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师徒情谊

　　“哈哈，傻徒儿，若换做旁人，有为师给他碧青散吃乐都是来不及的，怎么到了你这反倒发愁起来。徒儿的心思，为师知道，你是舍不得用掉师父如此多的灵药，是也不是”，申屠绝见穆云竟然不想多用这碧青散，却是笑着说道。

　　“师父，您千辛万苦寻来灵草常春藤配制宝药，一旦用去可就再也没了，弟子怎能将您的灵药都用了呢？”，穆云回道。

　　“嗯，云儿，你能如此替为师着想，为师很高兴”，申屠绝见穆云小小年纪就有为自己这个师父着想的心意，点头赞许，然后却又说道：“不过，为师既然给你用这碧青散自然就有我的道理。这碧青散却是百年难求的灵药，为师手中这灵药也却是用一分就少一分，真都用净了，为师在这有生残年是再也配不出了，无比珍稀。可在为师的眼中，灵药即便再是珍贵也无法和徒儿你来相比！云儿你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还无法明白，日后慢慢就会懂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为师传授你的本领，所有所成，不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做得到么？”。

　　申屠绝对穆云说的这番话语重心长，意味深远，饶是穆云心智远超同龄孩子，也却是难以明了其中深意。

　　不过，穆云虽不明白师父为何对自己如此的好，但他感觉得出来，申屠绝对他是真心爱护。因为，穆云从中感受到了那种只有在自己爹娘身上才有的关心！同时，他也感觉到师父对自己似乎寄予了莫大厚望，这种寄望比关心还尤为强烈！

　　穆云看着师父的苍老的面庞，肃然却可亲，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目中满是认真，却是有感而发的说道：“师父，您对徒儿真好”。

　　“哈哈哈哈”，申屠绝见穆云如此，爽朗大笑，看起来十分的开心。

　　穆云进入三绝门已有两年大多，宗门里流传着许多关于申屠绝的风云事迹，莫不是其如何如何了得，灭过哪些江湖门派，杀过多少武林豪强之类，可谓“下手绝情，凶残狠毒”。

　　对此，穆云却不愿相信。因为，是申屠绝救了命在旦夕之际的他和几个伙伴，并将他们带回宗门收留，他很难想象一个凶恶无情之人会做出救助几个孩子的善举。但这些传言说的有鼻子有眼，言之凿凿，又不容穆云不信，这让他担心“自己师父真的是个心狠无情之人”。

　　可是，穆云被申屠绝收为弟子这半年时日相处下来，他发现师父待旁人虽孤僻冷淡，但对自己却真的很好，从艺业的悉心教导、青囊传授，到日常生活衣食住用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也从不苛责，甚至连灵草圣药都毫不吝惜的给自己来用！就是爹娘对自己也就不过如此了，这哪里是宠，简直就是溺。

　　穆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所以他暗下心意：不管师父以前做过什么，也不论旁人如何看待，但师父视自己如至亲，百般宠、千般爱，师父对自己好，自己就对师父好。既然师父希望自己学好毒学、武功，那就一定要学好，绝不能有负师父的期许，绝不让师父失望！

　　“云儿，为师给你服用碧青散，自然不可能是吃着玩的，为得乃是事先防你中毒”，申屠绝笑罢又对穆云说道。

　　“防止弟子中毒？！”，穆云大感诧异问道。

　　“嗯，不错！云儿，常久钻研毒学，要接触无数毒物，即使你避毒手段再是高明，可久而久之，身体还是会被各种毒物无形侵蚀，还是会中毒，只是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许要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到了一定时候才会有所察觉，这是所接触的毒物霸道程度，侵蚀程度，和自身抗毒程度所决定的”，申屠绝说道，此刻其已话机一转给穆云讲起了毒学的一些奥义。

　　“师父是说，只要接触毒物就有危险，是无法做到完全避免的，迟早都要中毒？那与之相对的，就一定要解毒了？”，穆云问道。

　　“嗯，正是如此。所以为师在传你毒学基本的时候，才会特别强调，毒学之道，除了深通毒理，用毒高明之外，还要能避毒，更得能解毒，至少也要有压制。克制毒物的手段”，申屠绝微笑着点头说道，对穆云触类旁通的领悟能力颇感满意。

　　“压制、克制？！师父，那就是说，有些毒是解不了的，难道连您也解不了么”，穆云追道。

　　“哈哈，云儿，你以为师父的毒学厉害，这世上就没有解不了的毒了？大错特错，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一天更比一天高。就说这毒，世上毒物无数，千奇百怪，莫说那闻所未闻的奇毒，就是有所耳闻却不得见的毒物，也不知要有多少。毒物如此之多，为师怎么可能都化解得了！而且，为师淫侵毒道数十载，自身也是饱受这诸毒久侵之苦，这些年来更是不断的加以化解压制，我之所以会费尽周折，不辞艰辛的寻找灵草常春藤，配制解毒宝药碧青散，其中也有这个原因”，申屠绝笑道，坦然承认自己也有许多解不了的毒物，这是以身说法，意在告诫穆云千万不可自以为是，也捎带说出了寻找常春藤的一些缘由。

　　“弟子受教了，请师父放心，云儿一定勤钻毒学，绝不做那自以为是之辈”，以穆云之聪明自然明白师父是在告诫自己，如此说道。

　　申屠绝见此微笑颔首，以示满意。

　　“师父，恕弟子冒昧，您为了化解自身被诸毒久蚀，历尽辛苦寻找灵草常春藤，那是不是说，这些毒对您身体侵蚀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程度”，穆云勤思，极爱琢磨，微加思索之后却又问了起来。

　　“嗯，徒儿，别看你年纪不大，看事却是深精老道，真不像个十来岁的孩子。你这问题牵扯毒学奥理，十分重要。云儿就是不问，为师也要与你说明”，申屠绝听了穆云的发问，先是点头赞许，也稍加思索才又言归正传的讲起毒学：“毒物无数，毒理毒性各不相同，大致可分为失感、迷乱、麻痹、昏厥、腐蚀这五类，毒的作用、表象虽不同，但本质共性却是相同，那就是‘侵蚀’，所谓中毒，实质乃是受到毒物侵蚀。毒可侵蚀人体的血、肉、经络、脏腑、骨骼无所不包，十分厉害。但还不止于此，毒更能侵蚀火、土、金、水、木、气等，这几乎包罗了世间五行万物，可谓霸道！当然，不同毒物的霸道程度相差是很大的，有些毒侵蚀力极强，沾之即能消金融石；而有些毒侵蚀力极弱，中毒很长时日还很难察觉。不过，毒就是毒，侵蚀力再弱，中毒长久不解，也定会对中毒之人造成损害，累积下来就会致命。而且，当这种侵蚀达到一定程度，就算化解了毒，但损害也是难以逆转的”。

　　“那师父，您的身体？”，穆云听申屠绝讲到这里，不禁关切的问道。

　　申屠绝一摆手，示意穆云无需担心多言，接着说道：“为师钻研毒学几十载，接触过太多的毒物，无形之中自是受到侵蚀，但一直都有化解，只是其中少数几种奇巨之毒，却是难以彻底根除，只能做到压制，这才日积月累下来对为师有了一些影响。如今，为师寻到灵草常春藤，配制出解毒圣药碧青散，这些麻烦自然是迎刃而解了。所以，云儿也不用替为师担心什么”。

　　“师父无碍，那弟子就放心了”，穆云回答。

　　而今，穆云已把师父当成世上唯一的亲人，自然希望申屠绝平安无恙。而申屠绝亦能感觉到穆云对自己的这份关心，心中暗自满意。

　　“云儿，为师跟你讲了许多毒学，但真正要传授你的却是‘抗毒’。所谓，解毒，实质却是抗毒！有道是‘阴阳共生，不可独存，亦不能逆改’，此乃阴阳之基本，你应该知道。毒学也暗合阴阳，这才是其奥秘精髓之所在“，申屠绝又接着讲起毒学。

　　按申屠绝所说：人即便不触及毒物，但自身却本就存在着毒，只是身体能压制抗衡体内的毒罢了，但根本不可能彻底化解，这就如同阴阳，阳极之内必有一点阴极，阴极之内必有一点阳极，如此才能对应平衡。而不论解毒也好，抗毒也罢，为的只是维持这种平衡。人被毒所侵蚀，损害极大，化解稍有不及就得丢了性命！但“世物两分”，受毒害也并非一点好处没有，不管被何种毒所侵蚀，只要能够不死，身体会逐渐适应此毒，从而形成抗衡此毒的能力，这就是所谓的抗毒。也就是说，从道理上讲，通过不断的“试毒、抗毒”，最终可以形成抗毒之体。

　　不过时至今日，世上还没听说有人通过此法达成抗毒之体，成就真正的毒不能侵！只能拥有一定的抗毒能力。这是因为，人要具备抵抗毒物侵蚀的抗力十分缓慢，这需要一个极为长久的过程，恐怕没有几百上千年都是难以达成，而人的寿命有限，不过区区几十载，根本就没有这许多时日成就真正的抗毒之体。

　　另外，申屠绝还叮嘱穆云，常春藤虽说是天地灵草，解毒圣药，但世上毒物无数，其中必有其不能抗衡之毒。所以，即便久服碧青散达成百毒不侵，也并非无毒能蚀，不可掉以轻心，日后还是要尽可能培养自身的抗毒之体，使之愈加完美。

　　申屠绝传授过毒学，觉得穆云领会的八九不离十了，便让他去做一个时辰的窜跑奔跃的锻炼。

　　就这般，穆云每天跟着师父学习毒道，并日复一日的习练着那些纯粹以强健身体为目的的粗浅功夫。时间飞逝，不知不觉的一年过去。

　　一年时日说来不长，但只这一年光景，穆云的变化却是极大，在毒学上的进步可谓飞速，竟然将申屠绝所掌握的毒学奥理基本，近乎全数学去，且领悟的还十分精深，单以毒学理论相较，连申屠绝也是考他不住！

　　申屠绝大感满意之下，已在三个月前，让穆云接触起了一些毒物。

　　三绝门所在的云雾山周，终年毒雾缭绕，自然生长着许多毒花、毒草、毒虫之类，有此便利，申屠绝自然会带着穆云去采取一些毒物，进行辨别，认识，并配制**，以让穆云掌握毒物的基本使用。

　　所谓学以致用，理论再是精深，但不实践，那也是纸上谈兵，申屠绝哪能不懂这么粗浅的道理。所以，这才让穆云尽早接触起了毒学的实用。当然，这也是申屠绝看时机成熟，穆云服用碧青散已有不少时日，身体具备了一定抗毒能力，才会如此做的。

　　另外，穆云每日锻炼跑跳腾挪，早中晚三个时辰，一年下来，身体也比以前更健壮、更结实了，长了不少筋肉，也长了许多力气，他十分高兴。

　　当然，穆云身体的强壮，只是和其过去的自己相比较而言，但实际上也并不是真的强壮的多么厉害，若让他和宗门那些真正练武的弟子相比，差距依旧极大。

　　其实这也难怪，穆云实在是先天底子太薄，体质太差了一些。说起来，他根本就不是那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身板，身体怎么长、怎么练也都是较为轻灵的那种。所以较起力量，比起强壮，那他自然是要欠缺不少。

　　不过，正因穆云身体的轻灵，虽然不以力量见长，但却极为灵敏，这也是利弊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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