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营
第二十一章破营
就在宿营地里陷入一片混乱之际,营墙这边也开始骚动起来。从后方传来的骚乱声让营墙上的防守者们人心浮动,尤其是志愿者群体。在几个人带头下,他们簇拥到门楼前,要求见杜克团长。
“团长现在正在处理要务,没有时间见你们!”留守的小队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志愿者们的要求。
“杜克团长去哪里了?他把我们留在这里跟强盗们拼命,自己却不露面……莫非他已经逃走了!”志愿者团体的代表毫不相让地提出质疑。
此话一出,志愿者们一片哗然;他们在下面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露骨地表达出自己对佣兵团长的不信任。
小队长也恼了——什么拼命?什么逃跑?刚才战斗时,你们明明只是在旁边围观,真正拼命的人还不是我们!——于是厉声呵斥道:
“不得胡说!杜克团长去处理紧急要务了。这里现在由我作主,有什么事快说!”
听到对方的解释,志愿者代表轻蔑地啐一声,说道:
“结果最后他还不是逃跑了!留我们在这里当炮灰。——告诉你们,老子不干了!我们要回去!”
小队长闻言警惕起来:
“你们要去哪?你们的位置是在这里,在这里阻挡强盗……”
“强盗已经进来了!”志愿者代表打断了小队长的话,手指着宿营地的方向,从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呼救声。“他们正在劫掠着我们的财产,杀戮着我们的亲人。我们要回去救他们!”
“杜克团长已经去处理了,你们的位置是这里!”小队长毫不妥协。
“那个狗屁团长的话谁信啊!他收了我们的钱,却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把我们骗到这里抵抗强盗,自己却躲在安全的地方——”
“放屁!够胆再说一遍!”小队长手按腰间宝剑,怒目横眉,瞪着说话者。对方在这逼人的气势下,不由得倒退一步,再不敢发出一声。
小队长冷冷地扫视着一众志愿者们,态度坚决地说道:
“我再说一次——你们的位置是在这里。谁也不准走!如果有谁走了,别怪我不客气!”
志愿者们大都是一些没有见过人血的平民,哪里是终日在刀头上讨生活的佣兵们的对手。既然小队长把话说到这里,即使他们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当面表达出来。
事情本该就此了结,但是突然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横生枝节。
“我们也不干了!我们要回去。”
“是谁?”小队长大怒,顺声音来源望去,却发现发作不了。说话的人是一群商队护卫打扮的人,他们挤开志愿者们,代替志愿者代表站到了小队长前面。小队长认出了为首一人正是“龙与美人”商队的护卫。
“强盗已经进来了,我们守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我们要回去保卫我们的雇主。”商队护卫的代表对着小队长说道。
这些不是可以强硬对待的人。小队长强忍住气,耐心劝说他们道:
“进来的强盗我们团长已经带人去处理了。如果你们不守住这里,外面的这些强盗们一旦进来,这个营地就完了。”
商队护卫的代表说道:
“如果你们可以自己对付强盗,现在就不用我们站到这里了——既然现在强盗已经从后面进来,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如果我们的雇主都被抢光杀光,即使最后这个营地能保住,又关我们什么事?”
听到商队护卫代表这样说,志愿者们也纷纷帮腔:
“对啊!对啊!如果我们的亲人都遇害了,那么我们帮助你们守住营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给小队长辩驳的机会。最后,商队护卫代表撩下一句话:
“我们要走了,到这里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大家自求多福吧!你要不客气的话就照管来吧!”
说完这些商队护卫们就不理小队长,扬长而去;志愿者团体们也顺势跟在后面离开了。营墙上一下子就走了一大半人。
小队长对此无能为力——如果只是志愿者们作乱的话,他不介意使用一些强硬手段迫使他们留下来;但是加上商队护卫,血蝎团的留守人员就处于绝对少数,不能轻举妄动了。
对着商队护卫和志愿者们离去的背影,小队长最后只能恨恨地说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
在营墙外面的强盗们发现了营墙上的异动,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
老圣武士牢牢盯住了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刚才就是此人多次出声挑拨和刺激人群,才造成当下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敢保证这绝不是一起误会这么简单,这绝对是有所预谋的!
抓住并制服此人,迫使他招出阴谋和同伙,是解决当下危机的一把钥匙——老圣武士是如此坚信着。
那个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身影拥有着不属常人的敏捷和速度。不过老圣武士虽然已过体力巅峰期,但是仍然拥有不输于年轻人的速度,死死咬住对方不放。双方一追一逃,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营地的边缘。
喧嚣和混乱已经被拋诸脑后,老圣武士发现自己追到了一处小巷之中,两边都是血蝎团作为宿舍和仓库的平房。营地中所有能够动员的人力都已经调动到了前方,无人值守的木屋黑洞洞地敞开着门窗,如同一只只张开大嘴的怪兽,等待着有人自投罗网。
这里没有照明,只有远处的火光投射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借着这丝光亮,老圣武士发现他所追击的人已经停止了逃跑,转身站立在小巷尽头——这是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的男人,外表看上去与常年在商道上讨生活的一般旅人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现在,抓在手中的短剑和脸上露出的狰狞表情,却毫无疑问地暴露出他并非善类的身份。
此时在此人的身后,从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两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人,一左一右分开站立在他身体的两侧;在老圣武士身后,也出现两个黑衣人封锁住了巷口。
“原来有接应吗?也好,你们自己站出来,省得我再费事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老圣武士不以为然地解下身后的盾牌抓在左手上,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调整因为刚才的疾驰而稍许有些紊乱的呼吸。
老圣武士轻蔑的态度激怒了奸细和黑衣人们,他们大喝一声,挥舞着手中兵器,同时围攻了上来。
面对即将合围的敌人,老圣武士突然举剑大喊一声:“信念!”——手中宝剑突然发出刺眼光芒!
黑暗中的人突然见到强光,眼睛会出现短暂失明状态。黑衣人们没有想到外表看上去如此光明伟岸的圣武士,居然也会使出类似小儿撒沙迷眼的行为,一时不防纷纷中招,包围圈出现破绽。
老圣武士一招得手,立即使出第二招:左手持盾挡在胸前,骤然发动了冲锋,目标直指前方最左边一名黑衣人。爆发过后的圣武士速度远超常人,只见一道残像掠过,圣武士便与那人撞在了一起;一声巨响过后,被撞的那人飞了出去,一路上撞翻了许多坛坛罐罐才停下来,躺在地上再不动弹。
干掉一人。
结束冲锋状态的老圣武士毫不停留地右手挥剑横扫,将侧面袭来的一把短剑磕飞;同时左手一盾挥出,将袭击者抽得凌空飞起。紧接着老圣武士又顺势转半圈,对上右边最后一人,一盾格开他的短剑的同时,右手长剑在盾牌掩护下直取对方心窝。
曾经让血蝎佣兵团制式长剑无能为力的软甲这一次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圣武士的长剑如同切纸一样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黑衣人的身体。老圣武士迅速抽剑同时一脚踢翻了原地“挺尸”的受害人;直到尸体倒地,鲜血才如同喷泉一般自伤口中喷出。
在这鲜血喷泉旁边,老圣武士对着目瞪口呆的剩余两名黑衣人,轻松地活动了一下手臂,锤了锤腰身,口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老了老了,腿脚不灵活了;才稍微活动一下,就腰酸腿疼的。想当初我年轻的时候,哪怕一只手扶着鸡鸡尿尿,都能轻松砍翻你们五个!”
此话虽然听起来异常夸张,但是黑衣人们却不敢无视之。自交手开始以来,尚不到一分钟时间,黑衣人一方便减员三人;除了穿心而死的那人,剩下两个被盾击的都是生死未卜,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看老圣武士那一副若无其事地态度,仿佛不过是捻死了三只蚂蚁一样。如果让他年轻二三十年说不定还真有能力实现这一豪言!
剩下两个黑衣人对视了一下,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动摇;不过他们都是重金聘来的死士,绝不会因此放弃任务。
“你们是现在自己投降,还是被我痛打一顿以后再投降?”老圣武士威胁道——回答他的是两个黑衣人又摆开了夹击的架势。
“看样子是死不悔改……也罢,反正我个人也比较喜欢第二项。”
说完老圣武士又摆好架势,准备第二轮战斗。
这一次黑衣人们的进攻就变得谨慎多了。他们不再聚集在一起,而是分开在不同方向,避免被老圣武士一招全歼;也不再同老圣武士硬碰硬,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地同他游斗。
现在老圣武士无法再像刚才那样打出畅快淋漓的击杀了。每当他攻向其中一人时,另一人就从他的背后发动牵制攻击,令他无法全力进攻;黑衣人们也不求有所斩获,蜻蜓点水般地一击之后就迅速脱离,就是在不断骚扰老圣武士——如同一群苍蝇,虽然无法对你造成伤害,却又始终不离你的左右,挥之不去,烦不胜烦。
这种新战法令老圣武士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在力量、敏捷、耐力三种属性里,耐力是老圣武士最薄弱的一项。毕竟他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
在刚才的战斗中,老圣武士一开始不惜使用损招连杀数人,就是想要速战速决。之后用言语挑衅和威压对方,也是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避免无谓的战斗;即使不成功也要给对方投下心理阴影,让其做出错误的判断。但是对方的心理素质明显过硬,没有受到老圣武士的干扰,采取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稳扎稳打地打消耗战。
情况变得对老圣武士不利,他已经开始感到有点气喘了,不过嘴上工夫并没有停下来。
“你们这些没脸的软蛋们,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娘们一样有气没力的?……你们是打算用那剑给我挠痒痒吗?……让我猜猜:你们是在拖延时间。莫非后面还有援军?”
“呵呵,如果有援军就更好了!我正愁如何一网打尽……这下就不用特地留你们两个的活口了。”
话音未落,老圣武士速度突然加快,迅速向其中一名黑衣人逼去。另外一名黑衣人见状,又故伎重施,从后方攻击老圣武士。但是这一次老圣武士的态度异常坚决,根本不理睬来自身后的攻击,摆出一副誓将目标斩于剑下的样子。
后面那名黑衣人一看就急了,手下也不由得使出了真工夫,攻击从虚招变成了实招。正面的那人也用短剑堪堪挡住老圣武士的长剑,只要他能够拖延几秒钟,同伴就能够将老圣武士刺杀,为这场血腥的战斗划下句号。
眼看身后的短剑即将刺中后背,老圣武士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反击手段——但是只见他一把丢开了左手的盾牌,手中虚握一下,一把光锤便自虚空中现身;老圣武士头也不回,将光锤径自向身后一甩,光锤便旋转着向后方飞去。
光锤打在了后面那名黑衣人的胸部,胸口立刻凹陷下去一大块;黑衣人的口鼻中暴喷出一股浓稠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很远才落在地面上,再也不动弹。
用光锤击杀后面那人的同时,老圣武士正面也没闲着:手中宝剑粘着对方的短剑不断旋转,最后用力一带,便将对方的短剑挑飞出去。
“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老圣武士挺剑指着被解除武装的对方。
“投降吧,我保证你会受到公正的审判!”老圣武士规劝道。
最后剩下的这名黑衣人茫然地后退了数步,还沉浸在同伴被秒杀的震撼中。终于他从茫然中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变得光秃秃的双手,突然发出如狼嚎一般凄厉的狂笑声。
疯了?——老圣武士不由得眉毛一皱。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还想着从此人身上审问出幕后主使呢。
只见那名黑衣人在身上乱摸一阵,又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这种匕首一般是日常生活用的,刃口并不锋利,用来切肉切面包尚可,用来杀人就欠考量。黑衣人双手握着这把可笑的武器,向着老圣武士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面对精神失常的黑衣人无脑的冲锋,老圣武士轻哼了一声。虽然他已经感到非常疲惫,但是要躲开这种毫无章法的冲锋还是轻而易举的事。不过就在他准备有所行动时,突然感到脚下传来一阵阻滞感。老圣武士低头一看,只见几条黑色的触手迅速解除了对他双脚的缠绕,消失在地面的阴影中。
因为这一瞬间地耽搁,黑衣人便和老圣武士撞了个满怀,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之后他们展开了贴身肉搏:老圣武士丢开长剑,一掌拍掉了黑衣人手中的匕首;黑衣人像个野兽一般在老圣武士身上又抓又咬,不过无法奈何穿了盔甲的对方;老圣武士用双手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黑衣人则试图用手扳开老圣武士的手,但是老圣武士的手如同铁钳一般地有力。
黑衣人的脸在老圣武士的锁喉攻击下变成了青紫色,两只眼睛像死鱼一样凸出;他疯狂地用指甲在老圣武士的脸上乱划,意图使对方分神松手,但是这些努力终归徒劳。
终于,在一声“咔嚓”声之后,黑衣人的脖子歪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他的脖子断了。
老圣武士赢得了这场疯狂角力的最后胜利。
把黑衣人的身体如同破布一般地丢开,老圣武士艰难地从地上直起身体。他右手撑住地面,左手按着腰部;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黑衣人的匕首终究还是从铠甲的缝隙里刺了进去,伤害到了他。
不过凭着多年厮杀受伤的经验,老圣武士判断这样的伤势不足以致命,只要能及时施展一个圣疗术。然而就在他有所动作以前,一道灰色的光线从小巷尽头的阴影中射出,正中老圣武士的身体。
老圣武士感觉自己的视野中一下失去了色彩,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灰色;身体里面的力量在快速地流失着,双手变得软弱无力,失去支撑的身体又重重地躺回地面。伴随着流失的力量,一同失去的还有生命力。老圣武士感觉到自己现在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周身都被寒冷所笼罩,逐渐失去知觉。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后援吗……艾拉,布雷克,小心……”
带着无尽的遗憾,老圣武士闭上了双眼。
……
营地正面的强盗又一次发动了攻击。这一次攻击跟前几次迥然不同,过程异乎寻常地顺利。失去了大部分援助的血蝎佣兵无力防守如此大一段营墙;而且被自己拼命保护的人无端怀疑,让他们士气大降,无心恋战。仅仅是象征性地抵抗拖延了一下强盗们的攻势后,血蝎佣兵们就放弃了营墙,收缩防线寻求自保。
营地的大门在一阵轰鸣声中被打开,外面的强盗们大声欢呼着,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如果说在外面的时候,为了对付血蝎团这个共同的敌人,他们还能勉强保持着最基础的组织和纪律性;那么当营地的防御被解除,整个营地的财富如同剥去衣服的少女一样摆在他们面前时,这些人的原始欲望便像野兽一样不可抑制地爆发了!
他们大呼小叫着,自发地分裂成无数个小团体,向着各自眼前看到的东西一路劫掠杀戮了过去。
强盗头子们怒吼着试图约束他们的手下,不过一切努力终归徒劳无功,没有人去听他们的;过了不久他们自己也忍耐不住,加入到劫掠的行列中,而且更加贪婪和疯狂。
“头儿!你看他们!”一个肩膀上纹有狼头纹身的强盗愤怒地指着陷入狂欢的同类说道。
被称为头儿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健壮的男子。他穿着一件由无数闪亮铁片连接编缀而成的鳞甲;如果仔细看的话,其中某块甲片上还有遭受过射击的凹痕。
他没有带头盔,剃得精光的头上纹着一头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狼头。就像这个纹身狼头一样,男子的相貌绝对称不上善类,疤脸、横肉……拥有着一个标准的强盗所应当具有的一切外貌特征。不过你要是据此以为他和其它的强盗一样,都是只会厮杀劫掠的莽汉,那你就大错特错了。男子不介意用他特有的手段帮助你纠正这一不正确的认识。
七丘之狼?沃尔夫,是这个男子的名字。在帕鲁西亚和塞斯两国官方公布的悬赏名单上,在他名字下的赏金数量已经增加到五位数的银币。在过去的数年中,他曾经多次逃脱官军和赏金猎人的追捕,将追捕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并且在边境地带拉起了一只属于自己盗贼团,通过几次针对大商队的成功抢劫,在强盗界中树立起了一块新兴的招牌。
今天晚上针对黑水河营地的大规模袭击,就是以他的名义广发英雄贴,邀请来各路好汉共同参与的。
面对属下对其它强盗团体愤愤不平的指责,沃尔夫眨巴眨巴他那充满诡诈光芒的小眼睛,“王八”之气十足地说道:
“鬓狗就是鬓狗,有几块腐肉吃就摇尾巴了;但是我们是狼,狼只会追寻更大更鲜活的猎物!让他们抢那些穷鬼们去吧,而我们的目标是那里——”
说完,沃尔夫用手指着营地中央高地上矗立着的那栋建筑物,那是血蝎团用作高级旅馆的木堡。
没错!会在野地里露营的人能是什么有钱的主儿?真正的有钱人都住在旅馆里面。抢他们一个,比抢外面十个人都划算。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够抓到贵族,到时候就可以狮子大开口勒索钱财,干一票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听完首领的解释,沃尔夫的手下们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头就是头,水平就是不一样!——继而大家又都露出了迫不及待的表情,一个个恨不得双脚插翅,即刻飞到那木堡底下。但是沃尔夫却非常沉得住气,他一把拽回了一个急着要展开冲锋的手下,厉声呵斥:
“猴崽子,去哪呢?”
被沃尔夫呵斥的强盗一脸迷糊地看着他的头儿,反问:“不是说要去抢旅馆吗?”
“急什么!”沃尔夫用手指了指那些正在无脑抢劫的强盗们,阴笑着说道:“让他们为我们打前锋。”
听到此言,七丘之狼盗贼团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会意的微笑;于是便放慢了脚步,一个个都摆出一副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他们不是去抢劫,而是在进行一场郊游。
……
志愿者们现在真的开始后悔了——当他们匆匆赶回后方,发现骚动不过是一场误会时,一切都已经晚了。强盗们占领了无人防守的营墙和门楼,通过大门如潮水一般地涌了进来。
如果是在营墙上,人数较少的防守者还可以凭着地利优势对抗数倍的强盗;那么到了空旷地带,强盗们的数量上的优势便得到了充分发挥。他们将人数少又分散的抵抗者们分隔包围起来,一个一个地吃掉。
志愿者们大都是一些没有受过武艺和战术训练的平民,他们在强盗们的攻击下表现得不堪一击。强盗们将他们一个个打倒在地,在他们的面前劫掠他们的财物,强~奸他们的妻子,杀戮他们的亲人……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哀号之中,兽行到处都在上演,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那些商队也不能幸免。虽然商队护卫的实力要比志愿者强很多,但是他们同样因为数量太少,而且分散以商队为单位各自进行抵抗,因此难逃被各个击破的命运。唯有“龙与美人”商队,因为实力最强大,而且事先做了充足准备,表现与其他人迥然不同。
在葛朗台的命令下,“龙与美人”商队的车夫将几辆大车头尾相接,围成了一个大圈;每辆车之间还用铁链相连,堵住车与车之间的空隙。“龙与美人”商队的护卫们全副武装,守在铁链后;车夫和随车伙计则手持长矛和弓箭,爬上高高的车顶,为下方的商队护卫们提供支援——看这轻车熟路的架势,就知道他们是经常演练的。
在这种严密的防守阵形下,来进攻“龙与美人”商队的强盗们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在强盗们的追杀下正苦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平民们,看到这个样子,便纷纷跑到“龙与美人”这里寻求庇护。但是“龙与美人”商队的护卫们却死活不愿意将平民们放入车阵。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求求你们了,老爷!行行好,救救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一位老人声嘶力竭地对着“龙与美人”商队的众人哀求道。
“走开!走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强盗的同伙?我们不能把你们放进来!”葛朗台那尖细的嗓门儿在一片嘈杂声中显得特别显眼。
“老爷,你看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怎么可能是强盗的同伙?积善行是会得十倍报的,你就大慈大悲救我们一命吧!”另一个人也哀求道。
“就算你们不是强盗,我若开了门放你们进来,强盗也会跟着进来的。所以不能开门,你们去其它地方吧!”胖商人态度依旧坚决,完全不为众人哀求所动。
“你如此这般铁石心肠,见死不救,是会遭报应的!……你若不放我们进去,我们就不走了!”外面的人也急了。
“你们不走是吧?”胖商人奸笑着从身后拿出来一样物事,摆在众人面前——这是一把巨大的泛着油光的弩弓,已经挂上了弦,弩槽上面并排放置着五只箭矢,带倒刺的箭头在火光照耀下发出冰冷的寒光。
一把军用重型弩!居然出现在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队手中。大陆上的各国都禁止军用重型弩在民间的交易,毫无疑问这又是胖商人的新冒险生意。和这一件物事比起来,前面的那些走私刀剑都仿佛变成了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面对军用重型弩的威胁,外面的人退缩了——遇到强盗不一定死,被这东西打到那就死定了——他们只能一边咒骂着胖商人,一边拖儿带女继续去寻求其他的庇护。
营地中心的木堡自然也是平民们寻求庇护的目标之一。但是在骚乱初起的时候,木堡的大门就被里面的人从内部关上了。现在被关在外面的人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大门,哀求里面的人开门,放他们进去。但是里面的人也以“容不下那么多人”、“强盗会跟进来”等为由,拒绝开门。
眼看着强盗们就要杀过来了,木堡外的人陷入了绝望;绝望又催生了疯狂。
凭什么他们就可以躲在里面得享平安?凭什么我们就要被关在外面任由强盗杀戮?就因为他们是贵族,我们是平民?不公平!不公平!——平日里被压抑在内心深处的不满,在极端环境下被无限放大,终于爆发开来。
人群中开始有人怒吼:“把这些贵族抓出来!”
外面的人拼命地捶打摇晃着大门,用尽一切手段试图打开它;大门在人群野蛮的冲击下逐渐开始不支,发出一阵阵木材破裂前的悲鸣——原本寻求庇护的人群,竟然成为了强盗进攻的急先锋!这是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
里面的人则用各种杂物死死顶住大门,并且大声地警告:“再继续冲门就要不客气了!”——不过外面的人谁也不会听他们的。
于是,木堡上的箭孔被打开了;本该用于射杀强盗的箭矢和标枪,落在了外面众人的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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