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弄缝纫机票
“西城区供销社副主任王德胜，四十六岁，原籍山西太原。此人手中有多余的缝纫机票三张，来源为亲属调动时未使用的配额。王德胜为人贪财，可通过金钱交易获取票据。参考价格三十至五十元之间。”
“交易地点建议：供销社后院小巷，人少僻静。”
“注意事项：此人行事谨慎，初次接触需表明诚意，切勿空手前往。”
许成梁仔细看完这些信息。
心里有了底。
五十块钱。
虽然不少。
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而且系统给的信息这么详细。
成功率应该很高。
他拿出纸笔。
把重要信息记下来。
王德胜。
西城区供销社。
副主任。
价格三十到五十。
记完后。
他把纸条小心折好。
放进贴身口袋。
这事儿得保密。
万一让林雪知道花了这么多钱。
她肯定心疼。
还是瞒着她好。
许成梁躺回床上。
这回心里踏实多了。
没一会儿。
就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下班后。
许成梁没有直接回家。
他骑着自行车。
往西城区赶。
一路上。
他心里琢磨着怎么跟王德胜开口。
这种事儿得讲究技巧。
说得太直接。
人家可能不认账。
说得太含糊。
又怕对方听不懂。
得拿捏好分寸。
西城区供销社在安定门大街上。
是一栋两层的青砖楼房。
门口挂着红底金字的牌匾。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许成梁把自行车停在门口。
锁好。
走进供销社。
里面很热闹。
一楼是卖日用品的。
柜台后面站着好几个售货员。
都在忙着招呼顾客。
许成梁找了个年纪大点的师傅。
上前问道：“师傅，请问王主任的办公室在哪儿？”
“王主任？”那师傅抬起头，“哪个王主任？”
“王德胜。”许成梁说道，“副主任。”
“哦，王副主任啊。”师傅指了指楼梯，“在二楼。”
“左手第二间。”
“谢谢师傅。”
许成梁上了楼。
二楼比一楼安静多了。
走廊里铺着水磨石地面。
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
门上挂着木牌。
写着各个科室的名字。
许成梁走到左手第二间。
门牌上写着：副主任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
抬手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声。
许成梁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
十来平米。
一张办公桌。
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几幅宣传画。
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
开得正好。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
穿着灰色中山装。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抹了发蜡。
脸色微黑。
眼神精明。
正在看文件。
“同志找谁？”王德胜抬起头。
“您就是王主任吧？”许成梁客气地问。
“我是。”王德胜放下文件，“有什么事？”
许成梁往前走了两步。
“王主任，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什么事？”王德胜的语气有些警惕。
这年头。
当干部的都得小心。
一不注意就可能出问题。
“是这样的。”许成梁压低声音，“我想买张缝纫机票。”
“听说您这儿……”
话没说完。
王德胜的脸色就变了。
“谁说的？”他冷冷地问，“我这儿可没有什么缝纫机票。”
“你找错人了。”
许成梁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毕竟这事儿不能明着来。
得让对方放心。
“王主任。”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我是诚心想买。”
“价钱好商量。”
看到钱。
王德胜的眼神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犹豫。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往外看了看。
确认走廊里没人。
才关上门。
“你是哪个单位的？”他压低声音问。
“农机厂。”许成梁说道，“技术科的。”
“农机厂……”王德胜想了想，“离这儿挺远的吧？”
“是挺远的。”许成梁点头，“骑车得半个多小时。”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票？”王德胜又问。
这是个关键问题。
许成梁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有个朋友。”他说道，“在物资局工作。”
“听他提起过。”
“说您这儿可能有。”
“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毕竟这年头。
很多事儿都是靠熟人介绍。
王德胜听了。
点了点头。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许成梁心里一紧。
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让我别提他的名字。”他说道，“怕给他惹麻烦。”
“您也知道。”
“这事儿不太方便说。”
王德胜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这种事儿。
确实不能到处张扬。
“票是有。”他终于松口了，“但是……”
“五十块。”许成梁抢先说道，“我带了五十块。”
“您看行吗？”
五十块。
这个价格不低。
王德胜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张缝纫机票。
市面上能卖到六七十。
但那是黑市价。
风险大。
五十块。
相对安全。
而且对方是农机厂的技术员。
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行吧。”他点了点头，“就五十。”
“但是。”他又说，“不能在这儿交易。”
“太显眼。”
“您说在哪儿？”许成梁问。
“三天后。”王德胜说道，“还是晚上六点。”
“供销社后面有条小巷子。”
“你到那儿等我。”
“一手交钱。”
“一手交票。”
“好。”许成梁点头，“就这么定了。”
“记住。”王德胜警告道，“这事儿只有咱们俩知道。”
“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明白。”
许成梁把钱收回口袋。
跟王德胜又确认了一遍时间地点。
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下楼的时候。
他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这种私下交易。
万一出了岔子。
可能惹上麻烦。
兴奋的是。
缝纫机票总算有眉目了。
只要三天后顺利拿到票。
就能给林雪买缝纫机了。
想到林雪高兴的样子。
许成梁觉得这点风险值得冒。
他骑上自行车。
往家里赶。
路上。
他又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保没有什么疏漏。
王德胜这个人。
虽然贪财。
但应该不会乱来。
毕竟他是供销社的副主任。
也得顾忌自己的身份。
只要交易顺利。
双方都能得到想要的。
谁也不会多嘴。
……
回到家的时候。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林雪正在厨房做饭。
“成梁回来了？”她探出头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厂里有点事儿。”许成梁说道，“耽搁了。”
“哦。”林雪也没多问，“快洗手吃饭。”
“饭都热了好几遍了。”
“好嘞。”
许成梁洗了手。
坐到饭桌前。
许成功和许成才已经在等着了。
“哥。”许成功说道，“你今天去哪儿了？”
“就厂里。”许成梁随口说道，“开会。”
“哦。”
一家人吃着饭。
聊着天。
许成梁表面上跟平常一样。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三天后的事儿。
得想好怎么跟王德胜交易。
万一对方反悔怎么办。
万一是个圈套怎么办。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子里转。
转得他有些心神不宁。
“成梁。”林雪突然说，“你怎么了？”
“啊？”许成梁回过神，“没……没什么。”
“是不是累了？”林雪关心地问，“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吧。”许成梁笑了笑，“最近项目紧。”
“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林雪说道，“别太拼命。”
“嗯。”
吃完饭。
许成梁回到房间。
坐在桌前。
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
仔细看了看。
确认没记错。
然后点了根烟。
慢慢抽着。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推演。
三天后。
晚上六点。
供销社后面的小巷。
人应该不多。
正适合交易。
他得提前去踩点。
看看周围环境。
确保没有什么意外。
而且。
钱得准备好。
五十块。
全是零钱。
一张张点清楚。
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想到这儿。
许成梁睁开眼睛。
拉开抽屉。
拿出存折。
看了看余额。
一共一百三十块。
取五十出来。
还剩八十。
够用了。
他决定明天去银行取钱。
然后这三天。
就好好准备。
争取一次成功。
……
第二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
许成梁一早就起来了。
“老婆。”他对林雪说，“我出去办点事儿。”
“中午可能晚点回来。”
“什么事啊？”林雪问。
“就……”许成梁想了想，“去银行取点钱。”
“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
“哦。”林雪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嗯。”
许成梁骑车去了银行。
储蓄所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
都是来存钱取钱的。
他排在队尾。
等了二十多分钟。
终于轮到了。
“同志。”他对柜员说，“取钱。”
“存折。”柜员伸出手。
许成梁把存折递过去。
“取多少？”
“五十。”
柜员打开存折。
看了看。
然后在账本上记录。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
一张张数。
“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
“数一下。”
许成梁接过钱。
仔细数了一遍。
确认无误。
“没错。”
柜员在存折上盖章。
递还给他。
“拿好。”
“谢谢。”
许成梁把钱和存折都揣进怀里。
走出银行。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骑车去了西城区。
找到供销社。
然后绕到后面。
那条小巷子。
确实很僻静。
两边是高墙。
巷子不宽。
只能过一辆自行车。
地上铺着青石板。
有些地方长了青苔。
很滑。
许成梁走进去。
四处看了看。
巷子大概二十米长。
一头通向大街。
一头通向供销社后院。
中间没有岔路。
也没有门窗。
很适合交易。
不容易被人发现。
而且。
万一有什么情况。
可以从两头跑。
进退自如。
许成梁心里有了底。
在巷子里走了一圈。
记住了地形。
然后骑车回家。
……
接下来两天。
许成梁表面上跟平常一样。
该上班上班。
该吃饭吃饭。
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周二晚上的事儿。
周一晚上。
他躺在床上。
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
林雪被他吵醒了。
“成梁。”她揉着眼睛，“你怎么了？”
“睡不着吗？”
“嗯……”许成梁说道，“有点。”
“是不是项目的事儿？”林雪关心地问。
“差不多吧。”许成梁含糊其辞。
“别想太多。”林雪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
林雪又睡着了。
许成梁还是睁着眼睛。
盯着天花板。
一直到后半夜。
才迷迷糊糊睡去。
……
周二。
许成梁上班的时候。
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小许。”张远走过来，“你没事吧？”
“啊？”许成梁回过神，“没事儿。”
“就是没睡好。”
“最近太累了吧。”张远说道，“注意休息。”
“嗯。”
一整天。
许成梁都心不在焉。
画图纸的时候。
好几次走神。
薛主任路过。
看到他这样。
关心地问：“小许，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许成梁赶紧说，“就是有点累。”
“那早点回去休息。”薛主任说道，“别硬撑着。”
“好的薛主任。”
下午五点半。
许成梁就开始收拾东西。
心里盘算着时间。
从厂里到西城区。
骑车要半个小时。
六点到。
正好。
五点四十。
他拿起包。
往外走。
“小许这么早就走？”张远问。
“嗯。”许成梁点头，“有点事儿。”
“哦。”
许成梁骑上自行车。
往西城区赶。
一路上。
他心跳得很快。
手心出汗。
紧紧握着车把。
夕阳西下。
天色渐渐暗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
许成梁加快速度。
六点差五分。
他到了供销社后面的小巷。
把自行车停在巷口。
锁好。
走进巷子。
里面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许成梁站在巷子中间。
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有人。
他掏出怀里的五十块钱。
又数了一遍。
确保没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整。
还是没人。
许成梁有些紧张。
不会是对方不来了吧。
不会是被骗了吧。
他心里七上八下。
又等了五分钟。
终于。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出现了。
是王德胜。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
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四处张望着。
看到许成梁。
快步走过来。
“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嗯。”许成梁点头。
“钱带了吗？”
“带了。”许成梁从怀里掏出五十块，“您数数。”
王德胜接过钱。
飞快地数了一遍。
“没错。”他点头。
然后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纸。
递给许成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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