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0. 同醉

　　“还疼吗？”逸飞看着忆湄。虽然坐在最角落的卡座，但酒吧里的背景音乐和嘈杂，还是让他稍稍提高了声音问她。“是问哪里？”忆湄挑眉，喝了一口杯中酒润润喉咙，给他选项：“是后背、腰、大腿、那里、还是头和嗓子？”就算逸飞脸皮再厚，他也禁不住尴尬。再说，他也是真的心疼。

　　刚才他平静下来，仔细的为她清理穿衣时，才发现他真的把她伤到了。忆湄的腿被他手上的力度揉搓出了青紫。后背上更是被书柜门上的刻花擦伤了好几处，身上的其他地方自然也有这样或那样的痕迹。他帮忆湄仔细上好了伤药，本来跟她商量要不要在家歇着，可她今天却好似特别的任性，还是坚持要出来庆祝。

　　“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好啦，你刚才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总听这句。再说了，谁说还有下次？！”忆湄板着脸，瞪他。逸飞笑着看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搭腔，就转而问：“你嗓子还疼吗？要不要给你叫杯热饮？”

　　这下忆湄有些尴尬了。刚才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她心里踏实，就放纵得把自己的嗓子都喊哑了。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有些害羞的恼怒：“都是你，林嫂和丁原现在不知道怎么看我们！”

　　逸飞笑了，除了她，他其实并不真的在乎别人的看法。“谁让你先不知天高地厚地放火？”他嘴上给她挑着错，却还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忆湄眉头又皱了起来，有些泄气的接着解释，“头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时只是觉得有股子劲儿顶在额头想要冲出去，结果现在两边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好疼。”

　　逸飞默然。他挪到她的身后，把她圈在怀里，轻轻的按揉她的太阳穴和眉间，转移了话题：“沈戎与的信里还说了些什么？他不会只是来来回回地跟你说惜善堂吧？”

　　忆湄小口的饮着杯中的酒。“他主要就说了惜善堂。哦，他还说他在临江军医院的工作很好，那个艾默生教授很器重他。除了去惜善堂，他现在还在抓紧时间学习法语。他说虽然可以跟教授用英语交流，但是如果能学习法语，就多了个交流的渠道。还有，一些原版法语的东西，他就也能看懂了。教授也鼓励他学法语。他还跟戎与开玩笑说，自己也是和戎与一样有趣的人。只是教授他自己的英语并不那么好，除了专业上的东西，其他的好多想法都不能特别深入的表达。艾默生教授说等戎与学好了法语，他们就能用法语畅快地聊天开玩笑了。”

　　忆湄对戎与毫不掩饰的欣赏，让逸飞心里泛酸。他看到忆湄的杯子快空了，就起身又给她叫了一杯。这款“玉山清”是刚才逸飞推荐给她的，酒气不重，而且有股甘甜的味道。忆湄觉得很好喝。但她知道酒量不行，很容易喝醉。反正据逸飞说她的酒品很不好，她自己猜她撒酒疯时的样子，一定很丑。

　　她本不想再喝了，但是逸飞已经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要跟她一起，为惜善堂庆祝。忆湄不想破坏这气氛，她今天也是真的为惜善堂，还有戎与他自己的好消息而兴奋着。她举起杯子，先一口气干了小半杯。然后逸飞就凑在她耳边，开始讲她不在的这段期间，他身边的俞副官与他们的表妹赖欣梨这对欢喜冤家之间发生的事。

　　忆湄既为他们两人高兴，又被他们俩搞出的那些糗事逗得乐个不停。最后她笑得脸都僵了，还被逸飞劝着，继续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等她终于回过神儿来，她手中的杯子已然又空了。然后，她的头开始昏昏沉沉。忆湄想着，那酒劲儿应该正在慢慢上来。她抓住逸飞的胳膊，摇着他，说她要回家。

　　逸飞当然是有意灌她。他知道忆湄一向在人前约束着自己，就算在他跟前也如是。只有她喝醉了才是例外。他爱死她醉后放松了自己的样子。但他不想跟别人分享这个秘密。于是他一直告诉忆湄，她醉了的样子很难看。他要她答应他，除了跟他，千万不能在别人面前犯这样的傻。其实她醉后又怎么会难看？那明明是一种要了他命的、柔媚入骨的好看。

　　逸飞起身结了帐，然后把着忆湄的胳膊，引着她走出酒吧的后门。可只这一会儿工夫，她却真的不清明了。她又不要回家了。她想甩开他的胳膊。见甩不开，她就索性挺直了后背，在他怀里上上下下的挣着。她要他带她回酒吧，她还要喝那个酸酸甜甜的东西。

　　逸飞被她磨着，身体里仿佛有只小手在闹他，各处都开始在找他别扭。昏黄的路灯下，逸飞看着忆湄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更见丰满的红唇，微微翘着，向他要求着。他发现他根本听不清她到底在要着什么，他一门心思的想让那娇俏的小嘴里吐出的话是：她爱他！她要他！

　　他猛地摁住她，深呼吸，然后凑到她耳边，警告她：“别再闹了！再闹，我就要在大街上吻你了！”忆湄一怔，看了他一眼，就耷拉着脑袋，顺从地跟他上车，回了家。

　　在车上忆湄就睡着了。回到家，她被他抱上楼，放倒在床上。逸飞轻轻地拍她的脸，直到忆湄睁开了眼睛。她听见他说：“眉儿乖，先不要睡。我很快回来。”忆湄轻嗯了一声，刚才毕竟睡了一会儿，她也不那么困了。她仰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窗外的枝条在风中微微舞动，借着月光，映出了房顶的树影婆娑。她觉得她自己略略清醒，头也似乎不那么重了。

　　只过了一会儿，逸飞就带着一身凉意回来。他抱起忆湄，把她略挪向床边，她的腿于是搭在了床沿。逸飞轻柔地为她褪尽衣衫。然后他跪在地上，分开了她的腿。没等她的“不要！”说出口，他就已经凑到过来，开始一寸一寸地舔着，吻着。忆湄想逃，可抵不过他坚持的力道。他按住她，一下一下地轻咬着，撩拨着，探究着。他的手留连在她皮肤上的凸起，他的耳朵听着她忍不住的嘤咛，他的唇和舌尖，在认真地学习，在温柔地服侍。

　　过了片刻，她满面潮红，勉强撑起上身，在微微的颤抖中，看向跪在床边的他。她似在无声地问：“你怎么会愿意，做这样的事？”逸飞抬头问她：“喜欢吗？”她抿了下嘴角，羞得不愿意回答，可还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他以手指抚上她的唇，她的脸，他一字一句：“我人前所有的面子与骄傲，在你面前，都可以不要。我爱你。我不要脸、不要命地爱着你。我只要你快乐。”忆湄看着他深情的眼睛，但她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应。她闭上了眼，复又躺下，集中意念，她要拦住那被噙着的泪，她不要它流下。

　　逸飞覆上她的身体，他轻柔的进入，再慢慢的抽离。他敏感着她的反应，调整着每一次的速度、力量与深浅。终于他感觉她快要被喂饱了，他开始加快速度，而她也明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她放弃了自己，紧紧的抓着他，追随着他，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她渴望他的身体，她于喊叫中求他，她要他给她更多更多。

　　忽一瞬间，她眉间的压迫，累积到了极限，被他托举着，猛地冲破了她身体的束缚。她情不自禁地松开手，放下了一切，躺在那里。她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仿佛四肢百骸一时间都不存在了，又感觉它们都麻酥酥地胀着，但却无一处不舒服。

　　她微醉着哭了，身体继续微微的颤抖。他感受着她，复又抱紧她，他终于不用再控制身体，稍作努力就把自己也交了她。然后他清醒着笑了，他吻着她，不觉空虚，只觉满足。

　　寂静的夜里，他与她，身体、心灵，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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