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明中调查中——
霍嚣玉和谢不言的确是朋友。
大晚上的，霍嚣玉一听见谢不言在C101区活动，立刻就要动身去找谢不言。
乔熠想到这儿，脑子又冒出另一个想法：
霍嚣玉听不懂人话。
这个时候，她已经跟着霍嚣玉，在这个月黑风高夜，行走在一点C101区也不热闹的街道上了。
C101区，距离A015区60km远的地区，两个人打车过去的，花了一百五。
乔熠想问霍嚣玉为什么不直接像在现实世界那样，“嗖”的一下飞过去。
霍嚣玉说：“在游戏世界，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的好。”
乔熠表示理解。
毕竟她们对游戏世界的了解程度并不算特别深，要是为了省钱，就铤而走险，实在不太划算。
霍嚣玉其实没想这么多，主要是她要调节速度的话，太麻烦了。
保持正常人类行走的速度，有时候可以稍微快一些，实在是太难了。
青铜共和国的夜晚几乎没有人外出，这里没有夜市，也没有夜生活。
乔熠和霍嚣玉现在所在的位置是C101区的长明街，她们是出租车司机今天拉的最后一单。
司机友善地提醒了她们：“最近长明街那边很是邪门，我听人说，有人看见鬼了，反正能少去那边就少去。”
乔熠和霍嚣玉点了点头，转头就把司机的话当耳旁风。
早上才来过的长明街在夜晚更加静谧。
“谢不言的黎明组织就在长明街这一片活动，只是今天上午锚点基金会把这一片封了，发了公告，说是有公共作业。
本来锚点基金会是发现了谢不言的黎明组织据点的，但她们要完成的工作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谢不言才有机会转移据点。”
乔熠喋喋不休地说着：“谢不言这个黎明组织在游戏世界很厉害。
辜遥希跟我说，黎明组织第一次内测的时候，把A区搅了个天翻地覆，特别是谢不言。
她用自己的技能飞到市区最高的那一栋大厦上，扬言说要改变这个世界。
这话被解读成，谢家最小的女儿突发脑部疾病，揭竿起义要坐上青铜共和国的领袖位置。”
乔熠从辜遥希嘴里，了解到很多关于谢不言在游戏世界发生的故事。
“但很快，谢不言就被她妈妈拿炮轰下来了。”
说到这儿，乔熠没忍住笑了一下，“你和谢不言还真是好朋友，我感觉这事也是你能做出来的。”
霍嚣玉思索了一下，反驳道：“也不一定。”
“哦？”乔熠挑眉。
“我应该会在前面加一个你好，我是一个有素质的人，说话也应该礼貌一些，谢不言没素质。”霍嚣玉说。
乔熠：……
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乔熠又重新找了个话题：
“我跟你说，我的天赋可厉害……”
乔熠还没说完，霍嚣玉就打断了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天赋。”
乔熠顿了一下：“你也不行？”
“我也不行，”霍嚣玉思索道：“你没发现我也没有告诉你，我的天赋吗？”
“那是两回事，你很厉害，不告诉我不也是应该的？强者不都有自己的小脾气吗？”乔熠说。
“我可以不告诉你我的天赋，但你要告诉我你的天赋，这样的吗？”
霍嚣玉不明白：“你不觉得累吗？我不告诉你的事，你也可以不用告诉我，和强不强的没有关系。”
做人应该是你来我往的才对。
这是霍嚣玉当了这么多年人，所掌握的人类生存法则之一。
她歪了下头，漆黑的瞳孔看向乔熠时，乔熠明显愣住了。
乔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在警局的时候不擅长问讯和审讯，也不擅长和犯人周旋。
沈容非说，这是因为，乔熠不擅长观测人性，她只知道闷头就干。
甚至于，乔熠也能做到毫无心眼到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现在，乔熠在霍嚣玉面前也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好意。
“好吧，”乔熠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想不想知道金九的天赋？金九的天赋是你送给我的，这个你总愿意知道的吧。”
但霍嚣玉依旧摇头：“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天赋，你也不需要告诉我。”
“乔熠，”霍嚣玉忽然转过头，认真地对乔熠说：“你可以不用讨好我。”
乔熠依旧没有回答，最后，她也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对于霍嚣玉来说，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礼貌的话。
所以霍嚣玉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乔熠的沉默是同意了她的观点。
但乔熠本人很显然并不这么想。
她从霍嚣玉的言语中读出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的意思。
她很久没有听过这样让她觉得舒服的话，以至于乔熠已经丧失了平等地对话的能力了。
而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霍嚣玉多和我说说话。
可霍嚣玉没有再理会乔熠，她用“理智”探测周围的信息的时候，顺便点开了游戏频道的聊天界面。
出乎意料的，游戏聊天界面特别安静，这一批不需要拿到法典就能直接解锁游戏功能的玩家，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说。
完全看不出来第一次公测有三十万新玩家的样子。
乔熠看出霍嚣玉对着空气滑动的动作是在看游戏面板，于是她组织好语言，略过了刚才她觉得有些尴尬的话题。
“其实我还发现一个点。”
乔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她不想让霍嚣玉发现，她因为霍嚣玉的话竟然变得有些窘迫。
“我发现，我很好地就融入了这个社会。”
乔熠试图用更加清晰的语言解释：
“就好比辜遥希说，她内测进入游戏的时候，很多次她都差点被人拆穿玩家的身份。
辜遥希在丧钟医疗科技集团的生活简直如履薄冰。
她对医疗毫无了解，但她替代的那个NPC是一个医学方面的专家。
而这位医学专家，正在和她的团队研发一种非常神奇的，能够治愈一切疾病的药丸。
辜遥希接替这个NPC的工作之后，每天晚上觉都不敢睡，每天起早贪黑地学医。
就这样，她还得面对她贤内助的丈夫还有同为天才的女儿的怀疑。
甚至她的母亲也会时不时地，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辜遥希说，自从到了游戏世界，她的精神也不衰弱了，因为她已经没有精神了。
但我在这个集团做的工作是非常简单的工作，就是那种会开车的文员的工作，你明白吗？
薪资虽然非常不如辜遥希，但也算很高了。
我在游戏世界连家人都没有。”
乔熠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霍嚣玉的脸色没有变化，她才继续道：
“而且，我其实中途有好几次都说漏了嘴，有人问我之前在哪上班，我说我在C城那个警察局上班。
我说完才反应过来游戏世界没有C城，游戏世界的C区也没有警察局。
但没有人因为这件事为难我。
像辜遥希，她今天不小心说了一句我之前也住C城，下一秒，我们周围的同事，突然全部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辜遥希。
特别可怕。”
听完乔熠的陈述，霍嚣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公测进来的玩家都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么她们不在游戏频道内发言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沉默地在生活。
“话说回来，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长明街走动吗？我们不应该先问问谢不言的组织据点在哪里吗？”乔熠不解。
她们已经在长明街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了。
“我不是来找谢不言的。”霍嚣玉说。
“那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乔熠更疑惑了。
“我们是来调查C101区最近出现的怪事的。”霍嚣玉回答。
“而且这是暗中调查。”霍嚣玉脑海中的“理智”正在根据朱迎铮的记忆，匹配序列怪物002盖亚出现过的地点。
“暗中调查？”乔熠看了一下连清理者小队制服都没换下来的霍嚣玉，又看了看一身白色丧钟医疗科技集团制服的自己，没忍住乐了。
“不是天黑了调查就是暗中调查的，我俩穿成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能是暗中调查吗？”
乔熠质问道：“这不是明中调查吗？”
霍嚣玉：“那就明中调查呗。”
乔熠：……
乔熠：“你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不如匿名去情报论坛上发帖交易。
反正情报论坛只能私信，无法添加好友，只能转账，对话框三天之内不发消息也会自动失效，无法再进行聊天，你也不用怕被人找到真实的身份。”
乔熠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更加有用的方法：“或者也可以我来发帖。”
乔熠话音刚落，霍嚣玉就打断了她。
“找到了。”
霍嚣玉停在一栋烂尾楼面前，她抬起头，一阵阴风吹过。
巨大的青铜月亮似乎就是在这栋烂尾楼背后升起的，霍嚣玉看向月亮的时候，总觉得月亮和她就只有一个抬手的距离。
“外面围着锚点基金会的警戒线，”乔熠一把把警戒线扯开，“我们现在进去？”
“进。”
霍嚣玉抬脚踏进这栋似乎被青铜月光特意关照过的烂尾楼。
乔熠紧随其后。
就在两人进入烂尾楼没过三分钟，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也站到了这座烂尾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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