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偷天换日！消失在电波中的巨案
“怎么回事？你们昨晚都没睡觉吗？！”
小田切行长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皱起眉头，刚想大声训斥，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天旋地转。
眼前的灯光渐渐模糊成了无数个重影，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犹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站在一旁的宪兵副官警觉性最高。
在倒下三四个人之后，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致命的杏仁味。
“有毒气……”
副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拔出腰间的配枪，同时张开嘴试图向门外的守卫发出警报。
然而，林川调配的这种军用级强效迷药，药效发作得实在太快了。
副官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冷的枪柄，双腿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量。
他高大的身躯犹如一截被砍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短短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原本忙碌喧嚣的304房间，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五个大活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桌上，除了微弱而绵长的呼吸声之外，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天花板上，那处隐蔽的通风口百叶窗被一双戴着皮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卸了下来。
林川的身影犹如一片轻盈的黑色羽毛，从通风口悄然滑落，双脚稳稳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影子紧随其后，落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房门前。
他并没有将门反锁——那样反而会引起门外四个军曹的疑心——而是掏出一个特制的木质楔子，精准地卡在门缝底部的死角里。
这样一来，外面的人就算拧动门把手，也会以为是门轴卡住了，能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
林川没有去看地上那些昏迷的日本人，他的目光犹如精密的扫描仪。
迅速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密码本，以及那台依然散发着电子管红光的长波电报机。
他走到桌前，随手将那名昏睡的电报员推到一旁，自己端坐在了发报机前。
“少爷，时间紧迫。门外的人每隔十五分钟就会进来送一次茶水。”影子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看着桌上那三个装满金条和美钞的黑色皮箱，“这些现钞我装走，但是这一百五十根金条太重了，加起来足足有几十斤，我们根本没法带着它们从通风管道原路撤退。”
林川的表情波澜不惊，他拿起桌上那份松井少将签发的外汇转移授权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金条是不可能走上面的。”
林川的语调十分从容，他的手指在电报机的金属按键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礼查饭店的设计是维多利亚时期的风格。为了方便清理客房的床单和被套，这种豪华套房的盥洗室里，必定有一条直通地下洗衣房的布草通道。你去把盥洗室的暗门打开。”
影子的眼睛猛地一亮。地下洗衣房！那里现在全都是被日军征用的中国劳工，其中正好有两名是地下党的同志。
他立刻转身冲进盥洗室，在一面巨大的试衣镜后方，果然找到了一个半米见方的铁皮滑道口。
“少爷，滑道没锁！”
“用皮箱里的现钞把金条包紧，减小摩擦声。用绳子顺下去，下面的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川头也没抬地吩咐道。
他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这台电报机上。
这才是今晚这场窃国大案真正的核心。
松井少将以为金条和现钞是最重要的财富，但在这个金融已经全球化的时代。
正能让这笔财富在瞬间飞跃重洋、变成可用物资的，是电波中那一串串枯燥的数字和密码。
林川拿起小田切行长的专用密码本。
这种日军高层的金融密码异常繁琐，采用了双重加密的排列组合，如果是不懂行的人，就算是拿到密码本也无从下手。
但林川在伏龙芝军事学院进修时，对于国际金融体系的密码学有着深入骨髓的研究。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小田切之前发出的测试电码与密码本上的矩阵进行了一次快速的比对推演。
短短一分钟后。
林川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摄人心魄的亮光。
他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发报机的按键上。
“滴答……滴滴答答……”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林川的手法异常熟练，发报的频率和刚才那名日军电报员的习惯如出一辙，连停顿的间隙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他正在向正金银行的海外结算中心发送指令。
但接收的账户，绝不是松井少将指定的那个瑞士军方账户。
林川将这三十万美金的现钞，以及那一百五十根金条折算出的等值外汇。
全部切割成了数十笔几千到上万美元不等的小额款项。
犹如漫天花雨一般，通过电波，精准地分散汇入了花旗银行、汇丰银行在香港和南洋开设的十几个匿名账户之中。
这些账户，全都是地下党和军统为了购买抗日物资而提前设立的空壳公司。
这是一场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进行的财富大转移。
没有枪炮的轰鸣，没有鲜血的飞溅。
有的，只是林川那双修长稳定的双手，在黑夜中无声地剥夺着大日本帝国的战争血液。
“少爷，金条和现钞已经全部顺下去了。”影子回到外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川正好敲下最后一个确认字符。
“滴——”
一声长音过后，电报机的绿灯亮起，代表着海外银行已经接收并确认了这笔巨额的资金转账。
从这一刻起，松井少将在二楼辛辛苦苦敲诈来的第一笔巨款，已经彻底变成了抗日前线的物资基金。
林川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只振翅欲飞的暗鸦。
他走到昏迷的小田切行长面前，将这张代表着绝望和死亡的黑鸦卡片。
轻轻地塞进了行长的上衣口袋里，只露出一个黑色的鸟头。
“撤。”
林川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没有任何波澜的平静。
影子迅速拔掉门缝下的木楔子，两人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动作麻利地攀上那张巨大的会议桌。
双手一撑，重新钻回了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之中。
黄铜百叶窗被从里面重新扣好，严丝合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分钟。
304房间里，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已经被排风扇抽得一干二净。
十五名日本人依然沉睡在地上，三个原本装满财富的黑色皮箱，此刻空空如也地敞开着，犹如三张嘲弄的嘴脸。
……
同一时刻。
礼查饭店二楼，孔雀厅内。
晚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某种病态的高潮。
在周围宪兵刺刀的威逼下。
那些富商们正排着队，犹如上供一般，将自己名下的房契、银行本票以及金条，颤抖着交给负责登记的日本军需官。
松井少将坐在主桌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色的勃艮第葡萄酒，看着账本上不断攀升的数字，
那张阴沉了半个月的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红光。
“将军阁下，这群支那商人果然富得流油。”一名大佐凑上前，满脸谄媚地说道“。
光是这第一批送去三楼的财富，就足以购买两个基数的德制重炮炮弹了。
等今晚所有的款项全部结算完毕，帝国不仅能填补军列的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松井少将矜持地抿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透着一种征服者的傲慢。
“这才是大日本帝国应该享有的待遇。”松井少将冷笑着说道。
“那群躲在暗处的抗日老鼠，以为炸断了一座桥就能拖垮帝国？幼稚。只要我们愿意，这整个上海滩的财富，随时都可以变成我们碾碎他们的履带。”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八点四十五分。
距离副官带着第一批金条去三楼结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
“副官怎么还没回来汇报？”松井少将微微皱了皱眉。
按照小田切行长的效率，把那些现钞和金条折算成电报外汇，顶多只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也许是电报线路有些延迟，毕竟今晚的雪下得太大了。”大佐在一旁宽慰道。
“三楼有最精锐的特战军曹守着，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绝对万无一失。属下这就上去催一催。”
松井少将点了点头，虽然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将这种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在这座被宪兵重重包围的钢铁堡垒里，在这漫天风雪的绝对封锁下。
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而，松井少将并不知道。
就在他端起酒杯，准备品尝胜利果实的同时，饭店地下室的后巷里。
一辆不起眼的收运布草的泔水车，正碾压着厚厚的积雪，在风雪的掩护下，缓缓驶出了日军外围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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