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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烧烤店的酒香


晚上八点二十分,距离东部某特战旅营区两公里外的老街,灯火稀稀落落。

这条街不长,一头连着营区外勤通道,一头通往县城主路。

白天车流不多,到了晚上,反倒热闹些。

炒粉,烧烤……各种夜宵摊子都支在街边,炉火一旺,油烟混着孜然辣椒的味道,把人从一天的疲惫中拽出来。

“老赵烧烤”门口挂着一盏旧灯牌,红底白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靠墙那桌坐着两个男人,他们都穿着黑色冲锋衣。

两个人皆是肩宽腿长,坐着也能看出身量极高。

其中一个黑色短发修得利落,眉骨深,鼻梁挺,薄唇压着,感觉是长年累月在高压环境里养出来的沉静,眼神落在哪儿,哪儿就像被枪口锁定一样。

他是柳谕,二十七岁,少校军衔。特战旅某绝密小组组长,目前打五人编制小组中的2号位,主突击手。

坐他对面的男人同样高大,黑色冲锋衣拉链敞着一半,眉眼锋利,比柳谕多了几分懒散的笑意。

他叫盛观北,二十六岁,上尉军衔,绝密组3号位,精确射手。

他们俩所在的小组刚结束一轮封闭任务,全员批准休假二十四小时。不过只有盛观北闹着要出营吃点,其余三位都没出营。

所谓休假,也不过是从营区里出来吃顿热乎的。店里目前也只有一桌客人。

盛观北拿着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烫得吸气:“老板这火候可以啊,外焦里嫩。谕哥,真不来点?”

柳谕没碰酒,面前只放着一瓶矿泉水。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神色淡淡:“你吃。”

盛观北啧了声:“休假呢,少校同志。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秒就要突入清场。”

柳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盛观北立刻举手:“行,我闭嘴。”

柳谕低头抽了口烟,烟雾从他指间散开。

他垂着眼,听店外风声车声,还有炭火炸开的轻响。

长期的训练让他对环境保持本能的敏感,门口有人靠近时,他第一时间抬了眼。

透明门帘被人从外掀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们都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捂得严严实实。

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孩个子不高,身量格外纤细。约莫一米六出头,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脸很小,皮肤白得像没晒过太阳。

她五官生得干净,眼尾上翘,有种天然的媚,清冷和柔软奇异的糅在一起。

看着少女感很重,然而她一抬手整理衣领,黑色外套下被包裹严实的身形,又露出一瞬极漂亮的线条。

柳谕夹着烟的手微顿,并非因为她漂亮。

她走近时,空气里忽然混进一缕很淡的味道。

清苦的药草混着消毒水之后,又被她自身干净的气息压柔了。

这味道出奇的好闻,诡异的让柳谕莫名的感到心静。

柳谕的眉心微不可察的皱起。

他不喜欢陌生气味,更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的警戒距离。

问题是现在,他没有反感,甚至在那股味道擦过鼻尖时,心脏某处微微跳的重了些。

对于柳谕来说,这很不寻常。

柳谕冷淡的扫过她的脸,很快移开视线,重新低头抽烟。

盛观北也看见了。只不过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前面那个过分漂亮的女孩身上,他落在了她身后的另一个姑娘身上。

那姑娘高些,一米七左右,短发,皮肤晒得有点黑,身形微胖,五官不算惊艳,有种明朗利落的劲儿。

她一进门就像终于活过来似的,直奔空桌:“累死我了。”

杨思初一坐下,就毫无形象的往椅子上一靠,四仰八叉,长出一口气:“我说罂粟姐姐,你都不累吗?你简直就是个机器,还是永动机。”

樊罂没接她的话,伸手拿过桌上的菜单:“快点单。”

她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倦意,感觉软软的,干净得让人想再听一遍。

柳谕指间的烟又顿了瞬,他眼睫低垂,脸色没变,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更明显了。

他从不多看女人一眼。漂亮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声音好不好听也没有意义。

环境、风险、目标、撤离路线……这些才是他会注意的东西。

今晚,他注意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气味和声音。

这让柳谕不舒服。他把烟按灭,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

盛观北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点看热闹的兴味。

旁边那桌,杨思初拿着菜单瞪眼:“什么?我都这么累了,这菜单不扫码,还要我手写?”

正在炉子边烤串的老板听见,赶紧走过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两位姑娘,我们小店还没上扫码点单的服务。”

杨思初立马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说说。老板你别紧张,我现在就是饿得想跟全世界吵架。”

老板被她逗笑了:“想吃什么随便写,今天的牛羊肉都新鲜。”

樊罂轻轻叹了一口气,把笔塞进杨思初手里:“写。”

杨思初看她一眼:“你使唤我倒是挺顺手。”

樊罂:“你不是饿吗?”

杨思初:“行行行,我写。”

杨思初低头刷刷写了半页,各种肉串、鸡翅……烤馒头片……烤茄子,最后又加了一份拍黄瓜。

老板开始陆续上菜了。

樊罂看见拍黄瓜,终于点头:“这个可以。”

杨思初把筷子一拍:“你也就这个可以。罂粟,我麻烦你这次多吃点,本来体力消耗就大,我真怕你哪天倒在手术台上。你能别光吃那拍黄瓜了吗?你多少吃点肉吧。”

樊罂:“我真的吃不下。”

杨思初从刚端上来的盘子里拿了两串烤肉递过去:“你就是太累了才会吃不下东西。吃!你这整天不吃饭哪儿行啊?又不是超人。”

樊罂看着递到面前的烤肉,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接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杨思初认真的摇摇头:“有些人就是天生皮肤白,长不胖,身材还好,你知道吗?你就是这个例子。”

杨思初:“太阳怎么晒你都还是这样细皮嫩肉的。主要是还吃不下东西,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撑下来的,我真服了。酒你倒是能喝,饭不能吃。”

樊罂抬了下头:“不要提酒字。”

杨思初眨眨眼,瞬间来了精神:“罂粟,那你悄悄喝点?反正现在休息。”

樊罂咬了一小口肉:“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召回去。”

杨思初理都没理她,扭头就喊:“老板,拿一瓶白的,牛栏山!”

老板:“好叻!”

樊罂:“……”

杨思初心满意足,等酒送上来,直接把瓶子推到她面前:“你喝酒说不定还能多吃点。反正你又喝不醉,我好久没看见喝白水表演了,走一个走一个。”

隔壁桌,盛观北的眉梢动了动。

他侧了侧头,压低声音:“真的假的?看起来那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这么能喝?喝白水……听起来跟你差不多。”

柳谕没说话,他又点了一根。火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一亮,又迅速沉下去。

杨思初已经利落的帮樊罂拧开了酒瓶:“违纪被抓算我的,宁少校骂也骂我。”

盛观北这次是真愣了下,他看向柳谕:“宁少校?宁祈成?谕哥,这两个姑娘不会是军医吧?”

柳谕夹烟的手指缓慢停住。

樊罂确实有些烦。她是累过了头,反而什么都不想吃。

她倒了一杯:“无所谓,反正被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杨思初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别人我敢给吗?你喝完能继续做手术,别人又不行。我今天听他那意思,你可能又要忙了,还是大事哦。”

樊罂动作微顿:“大事?”

杨思初:“不知道,老宁嘴严得很,就说让你手机别关,对讲别离身。”

樊罂垂眸看着杯中透明液体,片刻后,慢悠悠一饮而尽。

表情都没变,仿佛喝的真是白水。

盛观北:“我去……”

樊罂继续倒第二杯。

杨思初也看傻了一秒,赶紧拦:“你慢点,我跟你保证,今天绝对不会被喊回去。不是都说了放假吗?”

樊罂:“你刚才还说可能有大事。”

杨思初:“我那是猜测。”

樊罂:“你的猜测一向不准。”

杨思初:“那也比你空腹喝酒强,虽然是我劝的。”

……一瓶白酒很快见底,樊罂面不改色。

酒精入喉,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涣散,感觉比刚才还清醒了些。

她终于又拿起一串烤肉,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

杨思初一边啃鸡翅,一边盯着她,抽空鼓了下掌:“我要是有你那个解酒酶,我就不要烦了。”

樊罂:“你快吃吧。”

杨思初:“所以搞了半天,你就吃了两串肉,几片拍黄瓜。”

话音刚落,两人随身携带的对讲机同时响了。

略微刺耳的电流声在烧烤店里炸开:“樊罂!杨思初!立刻给我滚回来!”

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压着火气:“跑得这么快真是……你俩没给我闯祸吧?”

杨思初脸色一变,她下意识看向隔壁桌。

那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坐得很正常,像没听见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杨思初总觉得那两个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冷冰冰的。

从她们进门开始,他明明没怎么看这边,却给人一种什么都没漏掉的感觉。

杨思初赶紧按住对讲机,拿起东西就起身往外跑:“我们马上回!马上!没有闯祸,真没有,我以军医的职业道德发誓!”

宁祁成:“少废话,五分钟内到门口集合。”

杨思初跑出去接着解释:“是!我们现在……”

樊罂见怪不怪,喝完最后一滴酒,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准备结账。

老板忙说:“那姑娘刚才已经在门口扫码付了,我没扫码点单,但是有收款码付款……”

樊罂怔了一下,随后轻轻扶额:“她倒是跑得快。”

她起身往外走。结果路过柳谕那桌时,外套下摆忽然被什么勾住,刚迈出半步,拉链处被猛地一扯,黑色运动外套向旁边敞开了一角。

里面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部队医疗服露了出来。

胸前的一截标识和军衔肩章一闪而过,上尉。

樊罂脚步停住,柳谕也抬了眼。

距离太近了。那股淡淡的药草气息越过烟味,毫无预兆的撞进他的鼻息。

柳谕的后背有一瞬绷紧,比危险更陌生的感觉。

樊罂低头看了眼,发现是外套衣角勾住了他旁边桌角凸起的一块金属边。

她皱了下好看的眉眼:“不好意思。”

接着她伸手去拽衣服,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开。

柳谕坐着没动,视线从她露出的军衔标识上一掠而过,又落回她脸上。

樊罂这才抬眼看他。然后,她短暂的一窒。

这男人真帅。他的脸部线条锋利,眉眼很冷,黑色冲锋衣的领口半遮着喉结,指间还夹着烟,烟雾薄薄的浮在他侧脸旁。

有种极强的压迫感和极冷的禁欲感。

樊罂很快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拽衣角。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动作未停:“帮个忙呗,别说一个没换便装的喝酒了。”

柳谕看着她。她眼神清亮,神色清醒。

刚喝完一瓶白酒的人,瞳孔没有散,呼吸也稳定,甚至连脸颊都没红。

柳谕伸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那块被勾住的布料,轻轻一拨。衣角松开了。

樊罂立刻拉好外套,把拉链重新拉到最上面。

抬眼时,她正好撞上柳谕的视线。

两人谁都没说话,柳谕眸色幽深,樊罂的心跳莫名加快。

她见过血和断肢,人在她手底下呼吸停掉后,又被她硬拽回来。

她也不是没见过气场强的人,宁祈成发火的时候,整个野战医疗队没人敢喘大气。

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他的危险感是收敛的。

盛观北没绷住,笑了声:“这位小姐,放心,我们没那么闲。”

樊罂回头看向他,盛观北笑得散漫:“再说了,军医偶尔吃顿夜宵,正常。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她点了点头:“谢谢,祝你们生活愉快。”

说完,她转身走出烧烤店。

杨思初看她出来,立刻拉着她往营区方向跑:“完了完了,老宁声音不对,绝对有事。”

樊罂被她拽着走,没好气的说:“你不是保证今天绝对不会被喊?”

杨思初:“我错了,你没听见我跟他周旋到刚刚?”

樊罂:“酒也是你点的,虽然,最后是我喝的。”

杨思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我错上加错。”

樊罂:“等会儿你解释。”

杨思初:“罂粟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们的声音渐渐被夜风吹远,烧烤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盛观北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那小姑娘看着比我年轻,军衔跟我一样啊。应该刚升上尉没多久,真不简单。”

柳谕垂眼弹了下烟灰:“军医的晋升跟我们不一样。”

盛观北点头:“确实。那个高个儿姑娘说宁少校,肯定是宁祈成吧?难道她们是野战医疗队的?那里面有女人?就算有也少得可怜。这姑娘看着不像啊……”

柳谕:“跟我们无关。就算同是特战旅的,跟绝密组也无关。”

盛观北打量着他,慢悠悠的笑了:“我看你挺不对劲的。”

柳谕没抬头。

盛观北:“换了别人刚刚靠你那么近,你早皱眉了。你刚刚连眉头都没皱。怎么?跟我们组无关,你遗憾啊?”

柳谕终于掀起眼皮,目光冷得很。

盛观北完全不怕,越说越来劲:“绝密组里没女军医,哦不,我们组里没有刚刚那位女军医,你失望啦?”

柳谕薄唇动了动:“滚。”

盛观北笑出了声。他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我倒是对那个杨……思初?挺感兴趣的。”

柳谕没理他,他看着指间那根烟。烟燃了一半,他忽然觉得味道重得有些烦人。

烧烤店里的孜然辣椒,炭火烟草混在一起,浓烈又杂乱。

那股很淡的药草香似乎依然留在空气里,轻轻擦过他的呼吸。

柳谕的眉心重新皱起,他不该记住一个陌生女军医身上的味道,更不该记住她的声音,然而偏偏他就记住了。

甚至连她抬眼时,眼里清醒又冷静的光,也一起印进了脑子里。

樊罂。

刚才对讲机里喊的是这个名字。

然后……小名是……罂粟。

柳谕把烟按灭,起身。

盛观北愣了下:“不吃了?”

柳谕:“嗯。”

盛观北:“才出营多久啊?还没到三个小时……”

柳谕:“回去。”

盛观北眯眼:“你不是说跟我们无关?”

柳谕已经走到门口,黑色冲锋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劲瘦利落的腰线。

他没回头,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吵。”

盛观北看着他的背影,半晌,低笑一声:“吵个屁,我看你就是老树要开花了。”

他慢悠悠的把最后一串牛肉吃完,起身跟上。

外面,远处营区方向亮着几盏冷白色的灯,似沉默的星点。

柳谕站在路边,低头又摸出烟盒。打开,里面还剩三根。

他看了两秒,没抽。最终把烟盒重新塞回口袋。

盛观北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营区方向:“真回啊?”

柳谕:“嗯。”

盛观北砸嘴:“休假第一顿饭没吃完就回,谕哥,要不说你这人没救了。”

柳谕迈步往前:“回去先洗漱,洗澡换衣服。”

盛观北跟上去,笑意没散:“知道你洁癖,不过话说回来,野战医疗队今晚突然召回,肯定不是小事。祈成哥那人平时嘴损,真到任务前,比谁都谨慎。”

盛观北瞥他:“你说,她们会不会跟绝密组的任务有关?要是跟我们有关就好了。”

夜风吹过街口。柳谕脚步未停:“保密纪律。”

盛观北噎了一下:“得,我闭嘴。”

他们走向营区。街边烧烤店的灯牌在身后越来越远,炭火的味道被夜风吹散。

樊罂和杨思初一路小跑到了营区外勤门口。

宁祈成站在门内,披着训练服的外套,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看见两人,视线先从杨思初脸上扫过,又落到樊罂身上:“喝酒了?”

杨思初立刻挺胸:“报告,是我点的!”

宁祈成冷笑:“我问你了吗?”

樊罂站直,语调平稳:“喝了。”

宁祈成:“多少?”

樊罂:“一瓶。”

宁祈成眼前一黑。

杨思初赶紧补充:“她没醉!真没醉!您知道她的,她喝完比我没喝都清醒。”

宁祈成瞪她:“你还挺骄傲?”

杨思初立刻闭嘴。宁祈成深吸一口气,显然已经被这两个祖宗气习惯了。

他抬手把一份薄薄的文件袋递给樊罂:“十分钟后旅部大楼会议室。上级临时抽调,你随队做医疗保障。”

樊罂接过文件袋,指尖微顿:“旅部大楼?哪支队伍?”

宁祈成看着她,表情变得严肃:“绝密组。”

杨思初瞬间睁大眼:“啊?”

樊罂也抬起了头。

宁祈成沉声道:“这次不只是后方医疗站。你要跟他们一起走,具体任务内容会上说。樊罂,我只提醒你一句,那不是普通的特战分队。”

宁祈成:“我们驻地三个绝密小组,这次你会随‘弑棋’小组一起。”

樊罂的眼神一点点沉静下来,她把文件袋压在掌心:“明白。”

宁祈成盯着她:“还有,从现在开始,滴酒不准沾。”

杨思初小声嘀咕:“已经见底了。”

宁祈成:“杨思初。”

杨思初立刻站直:“到!”

宁祈成:“你也进会。”

杨思初:“啊?我也?”

宁祈成:“你负责前置医疗物资核对和后送交接。”

杨思初:“是!”

樊罂转身准备火速去洗漱换衣服,然后再前往旅部大楼。

风吹起她额前一点碎发,她忽然想到刚才烧烤店里那个男人。

黑色冲锋衣,指间夹烟,眼神很冷。

说不清为什么,她总觉得还会再见。

此时,营区另一侧。

柳谕和盛观北刚刷卡进门,通讯器便震了一下。

值班参谋的声音传来:“柳谕少校,弑棋小组集合。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

盛观北脚步微顿,和柳谕对视一眼。

他挑眉:“得,夜宵没吃完,假也没了。”

柳谕神色平静,像早有预料:“走。”

盛观北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什么,笑了声:“谕哥,你说巧不巧?”

柳谕没理。

盛观北欠嗖嗖的补了一句:“万一那位小军医,真跟我们有关呢?”

柳谕继续往宿舍走,嗓音冷淡:“闭嘴。”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见“小军医”三个字时,脑海里会先浮现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还有那一句:帮个忙呗,别说一个没换便装的喝酒了。

柳谕垂眸,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烟盒边缘,进了营区,烟是不能再抽了。

他心里那点陌生的燥意,始终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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