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陆泽的梦境
黎影想不通。
陆泽究竟是怎么确定是她的？
她自信迈阿密和那几个人渣的事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因为我确定迈阿密港口的事，是你做的。只要确定了这一点，你的行踪很好查。”
陆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
黎影挑了挑眉：
“哦？说说看。”
“你给我转账的那张银行卡，在迪拜，在迈阿密，纽约都消费过，但后来又突然出现在华国。”
他顿了顿，
“但M国只有你的入境记录，没有你的出境记录。但是你的人却已经回来了，你怎么回来的？"
黎影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你从我那儿买了那么多的热武器，还全部带走了。我查过，当天没有任何的车队去过那片仓库区。”
“华国禁枪，你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那么多热武器带回国的？”
听到这里，黎影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还有那六艘油船。你让我停在公海上，可是公海上到底有没有人去将那六艘油船转运走？我还是能查到记录的。”
“那么大的六艘油船，你一个小姑娘又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将它们弄走的？”
黎影闭了闭眼，心中暗自懊恼。
自己对陆泽太信任了，所以根本没有想着要防他。
转账居然用的是自己的实名卡，姓名是真的，银行的消费记录是真的，她在陆泽那几乎是透明的。
她在他那里留下的痕迹，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这么多破绽，我要是还确定不了是你，那我这么多年就白干了。”
陆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
“放心，除了我，你在别人那儿没有破绽。”
黎影松开手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头看他：
“为什么帮我？”
陆泽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他自己似乎也想过这个问题。一个只跟他做过一笔交易的买家，他为什么要不远万里跑来帮她？
“不知道。”
他最后说。
“也许是因为那个不该是你能知道的暗号。”
“也许是因为一个梦。”
黎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什么梦？”
“在你走后不久，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陆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上，像是在看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跟我说的那些'梦境'影响了我，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在你走后不久，我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你救了我。梦里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甚至像在一个生存游戏里打怪，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灾难。”
“我不知道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但我甚至梦到了很多你不曾给我讲述过的事情……梦到了大雨，梦到了黑暗，梦到了冰雹，还有火红的太阳。”
“我的梦里还有其他人。”
他的声音更低了，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记不住他们的名字。我好像……只记得你。”
“所以我来找你，来要一个答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黎影看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
每次看着陆泽，她的心就很悲伤，她就想流泪，不知道为什么。
前世的四年相伴，陆泽跟小队里其他队员对于她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他从暴雨时期就一直跟他们一家住在一起。
他说黎影很像他的妹妹陆昭。
他的养父陆修齐始终没有让陆昭接触这一行，但陆昭还是死了。
被当做威胁养父的人质，绑架、灭口。
陆泽之所以有退出的想法，也是因为陆昭。他恨自己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好。
而最后一次出任务时，他恰巧倒在了黎影家门前。
黎影救了他。
黎影的年纪、心性都跟陆昭很像。所以他选择保护她——不想让黎影也莫名其妙地从他身边消失。
因为一直把她当作妹妹，因为想保护她，前世，陆泽为了救她死了。
可这一世呢？
这一世他们仅仅只见过一次面。
可陆泽却依然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她将这潭水搅浑。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这边，选择了出手。
“陆泽，为什么？”
黎影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世我们仅仅只见过一次面。”
然后她听见了陆泽的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一世？什么意思？”
凭着这一行极度敏锐的直觉，陆泽一下子抓住了关键词。
黎影深吸了一口气。
是的，该告诉他了。
她当初承诺过：只要他来华国找她，她就把一切都告诉他。而陆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值得这份信任。
“陆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只能告诉你，你的梦是真实的。”
陆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带着不解和疑惑。
“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做的那个'梦'也不是梦，那是我们真真实实经历过的前世。而我是从前世重生回来的。”
“……什么？”
“事实就是我死了，然后又重生了。重生回到了末世开始之前。”
陆泽的呼吸停了一瞬。
“末世？”
“对，末世。”
黎影没有给他消化这个词的时间，继续说，
“前世末世的开始日期是5月2号，所以我让你在5月2号之前来找我。”
“因为末世要来了，因为整个世界都会瘫痪。所以我才说你不需要冒死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也不需要费尽心思的脱离组织了。
“因为末世来了，他们再也顾不上你了，也找不到你了。"
她看着他，眼眶发热。
“你和我更不是陌生人。前世我们在一起出生入死相伴四年，你是我最敬重的兄长，是我最亲近的家人。”
“而你最后为了救我……”
她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你死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陆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接着，黎影便把前世她和陆泽的点点滴滴，还有他们最后的死亡真相，都跟他讲述了一遍。
太真实了，太血淋淋了。
黎影讲述的末世跟他的梦境竟然意外地重合了。他的梦里也有一个被他用力推开的女孩的身影——那个女孩冲着他痛苦地大叫，叫着他的名字。
不是假的。
原来他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黎影。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重新拼了起来。
“……所以你才说，5月2号。”
“对。”
“所以你才囤那么多东西。”
“对。”
“所以你才……”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对我毫无防备的信任？”
最后半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黎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
陆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像前世很多次那样，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知道了。”
他说。
就三个字。
但黎影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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