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宁纪
第九章宁纪
怀缨吃完饭后就立马滚去睡觉了，一整天的舟车劳顿，让她刚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次日一早太阳高高挂起才起床，洗漱过后刚刚出门，就看见一老一少蹲在大厅里守着早点等她。
齐霁刚刚看见怀缨就快速飞扑过来直冲进怀缨怀里，高兴的尖叫着道，“怀缨姐姐！”
怀缨笑着道，“好呀，你小子谋杀我？沉死了。”
齐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她眼前，又忍不住伸手去抓她的袖子，“怀缨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呀？我怎么不知道？今天早上伯伯说你来了我还不信。”
怀缨假装着“哼”了一声道，“是哪个小骗子说他要等我来着，结果自己却睡的像小猪一样，是不是你？”怀缨笑着去挠他的咯吱窝，齐霁不断躲着咯咯大笑。
南宫雄看了也觉得高兴得很，这世上又有什么能比得过情呢？你愿予，我愿受，最好不过。
“阿霁，快带你怀缨姐姐过来吃饭。”南宫雄看着玩闹的两人道。
怀缨笑着走了过去，牵着阿霁道，“义父，你们吃了吗？”
南宫雄笑道，“我早就吃过了，哪能像你个大懒虫，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来？”
怀缨脸上一红，默默端起小米粥低头吃了起来，吃了一会儿，她方才记起道，“阿霁，怀缨姐姐这次来烟雨是有事情要办，我现在有个假名字叫季淮缨，淮南的淮，长缨的缨，记得了吗？万一有人问起来可千万不要露馅。“
齐霁乖巧的点头道，“知道啦。淮南的淮，长缨的缨。”
怀缨摸着齐霁的脑袋道，“真乖。”
南宫雄看着怀缨吃饭，一边道，“怀缨，现在南楚，东海，都虞候的人已经来了，只是你等的那个人，好像还没有来。”
怀缨停下筷子笑道，“离谷雨还有十天，不急，只要在谷雨之前来就好了。”
南宫雄道，“但愿如此。”
怀缨笑着道，“义父，姜楠去报官了吗？”
南宫雄点头道，“去了。”
怀缨笑着道，“莲儿回来了吗？”
“还没有，大约吃了午饭才能回来吧。”南宫雄道。
怀缨笑道，“那我一定在晚上之前回来一起吃饭。”
南宫雄看着她问道，“你去哪里呀？”
“去找宁纪。”
“找他做什么？”
“秘密。”怀缨眨着眼睛道。
“怀缨姐姐，你也带我去呗。”齐霁眼睛亮亮地盯着怀缨看。宁纪是烟雨极具盛名的械师，他的作品，可谓是千金难求。齐霁对于器械极为钟爱，听见怀缨要去拜访这位大人物，连忙求着她能带着自己去。
“好，”怀缨应下了，但是她又贼贼的笑着道，“但是你要先把那个暗匣给我。”
“为什么呀？”齐霁急忙护住自己腰边的袋子道，明显是心生不舍。
怀缨笑着道，“你暂时把它给我，我用完了就还给你，怎么样？”
齐霁笑了，“当真？“
怀缨在齐霁的头上轻轻一拍，“骗你做什么？”
齐霁看着怀缨半晌道，“好吧，等你用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把它给你，但是你要保证用完了立马还我。”
不是齐霁鬼精灵，其实是被怀缨坑了太多次，自然而然开始变得聪明，当然这只是针对怀缨。
“好。”
怀缨爽快地应下，吃完早饭便带着齐霁和含笑一起出门了。
出了芦苇荡含笑就隐了身影，怀缨带着齐霁直奔宁纪的小院子去了。
宁纪的小铺子坐落在一处小角落，门前也没多少顾客，安安静静，甚至有些寥落，但是怀缨和齐霁可都是极为兴奋，两人半晌才记起去敲门，齐霁站在门口心脏乱跳。
半晌才有个穿着工匠服的中年人来开门。
“谁呀？”里面闷闷地传来了句不怎么耐烦的声音。
宁纪打开门，才发现门口站着个及笄年华的少女带着个垂髫小儿，他面色倒是没有方才冷淡了，大约是觉得没必要和两个孩子置气。
“你们找我？做什么？”
“找宁工拆个东西。”怀缨浅笑着道。
宁纪也是有兴趣了，“什么？拆个东西？”很多人找他做东西，修东西，这拆东西的，倒是第一个。
怀缨点头道，“正是。”她转身向齐霁道，“阿霁，把那个暗匣拿给宁工看一下。”
齐霁应了一声非常干脆利落地把他的宝贝拿了出来，双手递给齐霁道，“给你。”
暗匣约莫长七寸，宽五寸，高三寸，周围淡淡雕刻着云纹，一眼看过去并不打眼。
宁纪看着小孩子也颇为喜欢，见他随身带着一个装工具的布袋，笑着接过暗匣道，“小公子喜欢器械？”
齐霁点头笑道，“是。”
宁纪低头看了一眼暗匣，又翻转着看了半晌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怀缨笑着道，“季淮缨。”
“那你与长柏先生是——”
高堂贞在外面行走的名字正是季长柏，怀缨拿着他的遗物找上门，又姓季，这宁纪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故而就此一问，
“正是家叔。”
宁纪连忙拱手一揖，“失礼。”
怀缨浅浅一笑，齐霁直看呆了。怀缨生的并不是很出色，但胜在气质干净，浅浅一笑的时候安静而又雅致。
宁纪拿着暗匣又摆弄了一下才发现人家都还在门口站着，连忙请了二人进去。
宁记得小院子收拾的几位雅致，有个小小的花园，墙脚一颗极大的梧桐古树，遮起半边院子，树下是副桌椅。
宁纪请怀缨齐霁二人坐在树下，便双手不断地在暗匣上翻转，齐霁一双眼睛盯着齐霁的手一动不动，生怕错过了哪个步骤。
宁纪摆弄了半天方才打开，他暗暗抹了一把汗，笑着道，“长柏先生果然高才，看来我还是技不如人。”
怀缨还没来得及开口，齐霁就兴奋地对着宁纪问道，“先生，你从第十一步起是怎么解的呀？”
宁纪惊讶地看着齐霁笑道，“你解开了前十步？”
“是，”齐霁不大好意思地道，说完后他又快速加了一句，“但是我解了整整十天。”
宁纪一脸赞赏，对着怀缨的道，“果然是后生可畏，阿霁才十岁就这样厉害了。这暗匣暗合纵横之术，强则连横，弱则合纵，中间又有九九八十一道变化，解开前十步，那就是入门了呀。”
齐霁被快的不好意思，两个耳尖都变得红突突的，眼睛却是亮晶晶得如同星光一般盯着宁纪看。
怀缨笑着接过被解开的盒子，细细观看了里面的文字与图画，看了半晌又摇摇头道，“真不明白你们工匠的手艺怎么这么难。”嘴里感叹着，手里却飞速把暗匣还原了回去。
宁纪赞道，“季姑娘虽是不懂工匠之术，但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世所罕见。”宁纪是工匠，本就眼尖的很，而怀缨把暗匣还原回去的步骤，正是他的手法倒演了一遍。
宁纪对着齐霁笑着道，“这个盒子可回去好好研究，里面学问多着呢。等长柏先生回来后，你当可继承他的衣钵。”
怀缨脸上有几分淡淡的哀意，“家叔已经于两月前离世了。”
“什么？此事当真？”宁纪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怀缨略微苦笑着道，“当真。”
宁纪大为遗憾，径自感叹了半晌方道，“可惜可惜，人生得一知己，宁纪足矣。”
齐霁看着宁纪，问道，“宁先生，我能跟你学习匠术吗？”
怀缨：这小子倒是顺杆爬得快。
宁纪叹了一句道，“阿霁当真喜欢工匠之术？”
齐霁连忙点头，“喜欢。”
宁纪看着他道，“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教你怎么样？”
齐霁连忙道，“先生请讲。”
“不可以所学之术，肆意妄为，为祸苍生。”宁纪看着小阿霁的脸，面色温和而又严肃，一字一顿地道。
齐霁点头，举起右手向天发誓道，“齐霁此生绝不以所学之术，肆意妄为，为祸苍生。”
宁纪笑了，拍了拍齐霁的小肩膀道，“好孩子，是个好苗子，倒是便宜了我。先生就盼着你以后青出于蓝，好好沾沾你的光。”
齐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怀缨见此行的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笑着道，“今日烦劳先生了。”
宁纪笑着道，“怎么敢谈烦劳二字，今日不但让宁某见到了故友遗物，还收了个好徒弟，当是宁纪赚了。”
从宁纪的小院子出来，齐霁还在一边傻笑，怀缨拍了拍齐霁的小脑袋道，“这下高兴了吧。”
齐霁方才一直不敢放肆，此时才高兴地蹦了起来，“姐姐，宁先生收我做徒弟了！唯一的徒弟！是宁先生唉！”
怀缨笑着道，“看你这德性，我们小阿霁以后肯定要比宁先生更加厉害，是宁先生占了我们阿霁的便宜才对。”
齐霁点头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霁，这个小暗匣一定要好好收起来，不能丢了，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知道了么？”怀缨嘱咐道。
“嗯，一定收好。”齐霁点头道。
两人刚出巷口，便已经到了外面的街道上，不得不说，宁纪果然是个极为厉害的械师，他的住处，退可安居，进可入世，好地方。
一辆马车从站在街边的两人的眼前驶过，马车的帘子微微扬起，车窗边擦过一双深沉而又锐利的眼睛，齐霁只觉得心里暗暗生寒，这人眼神好可怕。!
这是一双见惯沙场厮杀，鲜血黄沙的眼睛，而且，很年轻。
怀缨淡淡一笑，牵着阿霁的手，站在街边，一动不动。
——这是，大齐都虞候，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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