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终于可以开始种田了
兽人军阀【高尔夫·大碎骨】的死造成了很大影响。
首先是“碎骨”部落老大的位子空了出来。部落中几个有实力有野心的头目为了争夺这个位子，展开了激烈的争斗。但是它们谁也不能压倒谁。势均力敌之下，“碎骨”部落分裂成了三个战帮，彼此之间互相攻伐不断。兽人的实力因此大大削弱，再也无法保持迷雾山脉中霸主的地位。
昔日霸主陨落，迷雾山脉中各势力迎来一次洗牌。原本被强权压制的野心和矛盾全部解放了出来。一些实力较强大的部落，例如牛头人，有了谋取霸权的想法，开始兼并周围弱小部落；它们彼此之间很快又陷入了明争暗斗之中。而一些平时素有矛盾的部落，因为失去了制衡，也开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互相攻伐。一时间，迷雾山脉中各个势力之间弱肉强食、连横合纵、群魔乱舞、乌烟瘴气，进入了混乱的战国时代。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处地方如同暴风眼中心一样，保持了诡异的平静，这就是黑塔及其周边的区域。
在黑塔之战以后，迷雾山脉中各部族之间流传起了一个谣言，谣言说到：当日巫师正手火球术，反手陨石术，直把那兽人军阀和手下数千大军（？）打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以身试法，再去冒犯黑塔巫师的权威！
迷雾山脉中互相征战的各个部族都非常有默契地避开黑塔附近的区域，而且黑塔周边的几个小部落还恢复了对黑塔的进贡。费林总算获得了少量收入，摆脱了坐吃山空、财政赤字的状况。
黑塔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发展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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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林在城墙上目视着地精们离开的队伍。
因为之前在黑塔保卫战的整个过程中，金角大王都躲了起来，把指挥抵抗的重任交给了费林。这使得它在“巨拳”部落中的威信大大受损，引起了普遍地不满。相反，巫师在地精们心目中的形象就变得“高大上”起来。
金角大王注意到了这个危险的倾向，所以趁事态还没有恶化，在黑塔之战结束后的第三天，就匆匆提出告辞。对于金角大王提出要走，费林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在他看来，金角大王就是一猪队友，还是早点掰清关系、各走各路为好。
目送着地精们离开的身影，费林在心中真切地向众神祈祷：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大人。”
听到招呼，费林转过身来，看到原来是地精咕噜。
“它们已经准备好了，听大人的吩咐。”咕噜殷勤地说道。
在它身后，站立着三十多只地精。它们是“巨拳”部落里最不满金角大王的分子，不愿意再跟着金角大王鬼混下去，因此志愿留在黑塔服务。
费林检视着这只队伍。因为跟地精们相处的时间久了，费林也能够认出地精之间的不同来。这些留下来的地精中，有十多个是当初参加过盐井之战的老兵。它们作为正规军，一直战斗在抗击兽人的第一线，能够活到现在真不容易。
其它人也都是地精部落之中的青壮。虽然数量少了点，但是总体素质还是令费林比较满意的。“巨拳”部落在战后本来就缺人，现在再被费林挖墙角挖走了这么一部分人，金角大王回去得哭死——不过，谁管它呢！
费林对着自己在异界的第一只队伍，发表了简短的演讲：
“我知道你们离开部落和亲人，要付出很大代价。不过你们不会后悔的。虽然现在我们只有这些人，但是总有一天会变成千军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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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几天里，费林指挥着地精修复了在进攻中受损的城门和城墙，又继续清理了法师塔内的杂物。现在废墟清理工作已经基本完成，黑塔的重建进入了第二阶段，重建阶段。
虽然费林试着让地精们进行建筑工作，但是在检视了地精们的工作成果后，费林还是放弃了——这不是才清理旧垃圾，又增添新垃圾吗！地精们的建筑技术树，只点到了窝棚这一步。
这个问题暂时解决不了，就先放一放。费林又开始对地精们的战术训练。
在之前的盐井之战和黑塔保卫战中，费林对于地精们的战术水平可是有着深刻的认识。以前因为那是别人的队伍，所以费林也懒得管；但是现在是自己的队伍了，就必须得用心地训练。
地精的体格天生偏弱，所以论单打独斗能力，在这迷雾山脉中，乃至整个大陆中都是倒数前几名；但是地精的生育能力强，适应能力也强，这使得地精族群在面对其它种族时，经常占据着数量优势，能够以多打少。这多少也能弥补单兵作战能力不足的缺点。
按理说地精应该不会很吃亏，但是糟糕就糟糕在它们那毫无组织纪律性的战斗方式上。在盐井之战和黑塔保卫战中，地精们的战术配合几乎可以说是一塌糊涂，基本上陷入各自为战的情况，如同街头混混打架一样。这使得地精的数量优势发挥不出来。
所以费林决心改革，加强地精的训练。
首先是纪律的训练。
“你们以前怎么样我不管，我的军队一定要服从我的命令。要做到令行禁止，不得有误！哪怕是错的，也得我亲自来纠正。你们只管服从。”——这是训练的第一天，费林对着地精们的演说内容。
听完巫师的讲话，地精们纷纷歪着脑袋左右议论：“难道巫师大人的命令会错吗？”“巫师大人那么强，怎么会有错呢！”“巫师大人真幽默，第一天训练就跟我们开玩笑。”……
费林：“……好吧，我多此一举。”都忘了地精们处事的原则——绝对的力量就是绝对的真理！
“兔崽子们！谁准许你们说话了！”费林咆哮了：“以后我说话时不准吵闹！现在都给我跑十圈！”
真理在手，谁敢不从！
……
接下来训练战阵。
地精单体战斗力弱，所以必须抱团作战，才能够扬长避短，取得战场上的优势。费林粗略设想了一下，把地精们每十人分成一小队；每小队分成两组，每组五人。组的武器配置如下：
两人持短矛和盾牌，所用短矛既可手持作战，也可当标枪投掷，盾牌则是能遮挡地精整个上半身的方形大盾；两人持长矛；一人持弓箭。
作战时，五个人呈倒五芒星站位：两个盾矛手在前掩护；长矛手跟在盾矛手身后，配合盾矛手作战；弓箭手在后面游击，伺机攻击。这样每组远、中、近的攻击手段都有了。
小队作战时，争取用两倍的人数优势压倒对方，两个组分进合击，从两个方向包夹对手。
这个“五五”阵形战术，是根据费林前世作为一个冷兵器军事票友，混迹于各个历史论坛时所积累的知识所制订的。虽然不算完美，但是已经足够应付眼下的情况。
如果不是训练难度太大，费林甚至一度还想将地精投石兵这个兵种也恢复了。
训练地精们战阵时浪费了费林不少口舌。他不止一次地有股冲动，想用魔法把这群油盐不进的撸货给一锅端了！不过最后地精们总算还是摆出了点模样，属性勉强从“无训练”升级到“经过训练”。当然，到了战场上是什么模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在魔法修行方面，自从黑塔保卫战之后，魔法书一连向费林开放了数个法术的阅读权限。这让费林有点受宠若惊，乐得合不拢嘴——果然实战是最能提升魔法修行的！这让费林不禁又一次地陷入认真思考：要不要去当一个全职的战斗法师？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吧。战斗法师虽然修行提高得快，但是危险系数也高，稍不留意就丢了性命；还是做个走实验室路线的学院派法师比较安全。反正费林现在也没有快速提高魔法修为的迫切需要，慢就慢一点吧。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费林一边训练地精，一边进行魔法修行，闲暇时就出去收收保护费，顺便观赏一下亚人种族之间的群P大战——小日子过得倒是丰富多彩、悠闲自在。
有一天，费林正在训练场，突然有地精来报，说外面有两个人类求见。
人类啊！自从冒险者们走了以后，费林有多久没见过人类了？在黑塔之中整天跟着一些牛头马面的亚人类混在一起，费林都快忘记了同胞长什么模样了！
“是什么人来找我呢？还是先请进来吧。”费林对来人的目的充满了好奇心。
……
费林回到会客室里面等待。不一会儿，地精就带着两个农夫打扮的人类进来了。
来客中，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青年人。那个中年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引路地精的后面，一路上气也不敢多喘一下，路也不敢多走一步，不管见到谁都谦卑地鞠躬行礼；那个青年人则显得大胆一些，跟着中年人行礼的同时，还好奇地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和来来往往的地精们。
这两人进到会客室里面，见到了费林。因为没想到接见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年轻人，那中年人先是傻楞了一下，然后突然醒悟过来似得，连忙小步趋上前，单膝跪下，低头恭敬地叫了一声：
“老爷！”
青年人也有样学样地跟着跪下行礼。
费林坦然地接收了对方的礼节——虽然他是从接受“人人平等”教育的社会穿越过来的，但是这个世界的规矩，费林也不想破坏；而且，被人叫“老爷”感觉，还是满舒坦的！
费林示意对方站起来说话。那两人谢过巫师的好意，站了起来，但是仍然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恭立一旁，回答巫师的问话。
大家交谈了一下，费林了解到：那个中年人叫伍德，青年人叫史东，来自于山下的小林村。他们是来求援的。
小林村是位于黑塔南面、迷雾山脉外围的一个小村庄，与黑塔之间有一条道路相连。因为小林村是距离黑塔最近的一个人类聚居点，所以小林村就成了黑塔与外界交流的一个重要的联络点和补给点。
老巫师过去虽然行恶多端，但是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没有祸害过这个不起眼的小村庄；时不时还会施以小恩小惠，帮助村民解决一些问题。所以一直以来双方的关系还算融洽。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迷雾山脉中的亚人种部族间陷入一片战乱。一些弱小的部族被别人排挤，在迷雾山脉中生存不下去，就举家向山外迁徙。小林村地处要害，首当其冲，多次遭到亚人生物的入侵。
就在一个月前，一伙豺狼人迁徙到了小林村附近，就地安家落户。初来乍到的豺狼人为了获取食物、水源等生存资源，多次与村民发生冲突。村民们不敌豺狼人，被伤了多人。村长于是连忙派人向城里的领主老爷求援。
小林村的使者出发后，日夜兼程赶到了城里；但是在城里待了几天，只见各级官吏互相推皮球，始终见不到主事的人。在上下打点一番后，人家终于跟他说了实话：领主老爷根本就不想出兵。
人家明白地告诉他：你们这个小村庄，一年也收不上几个钱；派出军队的话，每日的花销巨大，完全是亏本买卖。两相权衡之下，领主最终决定不出兵。
“亚人族骚扰村庄，每年都有；但是都不会长久。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它们自然会走的。”——领主老爷听到下级汇报时是这样说的。
使者一听这话就急了：且不说过一段时间豺狼人走不走；单是现在，村民们田也没法种了，狩猎和采集也无法进行，完全没有了收入，而且隔三差五还要被人家上门抢东西，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于你们这些老爷，不过是少收几个税钱的事；但是对于村民，那可是攸关身家性命的大事！
但是领主老爷做出的决断，区区一个村民使者根本无力反抗。于是使者匆忙返回，向村长汇报了情况，请示下一步行动。
村长听说城里的老爷不愿出兵救援以后，当机立断向黑塔派出使者，请求巫师援助，驱逐豺狼人。于是伍德和史东两个人就来到了黑塔。
费林听完对方的叙述，心里有了帮忙的意思。对于迷雾山脉中亚人种族骚动的原因，费林心知肚明。严格来说，这事也是因他而起，村民不过是遭受池鱼之殃。所以费林觉得自己有责任去解决这件事情。
更何况，村长在求援信中允诺，事成之后给以“重酬”。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傻子才不干！
既然如此，费林便对伍德和史东两个人说：
“你们放心，这件事情我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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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南面，山间的道路上，一只队伍正在行进着。
当日与小林村来的使者商议后，费林决定事不宜迟，稍事准备一下，就立刻带队出发，前往救援小林村。这次行动，费林带出了大部分的地精，只留下了咕噜和一组地精看守老家。反正这种时候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黑塔骚扰。伍德和史东两人自然也随行，为巫师带路。
队伍中，最引人注目的是10名地精盾矛手。因为它们的大盾不方便拿在手上行军，所以全部都背在后背上，咋一看活像一只只绿皮乌龟。除此而外它们还要拿着自己的短矛，所以是队伍中最辛苦的。
跟在地精盾矛手后面的是10名地精长矛手，它们的行头就简单得多，只有一只长矛。不过它们要担负起背负全军行李的重任。
至于费林就轻松多了，什么也不用拿。果然当领导就是爽！
5名地精弓箭手，则被费林派出去当斥候了。经过上一次盐井之战途中遇伏的教训，费林非常重视行军时的侦察工作。5名地精弓箭手分布在队伍的前后左右警戒，所以费林一行人才敢大咧咧地行军。
费林和伍德、史东两人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还一边聊天，消磨时间的同时，也借此了解一下这次任务的情报。
通过谈话，费林了解到：
这些豺狼人是在一个月前以难民的形象出现在村子附近的，在一处树林中停留下来，安营扎寨，总数大约在150左右，其中能打的青壮年大约50多。刚来时，这些豺狼人大多面黄肌瘦，且多人带伤，因此表现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
发现豺狼人以后，村民们因为意见不同分为了两派：一派以村中的猎户、采集作业者为主，因为作业场所被豺狼人威胁，所以主张趁豺狼人立足未稳，立刻进行讨伐，及早消除后患；另一派以村中的农户为主，因为豺狼人没有威胁到耕种作业，所以主张静观其变，也许它们过一段时间就会走。
因为村中务农的人占大多数，所以后者的意见占优，当时也就没有对豺狼人采取措施。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豺狼人恢复元气后，不但没有走，而且开始四处扩张，收集食物等资源。村民种植的庄稼作物多次遭到豺狼人的偷窃和破坏。村民中的农业派因此意见开始转变，支持对豺狼人进行讨伐。
但是村民们组织的讨伐队跟豺狼人交手的结果，却是村民们被人数少得多的豺狼人打得一败涂地。
这个令人大跌眼镜的结果，其实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就村民这一方来说，意见不统一，意志也不坚决。虽然农业派总体上支持讨伐豺狼人，但是农业派内部也分为土地被祸害得较严重的，和土地被祸害较轻微或者没怎么遭到破坏的两拨人。前者跟狩猎派一样急迫地想要解决豺狼人的威胁，后者却仍然怀有侥幸之心。临时拼凑起来的讨伐队，里面有不少是准备混人头的，一看风声不对就心生退意。
而对于豺狼人来说，好不容易得来的立足点如果又遭到破坏，就有可能面临灭族的危险，所以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全力参战，誓死不退。
此消彼长的情况下，村民们自然被对方打出了一个史诗胜利。
一战失败后，村民们的意见又发生了动摇和分裂。主战派受到了打击而气馁，原先就不打算坚决抵抗的人则更加理直气壮——“你们看，早说过了不能打了吧！现在怎么样？还是等人家自己走吧。”
但是豺狼人自战胜之后，胆子变得更加大，行事也更加嚣张。以前还是偷窃庄稼，现在变成强抢；隔三差五还来村庄劫掠和勒索生活物资。最终主和派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因此村长才会向城里的领主老爷求援；领主老爷拒绝救援以后，又向黑塔巫师求援。
听完伍德和史东的叙述，费林不禁感慨：自古农耕民族在与游牧民族、渔猎民族对抗时，经常处于劣势，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仅在于双方营养条件不同：农耕民族缺乏优质的动物蛋白的摄入，导致体格明显不如游牧民族、渔猎民族。
而且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将人们的利益分隔，影响了群体的团结协作。只要土地还在，就不怕恢复元气的生产生活模式，也让人缺乏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勇气。只有当核心利益——土地被人威胁，农耕民族才会奋起一战！
双方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已经出了山区，地势逐渐开始平缓，林间小道已经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已经是一片平原景致。小林村已经依稀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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