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女妖的挽歌
就在修扣下武器发射闸的一刹那，眼前诡异的景象让他愣住了！明明他已经瞄准了敌舰侧后的尾翼，可是当粒子炮发射的一刹那，那艘暗红色的战舰却突然向前瞬移了一段，喧嚣的粒子束擦过了舰尾射进了大海中，顿时在‘嘶嘶’声里扬起漫天的白色水蒸气，白色雾气中残破的‘萝莱蕾’仿佛真的是古代诸神的天空战舰一般，不可思议的避开了粒子炮打击！
萝莱蕾避过了致命的粒子炮，可是近防武装和外部传感器已经全毁了，舰首的暗红色少女雕像脸上满是被粒子束蒸发起来的水珠，仿佛也在为今天将要见证的悲惨而垂泪。雕像后方的舰桥上，厚重的暗红色舰甲正慢慢降下，露出了底下巨大的落地窗玻璃，驾驶位上，一张微微扭曲而略带稚气的脸从红色装甲下缓缓展现了出来。洛洛站在驾驶台前，一手扶着战舰的舵，静静的看着对面那艘黑色的巨舰盾形舰首上黑色骑士团的徽记。窗外星星点点闪耀的火光映亮了少年削瘦苍白的脸，然而上面却没有丝毫恐慌，只有冰冷的憎恨，这张脸上，闪着CODE的冰紫色左眼中只倒映着斑鸠黑色的影子。
“洛洛！不要再…”大厅中央的鲁鲁修见到自己回过神来时弟弟已经站在驾驶台上，顿时明白了什么，他连忙大声喊着少年的名字，可是没等他的话说完，少年的左眼就再一次闪出了红色，魔王略带惊慌和担心的表情被凝固了。洛洛将操作杆向下一压，避开了对面盖亚抛向剑桥的两把回旋刃，然后侧过头看着一脸惊慌的哥哥，被痛苦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没有说话，而是轻轻举起右手对站在哥哥身后的杰雷米亚和圣婓打了个‘立即撤离’的手势，杰雷米亚的嘴角抽了抽，他明白少年的意思，陷于如此绝境，对手已经占尽了先机，若迟疑下去只会让主君殒身于此而已！他用力握起了拳头放在左胸，单膝跪在洛洛跟前，对着这个纤弱的少年行礼致谢，然后站了起来招呼圣婓带着魔王立刻撤退！少年微笑着回了个礼，眼中的CODE消逝了，他急忙捂住了胸口。
“再使用GEASS了！我命令…”鲁鲁修从刚才的时间静止回过了神，他大声喊完了下半句话，看着对面用力按压着左胸对他微笑的少年，魔王脸颊开始微微颤动，那是诀别的微笑！鲁鲁修那双惊惶的紫色眸子中立即闪出了暗红色的CODE，可是命令还没说完，洛洛的左眼就再次浮现了红色，魔王张开了嘴，但是那句命令却永远没法到达少年耳中了。
圣婓闪到了魔王身后，毫不犹豫的用力压制了他颈侧的动脉，片刻后鲁鲁修的眼皮就慢慢合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黑发杀手扛起昏迷的魔王，对一旁的杰雷米亚使了个眼色，骑士用力点了点头，回身一脚踢飞了跟前在刚才的战斗中因震动倾倒的文件柜，引导着圣婓一路向外冲去，四周的舰务成员们纷纷保持着上一刻被凝固的姿势，整个寂静的指挥大厅变成了任何雕刻艺术大师都没法完成的雕塑展馆，一张张或惊慌或恐惧或憎恨的脸静静的在两旁注视着唯一可以活动的三人，两个骑士带着魔王穿过了这些诡异的雕像，直朝战舰右侧翼的机库冲去。
与此同时，在萝莱蕾的左翼上空，盖亚拉开了和战舰的距离，修吃惊的看着屏幕上那副诡异的场景，萝莱蕾四周的落樱和月下纷纷失去了控制，一架正在向战舰侧后迂回的重装月下毫不留情的撞上了两架正在边射击边反向冲锋的落樱，月下厚重的胸甲在高速相对撞击下凹陷了一大块，而那两架落樱则被还原成了零件，一片片樱红色的装甲和带着断裂电路线头的金属肢体四散飞去，变形的座舱也落下了大海中，还有更多的骑士团机体直接撞上了萝莱蕾暗红色的舰壳，带着刺耳的刮擦声在那厚重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金属刻痕，可是撞上舰壳的机师们却毫不减速，依旧保持原来的动力，似乎要去推动那艘沉重战舰一般。
“难道敌方还有干扰装置可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修唯一能想出来解释这幅画面的理由就只有不知名的干扰器了，他撇了撇嘴角，用力压下了操作杆，盖亚的手臂随着银发青年的动作轻轻一甩，将掌中那可以轻松切透合金的回旋刃斜向下投了出去，回旋刃划着暗红色的弧光狠狠扎进了萝莱蕾左侧的翼甲上，穿透了已经千疮百孔的装甲，插进了下面的灰色悬浮翼中，随即冒着浓烟闪烁着弧光的受损悬浮翼发生了殉爆，巨大的爆风将萝莱蕾沉重的躯体推得向右边位移了一小段，整个战舰的左侧都变成了一片火海。
驾驶台上的洛洛也被猛烈的爆炸给震了个踉跄，少年感到从胸口蔓延出来的冰冷已经传遍了全身，随着心脏中传来的剧烈绞痛，他左眼中的CODE消逝了，洛洛脸色灰白的坐在了身后的驾驶座上，“弃舰吧！”“我们完了！”“和执政官葬在一起，是吾等的光荣！”“杀光那些骑士团的杂种们！”身后被凝固的或恐惧或惊惶或暴怒的呼声再一次响了起来，可是驾驶座上的少年却觉得这些声音似乎从深海里传来一般，带着凝滞不清的音调和冰冷的隔膜，而窗外的世界在洛洛眼中也变成了黑白色，只剩下生命和死亡的颜色，他明白，极限快要到了，再继续下去GEASS就会彻底绞碎他那颗修补过数次的心脏。
很可惜眼前的画面却在嘲笑洛洛刚才拼命的徒劳之举，就算四周的月下和落樱们已经混乱，可是对面那艘黑色的战舰里，一双冰冷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萝莱蕾。扇此刻也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猜测和修差不多，“干扰器？无聊的把戏而已！来吧，就让我亲手埋葬你，为了所有被你践踏的生命！！”扇的脸已经微微扭曲了，但是却依旧带着一丝快意的笑容，那正是复仇女神给予的祝福，或者也是诅咒。骑士团副司令大步走到武器操作台前，一把揪起年轻的武器操控员用力推到一旁，然后砸下了舰首主炮预备按钮，开始飞快的输入武器发射密码！
洛洛看着对面斑鸠盾形舰首上两门隐隐发出暗红光芒的重型粒子炮口，嘴角开始不停抽动，敌舰距离萝莱蕾至少有两百米！如果靠近再使用GEASS，那么自己就会在对手的粒子炮打击下变成融化的碎片！而萝莱蕾的一侧悬浮翼已经破碎，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上规避对手主炮了！少年脸上满是冰冷的笑容，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凝视对面那艘黑色的战舰，笑脸下却全是憎恨。洛洛低头看了一下机库准备状态，杰雷米亚的脸在屏幕上跳了出来，骑士想要招呼少年立刻撤退，然而还没有开口，洛洛就毫不犹豫的砸下了机库中唯一一架KNIGHTMARE‘恩赫利亚’的弹射闸，一瞬间，那苍白扭曲的脸庞上少了一份焦急，同时多了一抹冰冷的杀意。洛洛吃力的从礼服内衬里掏出哥哥送给他的心形坠饰，轻轻吻了吻，然后将其握在右掌中，毫不犹豫的死命压住被剧痛撕裂的左胸，少年的左眼中再次闪出了CODE，满脸冷笑的用颤抖的左手压下了战舰动力闸！
浮满残骸的海面上，时之沙漏在刹那间凝固了，无论是浮在高空的盖亚，还是远处的斑鸠，都仿佛被无形之手卡死在了半空中，战场下方一个个踩着水等待救援的骑士团机师也诡异得如同石头般沉了下去，斑鸠的指挥大厅里，被扇扔在一旁的武器操作员年轻的脸上满是惊恐，他伸手劝阻副司令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而扇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扭曲的微笑，右手已经握拳高举，准备用力砸下橘黄色的主炮发射键。在这诡异而让人窒息的沉默中，已经千疮百孔的萝莱蕾改变了方向，倾斜着左侧舰身直朝斑鸠加速而来！一红一黑两艘巨舰此刻已经列成了头对头笔直的一条线，而拱卫在斑鸠四周的斩月和月下们却只是静静看着对面舰首上满是硝烟和泪痕的复仇女神渐渐逼近，而毫无任何动作！
就在暗红战舰舰首的少女那被弹片划破的樱唇要对死敌献上复仇之吻时，萝莱蕾后方GEASS范围外，一个红色的金属巨人弹出了水面，在脱离水面的一刹那，红莲展开了散发着耀眼光辉的红色双翼，就如羽翼染满鲜血的堕天使一般，带着死亡的气息朝‘莱茵河的女妖’身后扑来！萝莱蕾和斑鸠只剩下三十米距离时，一连串的导弹从红莲背后的导弹巢中爆发出来，大群拖着红色尾焰的辐射波动导弹贴着海面飞速掠行，导弹群就像一把锋利的长矛般，准备给前方那条已经奄奄一息的暗红色巨鲸最后一击！处于长矛尖的导弹迫不及待的触上了萝莱蕾尾端的推进引擎，破裂的辐射波动弹头扩散开来，舰尾巨大的矢量推进管在暗红色的光芒里瞬间变形扭曲，而整个战舰推进模块仿佛被沸水煮开的面团，开始不停肿胀融化！紧接着，数发导弹追随着它们的先驱前后命中了要撕碎的目标。
卡莲一脸悲伤的看着屏幕里开始在金属撕裂的呜咽声中失去动力的战舰。本来红发少女在峰会后已经提出了辞职，但根据规定她这个级别的军官无故辞职要审查一个月，在停职期间她已经不再插手军队事务，可是却偶然听到樱井兰提起最近演练频繁和大批装备调动的事情。在询问修和扇都无果后，红发少女决定擅自行动查出真相。如今听到旗舰‘斑鸠’出航，卡莲也偷偷驾着‘红莲’不远不近的跟了上来，作为数次大战的著名英雄，一般的军官根本不敢干涉她，而扇为了防止对手发觉伏击，更是保持了雷达静默，从战斗爆发，卡莲就在一旁观察。直到刚才，一直在犹豫和徘徊的红发少女见到扇和斑鸠上的老同僚们情况危急，才终于下定决心出手，突袭摧毁了那艘暗红色战舰的动力系统，卡莲见到将要陨落的红色战舰，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急忙拉高机头朝斑鸠飞过去，准备让扇组织人员营救对方的落海船员。
站在驾驶台前的洛洛看着从头顶上掠过的红莲，无奈的笑了起来，他左眼中的CODE已经开始暗淡，随之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双冰紫色眸子中的生命光彩。少年明白大势已去，失去动力的萝莱蕾已经不会再接受任何控制了，刚才的动力区殉爆改变了战舰方向，那流线型的暗红色舰首向对面斑鸠的左下方偏斜了过去。从GEASS中反应过来的扇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接近的红莲，他终于完成了那个期待已久的动作，用力砸下了主炮发射键。斑鸠舰首那蓄势待发的粒子炮爆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两道喧嚣的粒子束毫不留情的从萝莱蕾的右侧舰身斜刺了进去，将那仅剩的右侧悬浮翼化为了融化的铁水，随后恐怖的粒子流从暗红色战舰的右腰上涌进了舰身，穿透了舰体内部构造，在左边尾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洞穿了出来，被粒子束融化的舰壳和其中的血肉之躯，化作了暗红的金属雨点和灰白尘埃，随着灼热的风到处飞洒，落在海面上发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兹兹’声。
半空中的红莲突然刹了车，座舱里的红发少女微微张开了嘴，呆呆的看着那艘正在陨落却坚韧不折的战舰。萝莱蕾此刻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动力和悬浮翼，舰体上更是开了一个不断滴落融化金属的透明窟窿，整艘战舰的首尾全靠中间一层被高温烤得像花生酱一样的舰壳连接，残破的战舰斜向下擦过了斑鸠的舰首，那暗红色的大理石少女如愿以偿的吻上了斑鸠黑色的身躯，随着一阵崩裂声化为了碎片。萝莱蕾的舰首装甲也擦过了斑鸠侧下方，刮掉一片黑色涂层，露出了下面的银色合金，在给这个黑色宿敌留下了一条沙哑的伤痕后，向下栽进了海中。
温柔的大海似乎没有责怪刚才在面前发生的残酷惨剧，用温柔的怀抱接受了从空中坠落的红色女妖，轻轻的用海水抚慰着她身上那些灼热而可怕的伤口。在萝莱蕾的指挥大厅里，只剩下了一个人，四周的舰员们在求生的本能之下纷纷逃离了大厅，失去动力后的指挥厅里一片昏暗，只有各种破碎的屏幕上短路的火光在闪烁，昏黄的火光映亮了坐在驾驶台前少年苍白的脸，那张削瘦的脸上已经不再有仇恨，也没有冰冷和愤怒，只有淡淡的安详，少年面前的玻璃窗开始变暗，随着战舰的残躯沉入深海，阳光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暗和冰冷。
可是洛洛却没有在意，因为早在GEASS消逝的一刹那，他就已经感到神经和心脏被浸在混着冰刃的冷水中了。“哥哥。有点舍不得呢，但是我却不后悔。因为你给我的，远比我失去的，要珍贵。”洛洛将心形坠饰挂在了战舰舵上，轻声的自语道，那淡淡的声音就像风中残烛，闪烁而飘渺。睡意很快取代了冰冷，少年感到眼皮仿佛变重了，他轻轻合上了眼睛，断断续续的低语道：“哥哥，晚…安。”洛洛话音刚落，驾驶台前的玻璃窗上就出现了一个白点，紧接着，蛛网般的白色细痕以那个点为中心四处蔓延扩散，强化玻璃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巨大的水压无情的揉碎了倒映在玻璃中少年那张恬静的睡脸。最后要睡着的一刹那，洛洛隐约听到了悠远的歌谣，他的嘴角微动浮现出一个幸福的微笑。也许消失在大海中的莱茵女妖，此刻也正在为沉入深渊却无悔无惧的少年吟唱，在那美丽的歌声中，蛛网中心的白点破裂了，在巨大的水压下，冰冷漆黑的海水迅速挤碎了玻璃，迫不及待的涌进了变形的指挥大厅里。
萝莱蕾沉入海中的同一时刻，在战场以东的海域上，恩赫利亚狭窄的座舱中，一直昏迷的鲁鲁修猛然醒了过来，他满头冷汗，似乎做了个很可怕的噩梦，本来狭窄的座舱挤下三个大男人之后就堪比沙丁鱼罐头了，而鲁鲁修剧烈的动作更是让他的头突然撞上了圣婓的后脑勺。可是魔王却像没感觉似的，他飞快的抓起了通讯器，脸上带着一丝丝期望，低声呼叫道：“萝莱蕾，回答。”片刻的沉默后，他失控的对着话筒嘶喊：“洛洛！回答我！！”“陛下！敌方阻断了所有讯号，而且，而且萝莱蕾，已经被击沉了…”杰雷米亚一脸担忧的看着主君，起身将操作杆推给了圣婓，开口对鲁鲁修解释，可是骑士的声音却越来越低。
“呵呵，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听完杰雷米亚的话，鲁鲁修顺手扔下通讯器，仰着脸大笑起来，他英俊的脸庞在笑声中不断扭曲，额角的疤痕也在不停颤抖，一丝丝泪水顺着他的眼眶从那扭曲的笑脸上淌了下来。
命运女神也许不是公正的，但却是平等的，她不会允许任何人回头。如果当初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回到人间时没有选择复仇之路，如果伊尔诺维奇·约瑟夫·维格洛夫不是那么不留余地的将布列塔尼亚帝国皇家医院变成瓦砾，如果弗兰茨·海涅没有在晚宴上用鲜血染红安娜·法本的胸口。只可惜命运不会给人‘如果’的机会，正如埋在瓦砾中的维蕾塔，葬在中东黄沙下的蓝头巾母亲，联邦朱禁城外燃烧残骸里的修乃泽尔，刑场上的星刻，最后是随着萝莱蕾一起沉没的洛洛。鲁鲁修的脸渐渐沉静了下来，扭曲的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笑，“陛下，您没事吧？如今…”杰雷米亚担心的看着鲁鲁修满面泪痕却淡淡微笑的脸，打算开口宽慰一下主君，可是魔王却用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好了，我的骑士们，我很好。”他顿了顿，脸上笑得更加平静了，轻声说道：“若这个世界容不下我们，那我就将它一寸寸碾碎，然后再堆砌成我们喜欢的模样。”杰雷米亚和圣婓听到这句话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在此命令，立刻离开战场，返回柏林！脱离全频带阻塞范围后，立即发出指令，让国防军诛杀恩斯特·法本一干叛逆，无需任何审判！我的骑士们！无论是苍穹上的诸神，还是地狱里的魔鬼，只要同我们为敌的，都将品尝永恒的绝望！”鲁鲁修用力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平静的对两个骑士下达了命令，使团出访时间表和路线只有恩斯特清楚，而全频带干扰装置更是‘金属蔷薇’开发列单里的秘密装备，更不用说骑士团如何对‘萝莱蕾’的结构如此了如指掌了！杰雷米亚此时也拼凑出了阴谋的全貌，他刚毅的脸为暴怒而扭曲了，用冰冷得如刀刃般的声音回应道：“犯陛下者，当碎尸万段！”圣婓看了看机体受损报告，刚才在混战中这具恩赫利亚已经被流弹击碎了下半身，腰侧的远程通讯盒上也被穿甲弹开了洞，绿色的电池液正顺着黑色金属骑士的半截残躯滴落，黑发杀手俊美的脸上也浮出了一抹残酷的微笑，淡淡回答：“乐意之致，陛下。”说罢，他猛的推下了悬浮翼动力闸，残缺的黑色骑士带着被复仇之火燃烧的心脏飞快的向东掠行，无论将这把火点燃的人会不会后悔，世界都将要在这烈焰中焚烧，直到变成灰烬，或者那充斥着憎恨的黑色炽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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