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那就不回去

小白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从小木屋门口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挪到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圆溜溜的眼睛偷偷看着他们。
　　沈墨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仰头看着她。
　　“知栀，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乔知栀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沈墨，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我只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沈墨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
　　“匪夷所思？比乔知婉说她重生一世，还要匪夷所思？”
　　乔知栀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差不多吧。”
　　“差不多？”沈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乔知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你听过借尸还魂么？”
　　沈墨的手指微紧：“借尸还魂？”
　　“嗯。”
　　乔知栀点了点头，糯糯开口。
　　“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在我的那个世界出了意外死了，然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在了乔知栀身上，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墨诧异低呼：“附身？”
　　乔知栀连忙摆手。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害原来的乔知栀！”
　　“我也不知道原来的乔知栀去哪儿了！总之，我就是一觉醒来，就来到这个世界了。”
　　乔知栀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沈墨，你会怪我，占了你妻子的身份么？”
　　说完，乔知栀低下头，完全不敢看沈墨。
　　沈墨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和小白躲在墙角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乔知栀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原来如此。”
　　沈墨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乔知栀愣了一下，抬起头。
　　“原来如此？”
　　“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力道很轻很柔。
　　“可是，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你就是原本的那个乔知栀，我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忽然变成另一个人。现在明白了，原来壳子没变，换了个芯。”
　　乔知栀愣住：“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
　　沈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从你第一次给我烤猪大肠的时候。”
　　乔知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可恶！
　　沈墨未免也太聪明了吧！
　　“那你会怪我么？”
　　乔知栀戳了戳手指。
　　沈墨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
　　“知栀，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乔知栀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止不住，把他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
　　沈墨没有松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
　　许久。
　　沈墨才缓缓开口，问道。
　　“知栀，你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乔知栀愣了一下，想了想道。
　　“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皇帝，没有王爷，人人平等！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娶两个要坐牢！女人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做生意，不用整天困在内宅里。”
　　沈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困在内宅里？”
　　“对。”乔知栀点了点头，“我那个世界，女人和男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出事之前，在一家公司上班，每天朝九晚五，挣的钱够自己花，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虽然很穷，也买不了多少东西，去不了多少地方，嘿嘿。”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拇指在她手背上继续轻轻蹭着。
　　“所以你会做生意，会算账，会炒茶，是在那个世界学的？”
　　乔知栀又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也不全是。炒茶是后来在茶厂打工学的，做饭是看了很多美食视频自己琢磨的。我那个世界有个东西叫互联网，想看什么都能搜到，不用拜师也能学。”
　　沈墨没听懂“互联网”和“视频”是什么，但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你那个世界，比大昭好。”
　　乔知栀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说“荒谬”“不可能”“你在骗我”。
　　没想到他说的是一句“你那个世界，比大昭好”。
　　她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沈墨，你真的不怪我吗？我占了乔知栀的身体，占了她的身份，占了她的相公。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小偷。”
　　沈墨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不是小偷。”
　　乔知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被迫来到这个世界的，刚来这里，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你……很害怕吧？”
　　沈墨想到乔知栀刚开始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微微发涩，搂着乔知栀的手，更紧了些。
　　乔知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带着哭腔道。
　　“嗯~可怕可怕了~”
　　“我怕你会发现我不是真的乔知栀，然后为她报仇，杀掉我！”
　　“我可怕死了！原本的乔知栀，是在你回京城后，摔死的。所以我也可怕回京城了，我怕我也会跟她的下场一样，被摔死。”
　　“我还怕，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哪天就就回去了。”
　　沈墨的手顿了一下。
　　“回去？”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去。”乔知栀吸了吸鼻子，“我怕万一哪天醒来，我又回到了我那个世界，然后你就不见了。”
　　“沈墨，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爱上你了，爱上了这个家。”
　　“我真的好怕，好怕，好怕和你分开，好怕好怕，好怕失去我们这个家。”
　　乔知栀埋在沈墨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沈墨的心狠狠的抽疼了一下。
　　是他不好，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认认真真问过她。
　　害她，一直担惊受怕。
　　“那就不回去。”
　　乔知栀愣了一下：“啊？”
　　沈墨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不管你是哪里来的，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你回去。”
　　沈墨温柔的说着，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乔知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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