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神药
告别，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当林卫东松开闫雪的手，准备起身离开时。
她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充满了小动物般的恐慌与不舍。
“我很快回来。”林卫东再次向她保证，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没有回头，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出了那间充斥着消毒水与绝望气息的客厅。
身后，闫钰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沙发上，包玉钢则端着酒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林卫东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门外。
坐上返回半岛酒店的平治轿车，车厢内静谧无声。
林卫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闫雪那张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的脸。
和她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手。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无力、自责、心痛……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和前所未有的决绝。
半年。
他向闫钰立下的，是半年之约。
在旁人看来，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是少年意气的狂言。
但在林卫东自己心中，这已经是他能容忍的极限。
他一天都不想再多等了。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在港岛这片遍地黄金也遍地鲨鱼的丛林里。
建立起足以让闫家，让那个高高在上的闫国安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他要的不是得到闫家的认可，而是要让闫家，在他的力量面前，根本没有说“不”的资格！
“林先生。”
前排副驾上，始终沉默的英式管家忽然回过头，恭敬地开口。
“包先生让您回去后不必急着休息，他在书房等您。”
管家的声音平稳而客气，但林卫东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他心中了然。
今晚在客厅里，包玉钢全程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甚至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但林卫东清楚，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知道了。”
林卫东睁开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书房内。
名贵的雪茄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醇厚的木质香气。
包玉钢坐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文玩核桃，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对面的林卫东。
“半年之内，在港岛建立起让闫家都必须正视的商业版图。”
包玉钢将手中的核桃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林老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称呼依旧亲切，但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感。
“你以为港岛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以为这里的生意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做成的？”
“这里是鲨鱼池！”
包玉钢的声音沉了下去。
“你一部电影还没拍完，就敢夸下这种海口。”
“邵亦夫、邹文怀、李家诚……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在各自的领域里经营了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内地仔，凭什么？”
他毫不客气地戳破了林卫东的豪言壮语，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他面前。
“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有点才华，甚至有点超乎年龄的眼光。”
“但这些，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听老哥一句劝。”
包玉钢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提点。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冲昏了头。”
“闫家的那个丫头，我会帮你看着，保证她死不了。”
“你安安稳稳把电影拍好，在港岛站稳脚跟，徐徐图之，三五年后，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他这是在劝林卫东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卫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被说教的窘迫或不快。
等包玉钢说完，他才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不答反问：
“包老哥，我问您一件事。”
“您身边那些朋友，那些跟您一样，年过半百，手握亿万身家，在港岛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亨们……”
“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包玉钢眉头一皱，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林卫东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玩味。
“是更多的钱？恐怕不是，他们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是更高的地位？也不是，他们已经是各自领域的王。”
“那是什么呢？”
林卫东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时间，是健康，是年轻时失去的……雄风。”
“雄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玉钢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包玉钢的瞳孔骤然一缩，握着文玩核桃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林卫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他们回到二十岁时的状态，让他们在温柔乡里，重振当年的雄风……”
林卫东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包老哥，您说，他们愿意为这样东西，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包玉钢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林卫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林卫东说的是对的。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这个地位，钱财权势都已是过眼云烟。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焦虑和力不从心的，恰恰就是身体的衰老。
是那份只属于男人的，不可言说的尊严的流逝。
如果真有这种神物，别说一掷千金，就是让他们拿出一半身家，恐怕都有人愿意！
看着包玉钢眼中闪烁的、混杂着震惊与渴望的复杂光芒，林卫东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桌上的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个英文单词和它的化学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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