

　　尽管秦夕染在凡间逗留许久，再次回到凌仙谷，它却像是从未受时间变化的影响一般，依然如以前一样静谧美丽。青衣依旧，湖光潋滟，泛着一片薄雾，如梦如幻，远望微山，只能看见那青烟里若有若无的山影。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带着浓郁仙气的空气，身体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染染回来啦！”就在秦夕染回到凌仙谷的第一时间，七七就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笑眯眯的跟她打着招呼。

　　“七七有没有想我呀？”倒是很久没有见到七七这丫头了，秦夕染格外怀念。

　　是很想你了，但却不是原本意思上的想你，她这次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七七狡黠一笑。她刚想开口打趣几句，却不想身旁突然出现强大的仙法波动，紧接着凭空出现了另一道颀长的身影，他只拦腰一截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秦夕染给带走了，只剩下七七目瞪口呆的在原地，然后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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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墨烨的突然出现，秦夕染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是期待，所以她也没有任何反抗，任着他把她带到了凌仙谷里的另一处地方，正是她的寝殿。

　　小燕子和紫薇抬头便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两人，墨烨的手还放在秦夕染的腰上，两人的身体还紧贴着，画面就这么定格了几息，两人看着他们的视线越来越惊讶了，秦夕染才突然反应过来，小兔子受惊一般往后退了几步。

　　“那，那个，你俩先出去吧。”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热，还是装模作样的端着架子把两人支使下去。

　　小燕子和紫薇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对方眼中发现了调侃的笑意，异口同声的应着声，这才退下。

　　看着她俩完完全全的退出了寝殿，秦夕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回头却不期然对上了墨烨带着灿然笑意的眸子，嘴角也咧着，露出白白的牙齿，原是绝色面容，这样一来添了几分傻气，她心中又是一咯噔：“你这样看我干甚？”

　　墨烨在还没有确认自己心意之前，看着秦夕染只觉得她奇特有趣，现在却是越看越爱，便是那红着脸却还装样的神态也是极为可爱的。

　　“染染，我这次回去，真真切切的弄清楚了一些事情，然后匆匆赶回来，只为了能让你在第一时间知晓。”自从想着要当面和她说，墨烨的心一直跳得很快，而这下又快了几分。墨烨低低头，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打气，然后又抬头认真说，“墨烨喜欢秦夕染！”

　　哎？

　　秦夕染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缠是什么？就是一句话说三遍，就是一个举措做五遍！

　　墨烨看到她有些怔愣的样子，谨记着自己爹爹的箴言，再次鼓起勇气，用更大的声音道：“墨烨喜欢秦夕染！墨烨喜欢秦夕染！！墨烨喜欢秦夕染！！！”

　　他声音中甚至还带了几分仙力，激动之下又没能很好的控制住，在他旁边的秦夕染都觉得自己耳朵要被震聋了。“闭嘴啊，笨蛋！”她霎时面色通红，急急的上前想去捂住他嘴巴，却已是为时已晚。

　　以她的寝殿为中心，草地抖了抖，湖水抖了抖，池中的鱼儿抖了抖，便连身在主殿里的七七和侍女们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整个凌仙谷都抖了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墨烨，眼见着秦夕染终于对自己的表白有了反应，只傻傻对她一笑。

　　“你，你，你，你做了这事还笑！”秦夕染自然知道那声中的威力了，只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撕下来。

　　“为什么我不能笑？我说的话是真心话啊。”墨烨可是得了他爹的真传，厚脸皮的看着她，一脸无辜样。

　　这厮简直，简直忒不要脸了！

　　打又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秦夕染气呼呼的转过身去不想理睬他。

　　墨烨急了，他可没想惹染染生气：“我错了染染，我不该跟你顶嘴的，你别不理我。”说着他还像以前的小狐狸一样，低头从后面迈进了她的颈窝蹭蹭。

　　秦夕染只觉得脖子痒痒的，他的头发很软，跟一个大型绒毛动物一般，怕主人生气，讨好意味明显。她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其实是明白的，若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一时的羞窘，更多的是惶恐与不安。

　　她怕，她怕和前一次一样，因为他的举动而心动，心动变成了希望，然后事实却让她失望。秦夕染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太蠢。

　　“……墨烨，这样的话是不可以随便对任何女子说的。”因为真的会有人会当真的。

　　“我没有同其他人说过这话！”墨烨突然像被踩了尾巴而闹腾的小动物一样，猛地抬起头，有点受伤的说，“我只会对染染说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秦夕染心中一怔，他的话语坚定，不似做伪，但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垂下眼道：“但是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把我当成主人看待。”

　　“我，我……”墨烨烦躁的挠着脑袋，却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只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染染你相信我，我说的是真心话！”

　　怕秦夕染不信，墨烨急急地说：“看到你笑我会很开心，看到你苦恼我想用尽所有方法帮你，我喜欢同你亲近，如果你不理我，我会心中郁郁，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

　　无奈以前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心中太多太多的眷恋此时却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墨烨差点急得跳起来。

　　秦夕染突然想起，在凡间时，清冷如徐清秋，在询问薛淼淼时，那强装镇定实则惴惴不安的神情和那复杂的心绪，即使知道对方早已对自己情根深种，也免不了紧张慌乱。他的神色像极了此时的墨烨。

　　她心中一软，面色也柔和下来。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墨烨犹自不知，喏喏动唇，却发现自己再也不能说出什么能证明的话了，把他们的相遇和相处都胡乱言语之后，只又一遍遍的重复着，染染你相信我。

　　“我信你。”秦夕染感动，也被他的话勾起了回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墨烨，不是那个曾让她伤情失望，不解心意的绝色仙人，像个青涩的大男孩，只笨拙的想让心上的女孩知道自己的真情。

　　轻轻柔柔的三个字把墨烨原本慌乱的神色镇住了，然后有点不敢相信的抬头，直到看到秦夕染嘴角的笑容和眼里的柔和，这才变为了狂喜。

　　秦夕染认真的和他对视，看清楚他的一切神色变化，也看到他眼底最深处，自己的影子。她从来便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那便不再矫揉造作，暗自烦恼。

　　最初动心，是因为高傲如墨烨，竟能放下自己的身段为她办成侍女，只为陪在她身边。或许不是因为爱，但秦夕染也知道了，这样的人若把他人放在心上，便能无止境的对他好。

　　而她多么想成为那个人。

　　然后墨烨的无处不在的细心，却真正让秦夕染乱了心。她渐渐的开始不满足于只被他用以前的情谊对待，但是又不想作出努力，只贪心的享受着他所有的，青涩的讨好。

　　再然后受到的重重一击，秦夕染自己也脱不了责任。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都没经历过这一切，她怎能只顾着自己那点可笑的矜持，而只让他一个人艰难的自己寻找答案呢？

　　突然之间想通了这一切，再对上男子好看的眸子，他眼中满满的深情，秦夕染鼻子一酸，竟是猛地扑到墨烨怀中哭嚎起来。

　　“傻子，明明是我不好……”

　　墨烨一点都没准备，差点被秦夕染扑倒在地，只堪堪双臂圈住她，稳住身形。还没缓口气，也来不及欣喜，却又发现怀中女子嚎了起来，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墨烨心中一急，发觉自己竟是看不得她的一点难过，心会被像什么东西揪着一般，又酸又疼。

　　“不哭了啊，染染乖，染染什么都好，不哭了不哭了……”墨烨学着以往秦夕染哄小狐狸入睡的语气，双手轻柔的抱住她，然后抚慰似的给她轻轻拍着背。

　　这傻子！

　　秦夕染在心里又哭又笑的，也管不着自己现在的姿态有多难看了，只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说：“我保证以后都会对你好，你也要给我个承诺。”

　　墨烨先是被秦夕染的突然变脸惊到了，直到她再一次催促，才反应过来。

　　他不傻，只是在男女之事上面尚还青涩，联系了下前因后果就明白了，秦夕染在向他要一个承诺。

　　墨烨心中欣喜，却也是不敢再犯傻了。他迅速斟酌了一番，才看着秦夕染红通通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知道我还不够成熟，但我会为了染染，去学习如何变得更加强大。”

　　“从此无人会再欺负你，更无人会让你再伤心。”

　　有什么告白能比一个青涩少年变强大的决心来得更动人呢？

　　秦夕染笑中含泪，重重的点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终于有自己的归宿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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