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安静的准备嫁人就行了
樊罂这一觉,一直睡了将近18个小时……
她撑着床坐起来,第一反应是摸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看见时间,人都懵了。
“……啊?”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这哪儿是睡觉啊……这完全是身体被任务掏空后,强制关机重启。
樊罂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大多数时间说的都是“补觉”,而不是“睡觉”了……
宿舍的窗帘被杨思初拉的很好,屋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还有一点杨思初的零食袋拆开后残留的甜味。
她躺在床上,脑子迟缓的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运输机上。
她在宿舍,回营了,任务结束了……
樊罂揉了揉眼睛,点开消息。
阿谕哥哥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我补完觉了,乖,睡醒了告诉我】。
樊罂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慢慢软下来。
他也补完觉了,那是不是说明,他身体状况真的稳定了?
她立刻回复:【我刚醒。你在干嘛呢?】
柳谕回得很快:【等你睡醒。我在想要不要今天马上就回家?】
樊罂一愣,脸开始发烫了,回家……这两个字忽然砸进她的心脏,莫名有点害羞。
回家啊。和阿谕哥哥一起回家……
她抱着手机,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好呀……这个休假是怎么计算的?还有,你的车好像停在冷库附近,还没拿回来……】
柳谕:【休假被临时召回后,任务结束继续休假。任务的这几天不算在休假期内。】
柳谕:【还是先坐奕山的车吧,让他先开到冷库附近,我拿车】。
樊罂:【我睡好了!那我们马上就回家吧!老公!】
这次,对面回得稍微慢了一点。
樊罂盯着屏幕,又有点想笑了。阿谕哥哥是不是看见“老公”两个字又害羞了?
过了几秒,柳谕回复:【好。我和奕山马上就过来】。
柳谕:【罂粟,你把出任务的衣服叠好,包括贴身衣物,要销毁】。
樊罂:【我知道啦,已经都准备好了,你们到了给我发消息呀】。
她发完消息,立刻下床。身体还有点软,但已经没有昨天那种一动就发虚的感觉了。
杨思初留在桌上的水杯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醒了先喝水!不许空腹乱跑!不许偷吃我最贵的巧克力!】
樊罂看着便签,笑出声来。她先乖乖喝了水,又从零食堆里翻出一根能量棒吃了,才去整理东西。
出任务时穿过的衣服,她早就单独封好了。
黑色冲锋衣、防弹衣、沾过血的里衣、被沙尘和消毒水浸过的贴身衣物……
现在樊罂很知道了,这些东西不只是脏。
它们可能带着任务痕迹、不可公开的地域残留、纤维附着、血迹、药品痕迹,甚至是某些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回营后的销毁不是洁癖,是流程。
樊罂呼出一口气,把东西放进黑色背包里,拉链拉好。
她突然想到,等会儿出营检查的时候,那些人估计又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上次她还会觉得离谱。现在她已经能非常自然地想:哦,懂,大家都很有职业素养。
她整理完东西,又拿起笔,给杨思初写了一张纸条。
【我又出营啦!!!这次必须把我父母那边也搞定!等我回来请你吃饭,零食我真的没吃完,剩下都归你!】
写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男朋友腹部记得复查,别被他的嘴甜骗了。虽然被防弹衣挡了一下,没给我看,说是位置很好,但是记得详细检查!】
樊罂把纸条压在了杨思初的桌上,然后照了照镜子。气色那是相当还行。
脖子上的血瘀淡了一点,但还是比较明显。她挑了件高领薄毛衣,再套上外套,把那片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对了,去见父母的时候也得这样。她可不想见父母的时候,第一眼就让父母看见她脖子上的伤。
不然那还没等她介绍柳谕是谁,她那个妈可能就要先报警了……
手机响了一下。
柳谕:【到了】。
樊罂立刻背起包,推门走了出去。
柳谕和严奕山站在宿舍楼下。
柳谕穿着便装,几处伤都被外套遮住了。只要不仔细看他略微放慢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来他一天前还躺在手术台上。
严奕山靠在车边,手里拿着车钥匙,一看见樊罂就上下打量:“醒了?”
樊罂点头:“醒了。”
严奕山:“头晕不晕?”
樊罂:“不晕。”
严奕山:“饿不饿?”
樊罂:“有点。”
柳谕看向她,皱起了眉头。
樊罂赶紧补充:“我吃了能量棒,也喝水了!”
柳谕的眼神这才稍微缓和一点。
严奕山啧了一声:“我看你啊,现在是真怕他。”
樊罂:“我这叫尊重患者家属情绪。”
严奕山:“他算哪门子患者家属?”
樊罂非常理直气壮:“他是我家属。”
严奕山:“……”,他发现这话他现在没法反驳了。
柳谕伸手接过她的背包,掂了一下:“都在里面?”
樊罂:“嗯。衣服和贴身的都放好了。”
柳谕点了点头,转手递给严奕山:“销毁袋。”
严奕山:“知道。”
樊罂看着他们这个熟练程度,忍不住问:“你们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严奕山:“任务后的处理而已。别想得太神秘。”
樊罂:“我没想神秘,我只是在想,你们洗衣服是不是很省事……”
严奕山:“……”
柳谕的唇角轻轻上扬:“以后我洗衣服,你不用碰水。”
樊罂:“……有洗衣机。”
柳谕:“不能放洗衣服的我洗。”
严奕山:“你们这脑回路,真不愧是我妹妹。”
……这次出营,三个人带的东西都不多。
流程走得很快。
弑棋刚刚完成黑标,相关手续早已经被两位主官单独打过招呼。
检查的人看见他们手里的黑色销毁袋,果然和樊罂预判的一样,表情非常自然,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背包。
他们核对身份、确认休假继续。最后在表格上盖章。
没有人多问。也没有人看不该看的东西。
樊罂站在旁边,觉得这种“大家都知道,但大家都不说”的默契,简直是绝密组生态里最神奇的一环。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严奕山的车上,靠在柳谕的怀里了。
柳谕把她揽得很稳,另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腕侧,似乎是在确认她脉搏是不是正常???
樊罂小声说:“我真的没事了。”
柳谕:“嗯。”
樊罂:“……我觉得你根本没信。”
柳谕低头看向她:“信。”
樊罂:“敷衍。你的手还是探我的脉,跟谁学的!”
柳谕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跟谁学。那我重新说。罂粟,我知道你没事,但我还是想确认。”
樊罂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严奕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忍不住摇头:“你们两个真是……”
樊罂:“怎么?”
严奕山:“没怎么。”,他现在学聪明了。这种时候少说话,能活久一点。
车子驶出营区,外面的空气明显和营内不一样。
樊罂靠在柳谕怀里,突然生出一种“真的又回到人间了”的感觉。
严奕山开了一段,问:“等会儿你们自己开车走?”
柳谕:“嗯。”
严奕山:“我先把你们送到冷库附近。拿完车,你们回家?”
柳谕:“对。”
严奕山点点头:“那行,我明天就跟小姨他们联系。”
樊罂一下抬头:“啊?”
严奕山:“啊什么啊?你俩这事还能再拖?”
樊罂:“也不是拖……”
严奕山:“协调时间的话,大概在一周后。罂粟,你也知道他们医院忙,所以时间得久点。”
樊罂立刻点头:“没事,别挑我毛病就行。”
严奕山从后视镜里看向她,哼了一声:“你就放心吧。你俩都这样了,想不同意都难。”
樊罂眨了眨眼,这倒是。
她忽然想起柳谕那身伤,又有点心虚。
她爸妈要是知道阿谕哥哥为了她挡枪挡到心跳停搏……
算了,还是别知道太多。知道太多了容易晕,不过他们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会一下就同意了?好烦,完全不知道她那对父母是咋想的……
樊罂赶紧换话题:“那等会儿你去干嘛?”
严奕山握着方向盘,停顿了一下:“额……回家?”
樊罂眯起了眼。
严奕山清了清嗓子:“然后……小孩子别多问,哥追人呢。”
樊罂:“……”
她沉默两秒,非常诚恳的说:“……祝你成功。”
严奕山:“你这语气怎么听着像不看好我?”
樊罂:“没有,我非常看好。”
柳谕淡淡道:“她确实看好。”
严奕山:“你别帮她圆,她脸上写满着‘严奕山你终于像个人了’。”
樊罂没忍住笑:“那说明你自己也知道。”
严奕山:“……”,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看在她昨天晕倒过的份上,不跟她计较。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严奕山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方向盘:“哎呀!”
樊罂吓了一跳:“你干嘛?”
严奕山:“哎你们,罂粟,你们可以先去见外公啊!”
樊罂愣住了:“外公?”
严奕山越想越觉得对:“对啊!搞定了他,还怕搞不定小姨?”
樊罂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谕已经开口说:“可以让我父亲拜访一下外公。”
严奕山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干。”
樊罂:“……”
她看了看严奕山,又看了看柳谕:“……你们在说什么呢?”
严奕山一副已经把事情安排明白的语气:“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你安静的准备嫁人就行了。”
樊罂:“……”
讲实话,这次她还真不想反驳严奕山……毕竟什么都不用烦,多好?
柳谕低头看向她:“不喜欢这个安排?”
樊罂摇头:“也不是。”
柳谕:“那是什么?”
樊罂想了想,诚实道:“我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只需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小朋友。”
严奕山:“你本来就是。”
樊罂:“你闭嘴。”
柳谕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被安排,是被照顾。”
樊罂安静下来。被照顾……这个说法一下就把她心里那点奇怪的别扭抚平了。
她其实不是不想参与,也不是害怕见父母、见外公。
只是这件事太大了。婚姻、家庭、长辈、未来……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会以这样的速度压在自己的面前。可如果身边是柳谕,好像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严奕山继续盘算:“外公那边我来联系。小姨和姨父那里,我先探口风。”
樊罂:“你可别乱说。”
严奕山:“我能乱说什么?”
樊罂:“比如说阿谕哥哥心跳停了之类的。”
严奕山:“那肯定不能说。”
他想了想:“我就说,对方家世清白,职业稳定,人长得不错。”
樊罂:“只是不错?”
严奕山:“怎么?非要我夸他帅得惨绝人寰?”
柳谕:“不用。”
樊罂:“要的。”
柳谕揽紧了她,眼底带笑。
严奕山:“行行行,帅,特别帅。然后我再说,人品可靠,能力很强,然后……”
樊罂:“不要太官方。”
严奕山:“那怎么说?”
樊罂认真思考的说:“你就说,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严奕山愣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樊罂。
她靠在柳谕怀里,眼神清亮。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
严奕山突然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是看着樊罂长大的。
小时候那么小一个,穿着舞鞋在院子里转圈。后来去军艺,再后来进医院,最后突然被卷进弑棋。
他总觉得她还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姑娘。
现在,她已经能坐在柳谕怀里,认真的说,她爱一个人,也被那个人很认真的爱着。
严奕山低声说:“知道了。”
樊罂:“你这语气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严奕山:“开车呢,安全驾驶。”
樊罂笑了起来,柳谕的手臂轻轻收紧。
车子一路往冷库方向开,那片区域白天看起来……比夜里更荒凉。
废弃的工业区被阳光照着,反而显出一种更明显的破败感。
冷库外墙斑驳,装卸通道空空荡荡,当时那些车痕和混乱似乎都被清理掉了一部分。
柳谕的车还停在远处的隐蔽位置。
严奕山把车停下:“到了。”
柳谕把樊罂扶下了车。
樊罂看着这片地方,忽然有点恍惚。
就是从这里开始……短短几天,却像过了很久。
柳谕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轻轻牵住她:“怎么了?”
樊罂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柳谕:“梦醒了。”
樊罂抬头看向他。
柳谕:“现在回家。”
樊罂:“嗯,回家。”
严奕山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站在冷库旁边演偶像剧?”
樊罂:“不能。”
严奕山:“……”
柳谕把她带上了自己的车,站在车门前,回头看向严奕山:“明天联系后告诉我。”
严奕山:“知道。”
他看向樊罂:“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还有,你们别乱来,阿谕那伤……”
樊罂立刻脸红:“严奕山!”
严奕山:“我又没说什么!”
柳谕很平静:“我有分寸。”
严奕山:“……那最好。”
樊罂已经想把自己埋进车座里了。
严奕山挥了挥手:“行了,走吧。哥也要去追人了。”
樊罂探出头:“严奕山。”
严奕山:“干嘛?”
樊罂笑着说:“祝你真的成功。”
严奕山:“必须成功。”
两辆车在废弃工业区外分开。
严奕山的车往市区另一侧驶去。
柳谕的车则驶向伴笛湾。
樊罂靠在副驾,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
柳谕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樊罂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问:“哥哥。”
柳谕:“嗯?”
樊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柳谕的神色几乎没有变化:“嗯。”
樊罂:“我就莫名其妙的诈你一下,你承认得这么快?”
柳谕:“回家告诉你。”
樊罂眯起了眼:“真的?”
柳谕:“嗯。”
樊罂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慢慢笑了:“行吧。”
柳谕看了她一眼:“不追问?”
樊罂:“不问了。”
柳谕:“为什么?”
樊罂靠回椅背,唇角翘着:“因为你说了回家后告诉我。阿谕哥哥答应我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柳谕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阳光穿过车窗,落在樊罂的脸侧。她转头看向窗外,脸上重新有了明媚的笑。
车子驶入伴笛湾,樊罂的眼睛亮了起来:“回家啦。”
柳谕停好车,偏头看向她:“嗯。”
樊罂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柳谕已经先一步绕过来,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樊罂吓了一跳:“哥哥,我能走!”
柳谕:“我想抱。”
樊罂:“……”,这个理由又来了。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理由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搂住柳谕的脖子,小声说:“那你伤口疼不疼?”
柳谕:“不疼。”
樊罂:“……骗我?”
柳谕:“有一点。”
樊罂:“那还抱?”
柳谕的声音温柔:“想确认不是梦。”
樊罂怔住。过了几秒,她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说:“我是真实的,哥哥。”
她抱紧了他:“我们回家了。”
【抱歉抱歉,到现在才更,昨天出去跟闺蜜喝酒了。不仅没有辣椒我会死,没有酒我也会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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