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黄昏序章
杰雷米亚和圣婓离开冰封的东欧后，莫斯科的血腥歌剧终于落下了幕布。但无论两个骑士如何在俄罗斯掀起狂澜，笼罩魔王的巨网却越收越紧、牢不可破，莫斯科的腥风血雨只是开端，紧随其后的，是即将绞碎整个欧洲的风暴。
深夜，柏林市南郊，波茨坦，新欧洲太空发射场。
上万年前的深夜里，人类的先祖们瑟缩在黑暗中，偷偷仰望雷声隆隆的苍穹。从天际落下的闪电点燃了枯萎的大树，电光让枯枝绽放出了美丽灼热的花朵，跳跃的火花散发着太阳似的光热，不停呼唤着人类灵魂里与生俱来的求知之愿。
终于，那份渴望战胜了忐忑。蛮荒的远古大地上，一群绒毛未褪的猿猴，选择挺直胸膛，拿起闪电赐予的火焰，怀着恐惧和兴奋在黑色的夜幕下奔跑，开始懵懵憧憧的探索大地上没有阳光的角落。
在随后的千百年里，一个个大自然的秘密被人类发现、运用。探险家们的足迹开始遍布飞鸟失迹的万仞绝顶，漆黑冰冷的大洋深渊，远古神话中众神居住的苍穹。
人的探索之愿是如此不倦不休，他们凭借发掘的秘密，获得了让大自然战粟的力量。他们用这份伟力摧毁了先祖们尊崇过的众神，登上远古歌谣里赞颂过的神庭，成为这个星球上的‘新神族’。
如今，这颗生养人类的蓝色星球，已经不能再满足那份强烈的求知欲望了。于是，人开始仰望神秘深邃的星空，一如万年之前，他们裹着兽皮的先祖用同样的目光仰望夜空中的闪电。
然而今夜，柏林南郊挂满霜锥的森林深处，那一枚枚耸立在发射架上、即将航入星海的火箭里，承载的却不是人类探索银河的梦想，而是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心中的憎恨、绝望和毁灭。
此刻，一身黑色高领执政官礼服的魔王，正默默立在航天控制大厅的巨幅落地窗前，他沉静的凝视前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窗，似乎在描画凝结在窗上的霜花，又似乎在抚摸窗外那些即将航向星海的方舟。
突然，一个恭敬的男声在鲁鲁修身后响了起来：“大执政官阁下。‘刚格尼尔’的最后一批部件全都装载完成了。请您签署发射命令。”鲁鲁修闻言侧过头，从背后的太空部长手里接过电子控制板，输入发射密码后将拇指按上指纹验证，启动了所有发射架上的火箭。
魔王将控制板递还给部长，用平静的声音说道：“泰克斯部长，发射完最后一批器材后，将‘刚格尼尔’的控制系统移装到我的新座舰上。”“阁下！您的座舰还在坦能堡组装啊，一旦战争爆发，那里将…”中年部长没来得及说完，鲁鲁修抬起右手阻止了他，魔王头也没回，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执行命令，我的部长。”
泰克斯还想再劝谏几句，可是魔王挺直冰冷的背影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恭敬的对鲁鲁修说道：“我会执行命令。但请您在用自己生命冒险的时候，别忘记，您身上承载的希望。”说罢，他行了告退礼，离开了控制厅。
鲁鲁修似乎对这句最后忠告充耳不闻，他静静凝视着窗外冰封的森林，俊美中带着狰狞的侧脸上，浮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冰冷的落地窗外，一枚枚火箭开始腾腾升空，耀眼的尾焰撕裂夜幕，将挂满晶莹霜锥的林海映得璀璨闪耀，宛若黄昏时分波光粼粼的洋面。可是那炙热的光辉映进黑色魔王眼底，犹如没入一片冰冷的紫色大海，半分也没能融化这双眸子里的憎恨。
终于，火箭群消失在了黑色天幕的尽头，魔王脸上依旧带着迷人的微笑，那笑容里黯淡了昔日的骄傲和残忍，透着淡淡宁静，片刻后，他回过身对侧后的年轻侍卫官说道：“贝尔中尉，把车准备好。我们现在去柏林国防军士官学院。”说罢，他自顾自快步离开了空旷的大厅。
与此同时，柏林东市郊，易北河畔，国防军士官学院。
无风的黑色苍穹下，羽毛般轻盈的雪花正无声无息的飘荡，如一片片晶莹的花瓣，落在易北河面薄如蝉翼的冰层上，寂静的冬夜被分为了两部分：黑色的天幕、大地，和沉睡在洁白雪幕下的易北河。
矗立在河岸旁的士官学院里，明亮的灯火刺破了冬夜。而校园中心的大礼堂，已经充满了狂热和愤怒，那份狂躁随着暗黄色的灯光溢了出来，撕碎了冬之女神用雪幕描绘的静谧。
昔日肃穆寂静大礼堂中，宽阔的阶梯式主厅里，已经坐满了年轻的国防军士官。这些姿容严正、面无表情的战争孤儿们，静静端坐在座位上，默默聆听讲台后的老人讲解最后决战战略。
立在讲台后的老人，穿着一件前欧盟时代的、整洁的将军制服，略微褪色的旧制服上没有领章和肩章。沉重的岁月磨掉了军服的挺拔和光彩，也伛偻了穿着者的躯干，多年的铁血生涯在他两腮削瘦、棱角分明的脸上刻满了伤痕，而那一头曾经潇洒迷人的金发，也成了整齐背梳在额角的银丝。
但无情流淌的时光，也抹不去老人挺直的胸膛里那份属于军人的骄傲和刚直，老将军用洪亮的音调结束了最后一句解说，将教鞭放回台面上，用深邃的钢灰色眼睛扫视了一下听众们的表情，然后将目光收回来，暗自叹了口气。
老将军看得出来，他的听众们身上燃烧着炽烈的憎恨。刚才他讲解战略时，军官们一直保持缄默，可沉默并不代表认同，而只不过是钢铁纪律在束缚着这些年轻人的愤恨。果然，他刚刚放下教鞭，一个冷如寒冰的声音便在大厅里响了起来：“塞克特教授，我不赞成这种战略安排。请您允许我发言。”
塞克特微微摇了摇头，对坐在大厅一角的棕发少年做了个‘批准’手势。
一直坐在大厅后排的迪特尔，得到批准后猛地挺直身体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扭曲的愤怒和仇恨，暗红色的眸子已经遍布血丝，可是少年的声音却平静而冰冷，仿佛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教授，我不同意正面决战战略。根据已知情报，敌人可以投入攻势的机动部队是我方的七点五倍，加上战略预备队、后方可以临时调动的卫戍部队，总兵力是我方的十三倍左右。您认同这个事实吗？”
塞克特没有在意迪特尔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轻轻点了点头。棕发少年得到肯定答案后，接着问道：“那么，面对面集中主力和敌人决战，完全是自杀行为，您同意这点吗？”老将军沉默了片刻，反问道：“迪特尔上校。你的战略是什么？”
迪特尔突然笑了起来，他紧抿的唇角因为极度激动和憎恨不停上下抽搐，让他的笑脸变得扭曲而狰狞。
棕发少年笑着离开座位，缓缓踱步来到大厅中央，扭头看了看四周注视他的部属们，用狂暴的声音道：“焦土！”迪特尔整了整衣襟，昂首挺胸，用嘶哑而洪亮的声音接着说：“如果从军事上无法战胜敌人，那么我们就用政治和经济来摧毁他们！分散国防军主力到各大城市和南方山区，把人民彻底组织起来，重现‘灰烬战役’的奇迹！将所有的城市变成堡垒、要塞！”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股无法压抑的憎恨和决绝：“将每条街道，每座房屋，每片残垣当做战场！让敌人流尽鲜血，也只能得到一滩瓦砾和灰烬！让整个世界来目睹骑士团残暴的罪行！让所有人来见证我们无畏的牺牲！！”
“没错！让柏林的废墟变成骑士团的坟墓！”“德意志没有屈膝的懦夫！”“德意志万岁！！”棕发少年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顿时充满了好战的火药味。
塞克特无奈的摇了摇头，身为旧贵族和传统普鲁士军人的他，对迪特尔的极端战法深感抵触。但棕发少年是大执政官的亲信干将，‘女妖挽歌’中力挽狂澜的英雄，国防军里冉冉高升的新星，而他呢？不过是旧军队的退役将官，在士官学院里发挥余热的教员。老将军没并有生气，也没有制止狂热的年轻军官们，他低下头开始默默收整讲台上的文件。
众人正情绪激昂的讨论焦土战术细节，从礼拜堂门口突然传来的一句话，犹如冰水般浇灭了军官们的狂热：“我听到，有人反对我的战法。”随着这个平淡却有力声音，鲁鲁修·V·布列塔尼亚漫步走进了礼拜堂。
迪特尔听到领袖的声音，急忙转过身，挺直腰板一并脚跟，对鲁鲁修行了个铿锵有力的军礼。随着他的动作，四周瞬间静了下来，一刹那的沉默后，大厅里响起一阵整齐有力的跺脚声，所有的军官们纷纷起立转身，一齐面朝中央的大执政官行军礼。
鲁鲁修抬手对众人回礼，径自来到大厅前端讲台后，他朝一直沉默的老将军行了个礼，礼貌的说：“将军。我想占用一下你的课堂。”塞克特愣了一下，退到讲台一侧，淡淡道：“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大执政官阁下请便。”
鲁鲁修上前一步来到讲台后，昂首回望所有注目于他的听众，用威严而低沉的声音道：“刚才，我在宣誓效忠于我的军队里，听到了反对我的声音。”魔王深紫色的目光随着这句话扫遍了大厅，所有的军官们纷纷微微低下了头，只有迪特尔依旧如同冰雕般，丝毫没有变化。
鲁鲁修笑了起来，他的声调逐渐升高，充满了骄傲：“但是，我只从那些声音里听到了你们无畏的灵魂！听到了你们无价的忠诚！听到了你们牺牲的决心！所以，国防军的将士们！你们是欧洲的骄傲！德意志的骄傲！我，弗兰茨·海涅的骄傲！！”
“大执政官万岁！”“有您这样的领袖，我们无往不胜！”“胜利的荣光永远属于德意志！！”一阵阵浪潮般的呼喊打断了鲁鲁修，他没有用手势制止众人，只是沉静的站在讲台前，等待众人的热情平复。
片刻后，安静重新回到了大厅，鲁鲁修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的声音里没了刚才的高亢和激动，沉缓而平静：“刚才，你们说，你们要保卫德意志的荣光，要打败所有敌人。那么，谁来告诉我，战争的意义是什么。”魔王的提问让听众们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但所有人都听出来，领袖的话中根本没有疑问的语气，所以军官们都选择了沉默。
鲁鲁修满意的看了看军官们脸上的疑惑，用低沉的语调接着说：“战争，是人类发明的、最残暴而恐怖的怪物。但是，还有比战争更加可怕的东西，那就是遗忘了自己的信念和责任，变成为杀戮、憎恨和毁灭而战的恶魔！”魔王顿了顿，用力一挥左手，遥指西方，德意志的心脏柏林，用高亢而洪亮的声音道：“我们的信念是什么？是捍卫我们共同的父亲！捍卫给了我们光荣和庇护的父国！我们的责任是什么？是守护我们共同的母亲！守护生我们养我们的人民！”
说到这，鲁鲁修将手臂垂了下来，昂首环视所有的军官们，声音里充满了严厉：“现在你们告诉我，若战胜敌人的代价，是让我们的父亲、母亲跪在残垣和血泊里悲泣，那么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随着鲁鲁修的责问，军官们脸上的狂热慢慢褪了下去，而讲台一旁的塞克特静静注视着年轻的领袖，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只是悄悄将因激动略微颤抖的双手背到了身后。
可是依旧站在大厅中央的迪特尔，却丝毫没有被鲁鲁修的话所动，棕发少年依旧如同冰雕般立在原地，鲁鲁修刚刚说完，他冰冷的声音便响彻了大厅：“大执政官阁下，就算我们在决战中拼到最后一人，依旧无法阻拦敌人践踏祖国和人民的尊严，那么这样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鲁鲁修微微笑了起来，他回视着迪特尔暗红色的眼睛，淡淡道：“的确。战死是我们的归宿，而敌人将趾高气昂的踩过我们的尸骨。大家都这么认为，对吗？”鲁鲁修顿了顿，低头抬手扯下领口的国防军徽章，那银质的盾形徽章十分精美，徽章外延上纹刻着一圈精致的橡叶，一只在闪电中展翅的雄鹰被橡叶环簇拥于中央，鹰的双爪分别搭着两把造型古老、相互交叉的骑士剑。
魔王轻轻把徽饰按在讲台上，抬起头，用悠远的声音说：“七百年前，洪水般的匈奴征服者涌向东方。条顿骑士们在易北河西岸，肩并着肩，用他们的身躯和手中之剑，为背后的祖国筑起最后的城墙。两个日夜的血战，易北河水变成了暗红色，骑士团彻底覆没。从此匈奴人统治了德意志一个世纪。”
鲁鲁修轻轻把按着骑士剑纹刻的指尖，移到了徽章中心的雄鹰上，接着说：“八十年前，俄罗斯帝国的大军势不可挡，而一盘散沙的欧洲却在相互观望。埃里希·鲁登道夫大将站在坦能堡城墙上宣告，只要他活着，俄军就不能踏过黑鹰军旗下的土地。”魔王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四周，听众们的眼中已经充满了血丝，他笑了起来，声音开始逐渐升高：“为了这个誓言，大将和四十多万将士永眠在坦能堡城墙下。俄军踩着烧成灰烬的鹰旗，践踏了整个北德意志。四年后，我们的前锋军团引导欧洲联军攻入莫斯科，俄罗斯帝国土崩瓦解。”
魔王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抚挲着徽章，最终将指尖停在徽章边沿的橡叶环上，语调里充满了难以压抑的骄傲：“两年前，你们的父辈，集结在七星橡叶环旗帜下，直面统治五分之三世界的布列塔尼亚帝国！从直布罗陀山顶到布列斯特海滩，从巴黎废墟到柏林市郊，即使明知败亡的命运，他们还是将无畏热血洒遍了大半个欧洲！”鲁鲁修深吸了一口气，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帝国军队一路踏过他们的血痕，将西德意志变成了废墟，但那又如何！！一年后，你们和我一起，重新拾起父辈们的遗落的旗帜，用‘弗尔瑟’革命为祖国恢复了旧日荣光！！重新让德意志成为整个欧洲的心脏，让世界为之瞩目！！”
鲁鲁修激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充满感情的演说词深深扎进战争孤儿们的心底。而魔王的脸上也挂着一缕不知是真是假的泪痕，他抓起桌上的军徽，紧握在掌心里，用力按压在左胸，昂首回视所有听众的眸子，声嘶力竭的呼喊道：“为什么德意志曾被击败，却从未被征服！因为他从来不缺明知前往死地、明知自己注定败亡，却无悔前行，向强敌无畏冲锋的战士！勇气和不屈不会随生命而消逝！只要它们还在，德意志就永远不会被征服！”
说到这里魔王用力张开双臂，似乎在拥抱所有的听众，嘶哑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悲怆：“所以，即便我们注定要陨殁，即便我们的名字注定要被敌人踩在污泥里，那又如何！！我们留给人民的无畏和意志，任何人都无法践踏！！！只要人民还扎根在大地上，十年后，五十年后，哪怕一个世纪后，我们的子孙一定会高唱着我们最后吟诵的战歌，重新将祖国带回世界之巅！！！”说完，鲁鲁修用力挺直腰，抬手朝所有的军官行军礼，结束了演说。
随着魔王的结束动作，所有战争孤儿们同时站了起来，齐刷刷扯下领口的盾形国防军徽，紧握在掌心用力压于左胸，开始齐声高唱国防军军歌。
一曲高昂雄壮的军歌结束，鲁鲁修对军官们打了个解散手势，几分钟后，座满大厅的年轻士官们犹如无声无息的黑色水流，迅速而有序的消失在了大门口。
等到人流散尽，刚才慷慨激昂的演讲者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将手心里捏得有些汗湿的银质徽章收进了口袋，他侧过头打量了一下一直静静立在讲台旁边的塞克特。老将军依旧负手而立，脸上平静无波。
“哼，果然吗？这些见惯世事的老狐狸，早就对所谓的爱国感情免疫了。但我还有能让你心动的筹码。”鲁鲁修暗自冷笑了一下，换上一副威严的面孔，用略带敬佩的语气，自顾自开口打破了沉默：“汉斯·冯·塞克特，前欧盟联合军上将。在布列塔尼亚战争末期，你主持德国西线防务，亲自指挥了‘极光’防线的防御战，重创帝国两个主力军团，以此获得‘莱茵铁壁’之名。告诉我，塞克特，你想再现‘极光’一战的光荣吗？”
“大执政官阁下。驱使一群和我孙子一样大的孩子去死，以此换取的称号，有何荣誉可言？”塞克特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了领袖，他苍老削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这个答案让鲁鲁修暗暗吃了一惊，他从眼前的老将军身上，看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于是魔王也摘下了面具，他站了起来转身面对塞克特，用诚恳的语气说：“那么，我以执政官之名在此下令，重新征召汉斯·冯·塞克特，成为新国防军中将，主持‘苍穹’防线防务。”塞克特听到‘苍穹’这个词，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鲁鲁修看着愣神的老将军，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当然，你应该看到了，在前方等待我们的命运。接受征召与否，是你的自由。”
“我接受您的征召。”鲁鲁修刚刚说完，塞克特用坚定的语气给出了答案，老将军伸出了右手，用坚定如铁的声音道：“我的骨头是脆了些，但依旧能垒成坦能堡城墙的一块砖石。与您并肩战斗，虽死犹荣。”鲁鲁修闻言，收起了脸上玩味的笑意，纵然是骄傲之极的黑色魔王，也不得不对跟前的老人生出了一丝敬意，他用力回握住老人枯瘦有力的手掌，不再多言。
年轻的侍卫官从门口走进空荡的礼拜厅，来到讲台前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海涅大人。很抱歉打断您的私人谈话。”说着，他将一个信封和一份电报递到了魔王跟前：“这里有一封黑色骑士团的来信，收件人署的是您的名字。此外，弗拉基米尔大将给您发来传讯，他和凌云大将、海因茨少校在半个小时后抵达柏林。”
鲁鲁修看到侍卫官递来的信封，顿时愣住了，那居然是阿什福德学生会的专用信封，他沉默了片刻，从侍卫官手里拿过信件，淡淡下令道：“替我回讯，让凌云大将和弗拉基米尔大将下飞机后，直接到坦能堡的礼拜堂向我报到。你去作战部提取部队改编书、作战计划副本和任命书，交给海因茨少校。”说罢，黑色魔王对塞克特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礼拜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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