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实· 三
吃完晚饭，叶之和宋昱琦带着善一先回家了。
司玮坐在一边自言自语：“叶之的孩子为什么不随父姓？这几年也没听说她结婚了，小琦也从来不提孩子的事，这么说来她们都对善一的来历讳莫如深。”
司玮边说边抖腿：“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难道…”说到这，司玮搭起二郎腿，手捏着下巴，一副“我在思考“的姿势，“这孩子没有父亲？！”
司玮倒吸一口凉气，使劲一拍沙发：“是了！肯定是这样！估计是孩子父亲不想要孩子，但叶之舍不得，于是自己一个人背井离乡，在国外偷偷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
宋昱臻倚在旁边立着：“司玮你没去当编剧真的是中国电影业最大的损失。”
司玮不屑地瞥他一眼：“我的脑洞难道不是合情合理吗？”
宋昱臻看一眼林以漾，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又转眼提醒司玮道：“得了，别瞎脑补了，别人的事，你操那么多心。”
然而司玮并没有get到宋昱臻的好意，他白眼一翻，说：“拜托！别人的事我才不乐意操心呢！那是叶之啊！我女神叶之！虽然她已经是别人的孩子的母亲了，但这也不能动摇她在我心里圣洁的形象！”
说着还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眼神：“我女神这几年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漂泊在异国他乡，得受多少苦啊。”
宋昱臻无语望天，司玮你这么蠢到底是怎么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这岁数的。
不再指望司玮看懂自己的眼色，宋昱臻道：“你快闭嘴吧。”
林以漾忽然抬起头，面色冷凝道：“也有可能孩子的父亲不知道他和叶之有了这个孩子。”
“也对，万一是叶之压根就没把这事告诉孩子的父亲呢。”司玮煞有介事地点头，“不过结果都是叶之这几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叶之就是太要强了，别的事就算了，孩子的事总不该瞒着。”司玮叹口气，“如果是父亲不要孩子也就罢了，若是人家压根不知道这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判了死刑，对孩子、对父亲都很不公平啊。”
林以漾掀眼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
“不过孩子的爸爸到底是谁呢？没听说叶之有过男朋友啊？”想了想，司玮又开始嘟囔，说完还幸灾乐祸地笑睨着林以漾，“说到这事就想起来，当年阿漾还无辜中箭，被网友强行跟叶之组了个‘灵芝cp’，我当时整个人都给雷得萌萌哒了，大家眼睛是聋了吗？阿漾是那种会谈恋爱的人？”
“你的眼睛才聋了。”宋昱臻控制不住自己抽搐的嘴角，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司玮看不懂自己使的眼色了，敢情这货根本不知道阿漾和叶之的关系。
嗯，司玮绝对是“迟钝”两个字的代言人，奇葩中的霸王花，傻子中的战斗机。
林以漾冷淡地扫一眼司玮：“你现在也萌萌哒。”
蠢得萌萌哒。
“嘿嘿嘿，是吗？”司玮抓抓头，“不过现在被人这么形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林以漾扯了下唇，呵呵，笑不出来。
“司玮你别妄自菲薄。”林以漾说，“如果卖萌也被纳入残奥会项目，因为你中国还能再添一金。”
司玮掩不住得意，转念一想，好像有什么不对？
“残奥会？为什么？”他问。
“脑残也是一种残疾。”林以漾似笑非笑。
司玮：“…...”
宋昱臻忍不住笑出来。
不过，阿漾还能跟小玮开玩笑，至少说明他心情还不错？宋昱臻看了一眼林以漾，心说。
刚得知叶之有孩子时阿漾也很震惊，竟然调节得这么快？还是说...孩子是阿漾的？
宋昱臻不动声色地收起自己的心思，视线一飘，无意间看到餐桌下的椅子上挂着一件小小的衣服。
“诶？”宋昱臻站起身走向餐桌，“那是谁的衣服？”
林以漾和司玮也看过去。
宋昱臻把衣服取下来展开，看了两眼说：“噢，应该是善一小朋友的，刚吃吃面的时候她说有点热，琦琦就让她把外套脱了挂椅背上，大概是走的时候忘了拿。”
林以漾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给我吧，我送上去给她。”
宋昱臻玩味地笑看他，没说什么，把衣服递了过去。
*******
林以漾站在宋昱琦家门前时，定了两秒才摁下门铃。
很快，门里传来糯糯的童音：“来了！”
那声音很软，像手上的衣服一样，林以漾的手指不由紧了紧。
门开了，不出所料是善一娇小的身影，她披散着微卷的头发，肩膀上挂着哈利波特，像围着一圈棕色的围脖。
林以漾极轻地挑了下眉，这么快就和哈里亲近起来了？
善一仰头看他，甜甜地笑，牙齿像白色的细贝：“叔叔好~”
“你好。”林以漾也温和地笑一下，说。
哈利波特看到门外是林以漾，一纵身从善一肩上跳进林以漾怀里。
“啊！”善一捂着头轻呼一声。
林以漾蹲下身：“怎么了？”
“哈利波特好像不小心拽到我头发了。”善一眨眨眼，笑说，“不过已经好了，不疼了~”
她笑得很乖，林以漾不禁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头顶的大手很很温暖，善一笑得眉眼弯弯。
林以漾目光微动，这样弯着眉眼，月牙一样，又多了几分叶之的□□。
“叔叔，你有什么事吗？”善一问。
“这个。”林以漾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善一落在楼下了。”
“呀，我的外套！”善一接过来，又看向林以漾，真诚道，“谢谢叔叔~给您添麻烦了。”
林以漾温声说：“不麻烦。”
善一吐了下舌头，粉嫩嫩的，像只小兔子。
林以漾问：“你妈妈在吗？”
善一乖巧地点头：“在的，我去叫妈妈，叔叔稍等一下。”
林以漾颔首，善一折身走回家里。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小兔子一样，脚上粉色的拖鞋像兔爪上柔嫩的肉垫。
刚满三岁的话…算起来怀孕的时间正好是叶之回南市处理房子的那一阵。
林以漾想到那个旖旎的夜，心里有些气，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把孩子生下来？为了阮鸢，连他的孩子也要隐瞒下来？
但更多的是怜惜，这几年，必定是不容易的吧？
千万种情绪，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还好被他撞见了，还好。
叶之出现在眼前，见是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出来，带上门。
她挽着唇笑了笑：“阿漾，你找我？”
林以漾没有说话，只沉沉地把她望着。
叶之柔和地回视他。
一秒，两秒，叶之轻笑一声，打破静谧：“你不会又要说我瘦了吧？”
林以漾也笑了，他耸肩说：“这倒没有，太久不见，都要不记得你以前什么样了。”
叶之笑望着他：“真的？”
“假的。”林以漾坦然道，“我当然记得，你一直这么瘦，没变过。”
叶之歪着头打量他：“我也看不出来你哪里变了。”
林以漾不置可否。
叶之浅笑着凝视他：“隔了这么久再这样站在你跟前，为什么有一种昨天才见过的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变，可是过去的四年哪里去了？”
林以漾挑眉看她：“可是你都有孩子了？”
叶之的神色凝住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敛了目光，笑得有些无奈：“我也没想到再见会是这样的情景。”
林以漾皱起眉：“叶之，如果今天我没有看见善一，这件事你是不是还要继续隐瞒下去？”
叶之低着头，默认了。
林以漾陡然怒意横生：“善一是你的孩子吗？”
叶之张了下口，顿了顿，又闭上，最终点了点头。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林以漾目光凌厉。
“我…”叶之抬眼看他，又垂眼，低声说，“没什么要解释的。”
林以漾气得笑了，反而和缓下语气，他问：“那我问你，孩子是我的吗？”
叶之脊背僵直，她避开他的目光，答：“不是。”
林以漾冷冷看着她：“不是我的是谁的？”
不是我的，你为什么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叶之，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承认，你还想怎样？
难道你还想带着孩子继续在英国漂泊，你以为一句“孩子不是你的”就能把我打发，像四年前一样，自以为这样就能逼我放弃？
林以漾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叶之，你到底想怎样？”
叶之看着他，眼里一片寂静。
无声僵持许久，叶之败下阵来，她无力道：“阿漾，我不能说，现在还不能。”
至少要等小鸢回国，认真谈一谈她的打算，善一的身世不能被自己这么草率的泄露出去。
林以漾松开她，垂下手，向后退了一步：“现在还不能？所以就是让我继续等着？”
他嗤笑一声：“行啊，等呗，反正已经这么久了，我本来也没抱什么指望。”
他转身往下楼下走，下了两级，又停住脚步，背对她说：“等你什么时候能说了，再联系我。”
顿了顿，又补一句：“叶之，一辈子长着呢，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
走到楼梯口，林以漾又站住，低头一看，怀里还揣着哈利波特。
“差点把你忘了。”林以漾有些无奈，接着又说，“你回去找她吧，好不容易把她等回来了。”
哈里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他胸口，低低叫了一声。
“我没事，还有Ali陪我，你想来我这儿也随时可以过来。”
林以漾低头看它的爪子，发现上面缠着几根黑色的细丝。
抬手把它们解下来，林以漾嘱咐它：“下次注意点，你刚一下拽了善一三根头发。”
哈里“喵”了一声。
林以漾把它放到地上：“去吧。”
哈里定定看他一眼，而后转身上楼了。
林以漾低下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静静曲卷着的发丝，凝神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辰东，帮我个忙。”
“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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