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弦颤之音
集束导弹洒下的烈焰烧红了战场，燃烧的大地映红了天空。无风的天幕下，缓缓飘落的雪花也染上了一层红色，宛若凋零的樱花瓣。在这漫天雪幕中，骑士团前锋残余一百多架落樱急速交错位移，开始组织阵型。映红的雪花拂过他们横卫胸前颤动的磁震刃，如同樱花瓣落在出征武士们的战刀上，柔婉的美中藏着锋锐的杀气。
杰雷米亚看着对面气势汹涌的亡命之徒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敏锐的战场观察力让蓝发骑士猜透了对面的意图，他毫不犹豫的下命令：“凌云，你带着两翼的第一、四中队立即后撤，掩护第一航空师，第二中队分散到两翼用远程火力压制敌军。迪特尔，你的第三中队同我一起稳固中央阻断敌军，且战且退。全体保持同敌军距离，不得近战。立即行动！”
国防军将士们纷纷领命，正要开始执行，一个阴冷而兴奋的声音却提出了质疑：“哎，王的大将，直接杀光他们不就好了吗？”圣婓的脸出现在了芬里尔的通讯屏幕里，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嗜血的笑意，深红骑士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嘴里的东西让他的语调有点囹圄，但却藏不住声音里血腥的兴奋。
杰雷米亚见到圣婓身为高级将领，大战中居然边嚼口香糖边提不实际的建议，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反驳，可是朋友越来越深的笑意却让他一时语噎了。深红骑士微微咧开的唇间，那两排染满鲜血的牙齿寒光闪烁，齿间的碎肉丝丝可见，而那由于下唇不自然凹陷看起来诡异万分的笑容，顿时让蓝发骑士猜到了圣婓嘴里咀嚼的是什么，就连身经百战的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圣婓并不在意蓝发骑士的反应，他自顾自笑道：“橘子，在中华有两句古言：一，‘无必死之局，则无决死之士。’二，‘惊弓之鸟，闻弦颤而落。’嘿嘿，哼哼哼哼，给我一个中队，我就能碾碎这些徒有其表的疯狗。何况就算留下来断后，也不轮不到你这个统帅。”
“弗拉基米尔大将，我恳请您同意我的中队同凌云大将一起执行阻滞任务！”迪特尔的脸也出现在了杰雷米亚的屏幕里，听到有杀敌的机会，满心憎恨的棕发少年早就压抑不住了。蓝发骑士望着正在逼近的骑士团增援机群，沉吟片刻后下定了决心，他大声下令道：“第一、二、四中队执行原命令，第三中队现在由凌云大将直接指挥。但是记住，你们只有三分钟，务必在敌援军赶到前撤退！！”
杰雷米亚命令一下，国防军黑色的渔网阵开始急速收缩成圆锥体，圆锥尾端的恩赫利亚们不断散开后撤，而处于圆锥尖的迪特尔麾下德意志中队却纹丝未动。圣婓的座机扬起双翼，画过一条优美的冰灰色弧线，来到了国防军最前锋，冰冷的冥河隼摘下腰间巨大的暗红色双头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复古翼盔下的主传感器散发出阵阵冰蓝光彩，遥望对面杀气腾腾的武士们。
被烈焰映红的雪幕里，骑士团前锋剩下的落樱们已经完成重组织，散成了中央后延两翼前突的围攻阵型。而银色盖亚更是一马当先，处于弧形阵右翼最前方，十二架落樱紧随修身后，这些落樱同时从腰间杂物盒里取出一条绘着初升旭日的白绸，仿照古例绑在额前，然后齐刷刷的抽出磁震刃朝天高举，准备追随他们的英雄发起决死一击。
迪特尔全神贯注的盯着对面蓄势待发的死敌，等待圣婓下令，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深红骑士玩世不恭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迪特尔，记得我那晚教了你什么吗？”迪特尔愣了一下，坚毅的脸上凝起了一层寒霜，他坚定的大声回答道：“身既为剑，宁折不弯！哪怕穿透挚亲胸膛，哪怕扭碎自己身躯，也必刺进敌人心脏！”
圣婓抿起嘴角，声音里多了一份阴冷：“剑能切碎血肉，那么你知道什么才能切碎灵魂吗？”圣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没给少年追问的机会，变换频道直接下达了命令：“听好了，我的命令只有三个。一，将你们武器火控共享给我，全体同敌保持最少四百米距离，不得近战。二，第一小队负责射杀被我扰乱之敌，其余人负责掩护和牵制，无需在意误伤我。三，任何违抗前两条或怯战畏缩的懦夫，军法处置。”“遵命，凌云大将！”黑色的钢铁骑士们纷纷领命，平端起了电磁步枪。
原本吵闹的天空瞬间静默了，黑皇帝的骑士和狂热的日本武士面面相对，双方身上的杀意在空气中交缠，圣婓嘴角挂着平静的微笑，而修微眯的钢灰色眸子里燃烧着愤恨，双方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无需怜悯，格杀勿论，进攻！”“愿武运长久，大家，行动！”
圣婓和修一声令下，双方同时开了火，呼啸的电磁弹和红色曳光弹在空气里交织，落樱们见到国防军已经收缩，便按照修的战法边疯狂开火边展开追击，国防军的钢铁骑士们纷纷按照圣婓的指令后拉，而冥河隼却化作一道灰色残影，脱离本阵朝盖亚直冲了过去！
修按照既定计划带着落樱小队开始俯冲，却没想到对手居然反手一击，敌军先锋的速度让他心底一寒，他急忙拉起操作杆，盖亚匆匆改变了俯冲轨迹仰起机头，抬起粒子炮口瞄准对面的灰影。察觉对方意图的冥河隼背后流溢阵阵冰灰色光芒，那骨节般的双翼层层翻动，将动力分解重组，灰色的合金猛禽瞬间改变了轨迹，在急速中一个左侧翻，猛地向左下做了个半圆弧机动出现盖亚下方，扬起左臂上的速射电磁步枪就是一个长点射，三发电磁弹拖着湛蓝残影朝盖亚小腹和胸口直扑而来！
修眉角一颤，急忙取消了临界的粒子炮，操控盖亚俯下身，左臂横卫胸前展开护盾，加速向右闪躲，同时收在腰间右臂向前一扬，一把回旋刃脱手而出，高速旋转的暗红色死亡风车划破空气，呼啸着直奔对面冥河隼的胸膛，红蓝两色在半空中交叉而过，双方的杀意在急速中面对面碰撞，根本没给对手留下半点的余地！
圣婓冷冷一笑，根本不闪躲直插自己胸口的回旋刃，直冲盖亚而去！就在回旋刃要触上冥河隼胸口的前一瞬，灰色猛禽的右臂闪电般自下而上挥起，沉重的双头剑划过一个半弧，颤动的剑刃精准的从高速转动的回旋刃中间刀柄处划过，‘铮’的一声，回旋刃应声裂成了两段！两段断裂的刀刃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左一右呼啸着从冥河隼两翼翼尖擦过，而深红骑士的速度丝毫未降！
几乎同时，电磁弹也命中了目标，两发电磁破甲弹先后打在盖亚透明的绿色能量盾上，炽红色的液态金属流压碎了护盾，雨点般打在盖亚的左胸主装甲上，留下大片焦黑坑洼，最后一发破甲弹擦上了盖亚左肩，撕碎了厚重的肩甲，银色巨人的左半身也被那可怕的冲力带得向后猛地一斜。
突袭小队的落樱们一齐抬起了枪口，准备掩护自己的指挥官，可冲锋在前的修却阻碍他们的射界，没等银发青年重新调整姿势，那团模糊的灰影就冲到了他眼前，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暗红残影，直刺盖亚胸口座舱！
修急忙操控座机向左闪躲，同时伸出右臂去阻拦对手刺骨的剑锋，急速而来的磁震刃刺进盖亚右臂，卡在了肘关节里，剑刃巨大的速度硬生生将盖亚的右臂撕了下来！冰灰色的猛禽在极速中一击失手，飞翻着从盖亚身旁擦过，一头扑进了追随在修身后的那十二架落樱中间。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圣婓阴惨可怕的笑声透过扬声器在天空中回荡，“特攻小队，组环形阵，包围目标！！”修急忙回转机身对落樱小队达了命令，同时用左臂抽出长刀，直追圣婓背后而来！
然而没等落樱们反应，冥河隼便急剧减速，一个漂亮的左半身后回转一挥左臂，一枚红光闪烁的金属球脱手而出，那金属圆球在半空中破裂，散成了一张直径五十米的大网，笼罩了大半个落樱小队，网格间缀着一个个闪着绿光的袖珍‘丰饶女神’！
武士们因为修的命令而减速组阵，根本来不及规避，九架落樱被巨网罩了个正着，在半空中缠成了一大团！袖珍干扰器不足以彻底剥夺KNIGHTMARE的动力，却大大削弱了动力核心的功率，落樱们本来迅捷的动作一下缓弱了。
被缠住的落樱们相互碰撞，擦的得火星四溅，开始摇摇晃晃的向下坠落，修急忙制止了部下们慌乱的行动：“高板中尉！别靠近干扰网！被缠住的人千万别乱动！”就在这时，圣婓也下达了命令：“迪特尔！就是现在！碾碎他们！”
修飞快将长刀收回腰间，顺手摘下回旋刃抛向乱成一团的大网，可正在此时，一阵暴风雨般的电磁弹贴着冥河隼四周掠过，当回旋刃擦过网沿划开网索时，电磁弹雨也泼进了乱成一团的‘金属麻花球’里，穿透重重叠叠装甲和血肉，高速旋转着撕开另一侧的背面网索破出，弹芯恐怖的冲力从破口带出大片金属残骸和血肉碎骨，在天空中渲染出片片艳丽的红色晶雾！
被网住的九架落樱刚得生路，正想从划破的网口挣脱，却又入死地，在第一轮电磁弹突袭下，就有六架被削碎了躯干和悬浮翼！那些失去动力的残躯拖着整张干扰网向下坠落，网中剩余的三架落樱拼命想挣出破口，可是失去动力垂死挣扎的战友死死扯住他们，和网索一起缠成一团，开始坠向大地。
“高板中尉，快去救幸存者！原战术取消，大家不要再靠近敌机群，原地固守！”修怒火中烧，但理智却没有烧尽，他大吼着下达了应对命令。而深红骑士却头都没回，他温柔的笑了起来，下令道：“第一小队，配合我撕开敌阵。其余全体，准备V形突袭，幅度七十米，等我指令！！”
躲过一劫的三架落樱立即开始执行救援，其中两架直奔越坠越快的干扰网，高板京介操控着座机扬起左臂全力射击，企图牵制对面的敌机。可深红骑士速度更快，冥河隼抢先抬起左臂，两发电磁破甲弹脱膛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两架正企图撕开干扰网的救援者，直接将它们的胸口打了个对穿，两个毫无防备的救援者带着胸口熔化对穿的大洞，和网里的袍泽们一起坠下地面，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里激起冲天灰烬。
“迪特尔。明白了吗？能切碎灵魂的武器，就是恐惧。弓弦颤动的声音，能让受伤的飞鸟自己坠落。而摧毁敌人当中坚持自己责任与信念的勇者，残余的懦夫就会胆寒。”深红骑士教导传遍了整个空域，他居然使用了公共频道。似乎在圣婓眼里，刚才湮灭在他手中的生命不过是教材，他话传到迪特尔座舱里的同时，也化作仇恨的烈焰，燃遍了空域中剩余的日本派机师胸膛！
深红骑士话音未落，修和特攻队的小队长就同时发动了冲锋，两道暗红色刀锋拖着残影一前一后将冥河隼夹在中央！而圣婓却头都没回，他闪电般抬起右臂，将双头剑横于脑后，架住了修刚猛却鲁莽斜劈，银发青年心底一颤，精于剑术的他明白自己已经犯了武道大忌，急忙宁定暴怒的心绪，准备后退拉开距离。
就在双方剑刃分离的一刹那，冥河隼的右臂突然从脑后收回，左手一齐合握剑柄猛地收至左腰，双头剑另一端剑刃擦过自己腰侧刺向盖亚胸口！
修大惊，急忙推下能量翼动力闸，急速拔升闪躲，这阴狠的一剑刺进了盖亚左大腿，顺着银色巨人升起的巨力，像裁纸般直划到脚跟。圣婓还没回头看战果，另一边的落樱也冲到了面前，和盖亚一前一后相差不到两秒！“你这畜生！！”高板京介嘶哑低沉的吼声透过扬声器在雪幕里回荡，他双手合握平端起战刀，直刺冥河隼胸口而来！
圣婓冷冷一笑，飞快做出了应变，冥河隼右臂猛收回胸前，巨大的双头剑带起一片暗红残影，横着向上架起高板京介急刺而来的刀尖，那暗红色的长刀被微微上抬了几十厘米，在撕破耳膜的剑刃交擦声中刺进了冥河隼右肩肩铠，拼死一搏的武士也一头撞进了对手怀中。
没等高板京介反应过来，深红骑士致命的反击就到了！冥河隼扬起左肘一个肘击猛撞在对手锁骨部位，在四溅的火星里将落樱薄弱的装甲砸得凹了进去。几乎在肘击命中的同时，一枚弹射刃从灰色猛禽左肘关节处发出，刺透了被砸变形的装甲，由锁骨斜向上贯穿到颈部，在大团蓝色电火里穿透了头部主传感器，从脸侧透出。紧接着冥河隼急速扭转右手腕，双头剑旋转了半圈朝对手压下去，擦着刺进自己肩膀的长刀，直接将落樱持刀的左臂连同左侧悬浮翼给削了下来。
接着深红骑士抽回左臂，握住刺进自己右肩铠的长刀刀柄猛地下压，用力别断磁震刃刀身，操着断剑挽了个剑花反握在手，从对手右肩锁骨上狠狠插了进去。高板京介刚抬手砸下弹射闸，颤动的磁震刃就挤破了座舱，从他头顶上几十厘米处掠过，磁震的颤音充满了整个舱室，高频音颤让鲜血从他的耳朵和鼻下不停淌出来，座舱弹射器这时也启动了，可是断剑却把座舱与机身装甲钉在了一起，没能弹射出去。
短短两秒钟，落樱就在深红骑士迅猛的打击下变成了残废，他满意的笑了起来，左手握着断剑剑柄，右手中的双头剑压在猎物的锁骨上竖着削了下去，在刺耳的颤音里，磁震剑刃将胸口主装甲连同座舱的前半截卸了下来，同时削断高板京介的双膝，鲜血如瀑布般从座舱断口下沿淌出，顺着落樱的双腿滴了下去。紧接着圣婓飞速绕到敌机身后，将裸露的敌机师挡在了自己和炮口涌动着暗红色的盖亚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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