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降临的堕天使
第一个发明火药的古中华炼金家肯定想不到，千百年后，他无意之中创造的作品能让成千上万的血肉之躯瞬间化为灰烬，让山河颤抖、大地战粟。千百年前那座炼丹炉中溅出的火星飘进了人类历史，在漫长的时光里逐渐变幻演化，节日里，它是盛开天际、璀璨绚丽的花朵，可是在战场上，它却成了人类发明用来相互残杀、效率最高的屠刀。
逐退了骚扰的国防军空军后，骑士团空地一体的钢铁巨网又恢复了完整，斑鸠四周沉默的炮口再一次开始咆哮，漫天的炮弹汇成死亡瀑布，延绵不绝的落在国防军战线上，掀起无边火海。地面上，潮水般的钢铁武士们展开了强攻，即使密集的炮火也没能让国防军低头，阵阵电磁弹、辐射波动导弹迎着冲击的月下和落樱们射了回去，然而进攻方以更加猛烈地火力展开压制，橘红的曳光弹残影和导弹尾焰在灰黯的空气里交织，如有形体、密不透风的红色水流，瞬间将一个个国防军的掩体从地表上抹平。
有了第六师团的教训，这次再也没狂热的武士胆敢轻敌冒进了，整个骑士团中央的主攻军团几乎平成一线，如一道钢铁巨墙般，一寸寸在大地上碾压前行，带着万钧毁灭之力朝国防军战线一步步压了过去，攻防双方之间的旷野里交织着密密麻麻、红蓝相间的光网，连落下的雪花也被染红了，纷纷四散躲避。
在绝对优势火力和兵力进攻下，一处处国防军阵地被弹雨和烈焰吞没，和不愿放弃阵地的战士一起化为了灰烬，埋葬在被爆风扬起的冻土碎块里。在如此强大的攻势下，国防军阵地多处遭到突破，被这猛烈地钢铁浪潮冲击得节节后退，而骑士团钳形攻势南北两翼的先遣部队，更是一路扫除炸毁轨道网出口和枢纽，眼看就要彻底击穿‘彩虹桥’，完成直抵坦能堡的走廊了！
南翼战线上，深入苍穹防线的骑士团先遣队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坦能堡了，武士们纷纷士气大振，在军官们狂热的鼓舞口号下，更是加快了动作。有了先前经验，月下们按照四比二的比例合成作战小队，两架工程月下将一枚枚声波测定仪插进冻土，用冻土层里返回的声纹波形推测轨道出口位置，四架作战型月下立即包围井口全副警戒，保护工程部队用大量炸药将升降井口彻底炸塌。
突然，一阵密集的火箭弹幕从天空中落下，砸进了骑士团南翼部队的前锋！最前突阵地上的一支小队刚包围了井口，工程月下举起炸药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两发火箭弹就在机群中炸了开来，炽红色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坑口沿负责护卫的三架月下猛地掀下黑洞洞的升降井，失去平衡的月下们奋力挣扎，慌乱中竟抓住了身旁勉强站稳的工程机小腿，四个钢铁武士连同引发了引信的炸药一起，碰撞纠缠着摔入坑底，紧接着，炽燃的炸药爆发出震天巨响，一大团火焰将金属残肢、人体碎块从二十米深的井口里抛上了高空。
冰雹似的重型火箭弹接二连三落入月下们中间，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掀起可怕的冲击波，急促的炮火突袭只持续了短短两分钟，除了少数失足和炸药一起栽下坑道的倒霉鬼，炮袭并没给骑士团南翼部队造成太大伤亡，但是却打乱了其前锋的组织。
炮击刚停，骑士团前沿指挥官真飞鸟少佐的座机就从藏身坑道里跳了出来，他一扬手中的长刀大声吼道：“马上进入各自位置，小心敌袭！”飞鸟话刚说完，座机屏幕上就跳起了高热警告，飞鸟急忙压下操作杆，控制座机弯下腰就是一个前滚翻！四道巨大的暗红色粒子束从对面射到，穿过被火箭炮扬起的漫天雪雾和碎土，带着可怕的‘兹兹’声从真飞鸟的座机头顶擦过，交叉扫过他背后整个小队六架月下。
这些高大的钢铁巨人瞬间被凝固在了粒子流里，仿佛被沸水冲刷的巧克力，熔化、解体、殉爆成了一团团火球。
可怕的粒子武器瞬间蒸发了被火箭炮炸起来的雪雾，露出了后面一个个蓝光闪烁的轨道升降井口，一群群重装钢髅率先冲上地表，压低两肩上的火箭发射巢，边发射火箭弹边咆哮着冲向骑士团阵地！
“嘁！阴谋家的走狗们，我以骑士团之名，仲裁你们死刑！！”真飞鸟操控着月下翻滚着从地上跃起，凭借敏锐的反应左闪右晃，竟硬生生躲开迎面射来的火箭弹，平举起暗红战刀朝钢髅们反冲了过去！
“正义，必胜！！”飞鸟的部下们见上司如此勇猛，也凭借一时血勇要来个短促反冲击，然而他们刚冒头，四十多道从左右两翼交叉的粒子束就迎头射到，给跃跃欲试的武士们来了个满面红光！！
一时间，战场被映成了血红色，空气里充满了焦热的风，几乎每一道粒子流都像串糖葫芦般穿透了两三架月下，哪怕是人类用合金铸造的、最得意的战争机器，也在这令人窒息的力量跟前瓦解熔化，被两三道粒子流同时交叉命中的倒霉鬼，更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在巨响声里殉爆成了漫天熔化的红色火雨！
幸存的月下们还没从粒子武器打击下回过神，有人在疯狂撕扯着被粒子流融化的装甲，有人在心惊胆寒的寻找藏身之处。而几乎紧接着粒子流扫射的间隙，那平射的火箭弹幕就当胸射到，在钢铁武士们身上爆发出一团团炽红色，被撕碎的金属肢体在雷鸣般的巨响中四处飞散。
“将士们，兑现我们对大执政官的誓言，碾碎这些骑士团的渣滓！用它们的鲜血，来荡涤它们的爪子在欧洲土地上留下的污秽！！用它们的碎骨，来作纪念我们荣光的勋章！！！”海因茨冰冷的吼声传遍了战线，他一马当先朝慌乱的骑士团阵地冲了过去！“光荣与胜利属于伟大的大执政官！！”重装钢髅们机师们齐声大吼，那吼声透过扬声器直冲云霄，他们毫不犹豫，追随着统帅一起平端其刺枪，发动了冲锋！
真飞鸟死盯着对面加速冲锋的钢铁怪物，眼睛渐渐变了颜色，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似乎着了魔一般，平举长刀忽左忽右急速闪动着直扑国防军指挥机而来！海因茨两翼的重装钢髅见状，急忙加速冲到了前面，举枪朝急速接近的敌机开火，将统帅掩入背后。
然而真飞鸟的座机却忽左忽右，如鬼魅般在国防军火网里穿梭，严密的火网尽然只打碎了月下的右肩，独臂月下毫不减速，一个漂亮的左半身后回转，闪电般扬起左臂，竟凌空抄过了随断臂抛起的暗红长刀刀柄，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反握于手，紧接着猛地俯身一个前滚,直取挡着海因茨的两个护卫而来！
笨重的重装钢髅根本来不及反应，独臂月下就完成了翻滚动作，半蹲而起，飞快从两架钢髅中间的间隙里穿过，同时左臂扬起长刀一个横斩，颤动的刀刃精准无匹，借助武士前冲的速度，从一侧重装钢髅脆弱的胸口与腰部结合缝隙间划过，这行云流水般的一击，居然将沉重的钢铁猛兽连带机师来了个一刀两段！
没等另一个护卫回身，杀得正顺手的真飞鸟就扬刀朝海因茨扑了过来，海因茨抿嘴冷笑，向右做了个转弯假动作，然后反而端起刺枪加速冲锋！飞鸟本来预算了对手闪躲轨迹要发动致命一击，可没想到对手居然不闪不躲！虽然让过了那同归于尽的一枪，但真飞鸟也被沉重的重装机撞了个正着，砰然巨响声里，月下凸弧形的胸甲立即凹陷了一大块！
没等独臂月下抽身，重装钢髅竟顺势将右手里的刺枪横贴上对手后背，用左手抓住从对手左侧后露出枪尖，顿时面贴着面，将那不停挣扎的独臂武士死死困在了自己怀里，毫不减速的继续冲向敌阵！
“你这卑劣的胆小鬼，竟敢…”真飞鸟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扭曲了，在如此贴近的距离下，长刀根本施展不开，但没等他说完，海因茨便冷笑着按下了火箭炮发射闸，钢髅的火箭发射巢几乎就顶在月下胸前，脱巢而出的破甲火箭弹一发接一发打在月下身上，在紧贴缠斗的猛兽与武士之间爆炸，每一声轰雷般的爆鸣，暗红的金属流都会扯去月下的一块肢体！
等到火箭巢射空时，真飞鸟本人已经同座机一起，完全从钢髅怀里分崩离析，变成了四散飞溅的熔化残骸，重装钢髅沟壑纵横的外壳上也布满了坑洼熔融的伤痕，但这头黑色的钢铁猛兽却毫不减速，沐浴在漫天洒落的红热火雨里，领着背后嗜血的兽群直扑骑士团惊惶的前沿阵地而去！
四十七架重装前锋突袭一击得手，后方的一百二十多架通用钢髅也紧跟着前锋冲出彩虹桥，向两翼展开队列，在战场上拉开一张凹弧形的钢铁巨网，朝骑士团部队揽了过去，而笨重的粒子武器组被分别布置在弧形阵的左右两翼，用交叉火力支援进攻部队。
尽管失去了真飞鸟，前沿阵地上残余的月下们却依旧抵死不退，依仗背后庞大的友军和自己优势的装备，纷纷就地掩藏疯狂开火反击，曳光弹和辐射波动导弹组稀稀拉拉的火网，射向重装钢髅们连成的钢铁浪潮。
除了数架钢髅被辐射波动导弹命中，被迫退去外壳撤回彩虹桥外，其余的钢铁猛兽顶着把自己打的火花四溅的弹雨，直直冲入了骑士团阵地，绝望的武士们纷纷抽出长刀，高喊‘玉碎’口号就要拼死一搏！
可是这些沉重的黑色怪物竟没停留交战，如流水穿过纱网般，咆哮着从月下们稀疏的阵型里透过，毫不迟疑冲向骑士团战线纵深！武士们纷纷愣住了，呆呆看着一头头从自己身侧疾驰而过的钢铁猛兽。可是紧接着，追随统帅一同进攻的通用钢髅就冲到了阵前，纷纷抬起枪口开火，暴风雨般的穿甲弹毫不留情的将残余武士们撕成了碎片。
在海因茨的严密组织下，第一特种装甲师变成了高效精密的杀戮机器，短短几分钟内，就彻底碾碎了骑士团南翼最前方的一整个大队，大队长真飞鸟也当场战死，黑潮般的钢髅们根本没有被阻滞，一头冲向了骑士团部署在南翼的两个师团。
为了高效完成清理升降井的任务，南翼的两个师团早就散成了疏松阵型，兵力密度及其稀散，尽管南线总指挥上川光彦中将拼命吼叫着集中命令，然而国防军的黑色钢潮已经席卷了整条战线，在粒子武器的火力压制下，迅速将一层层试图各自为战的武士们碾碎，骑士团南翼的两个师团兵力加在一起有压过国防军一倍的数量优势，除了重型粒子武器外，甚至主战装备都有普遍技术优势，但奈何组织度上天差地别，居然被国防军亡命地攻势打得节节后退！
鲁鲁修·兰佩路奇依旧翘着二郎腿稳坐在椅子里，右手优雅的捏着高脚水晶杯，轻轻摇晃杯中血红的葡萄酒，用左手指尖轻点放大一片混乱的南翼战线，轻抿了一口美酒，淡淡下令道：“上川光彦将军，把你的部队后撤收拢。对，没错，向‘阻断区’收缩集中。”
所谓的‘阻断区’，就是已经将‘彩虹桥’升降井清理干净的区域，天使轻轻用指间在南翼两个师团后方画下了一大块绿色的椭圆，抿着美酒，低声道：“来吧，GEASS傀儡们，这里就是埋葬你们的坟墓。哼，那么，该轮到我的皇后出场了。”说着他扭转频道，换上了一副哀伤的口吻：“卡莲，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毫无人性的战争，为了不让更多人丧命，我希望借助你的力量，因为只有你，才能够做到。好，卡莲，谢谢你。现在，你立即从超低空进入战区，准备支援南翼的部队，尽量优先摧毁敌人的粒子武器，然后压制其指挥机。”
卡莲合上通讯器，轻轻拢了拢火红的发，碧蓝的大眼睛静静注视着战场南侧不断闪现的火光，她知道贯彻自己觉悟的时候到了，于是轻轻将红莲的悬浮翼动力推到了底，灰黯的高空中，孤零零的‘红莲圣天八极’俯视着大地，背后的双翼散发出流水般的血红光辉，宛若身披染血战袍的堕落天使，突然，红色巨人猛的低头俯冲，如一道流星般，拖着血红残影直坠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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