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打的买卖
小白歪着脑袋想了想，“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能”还是在说“不能”。
乔知栀笑了，把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床底下的小木盒里，和沈墨的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沈墨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眼眶红红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乔知栀吸了吸鼻子，“写了个故事，把自己写哭了。”
沈墨愣了一下，走过来，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折好放回去，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写得好。”
乔知栀仰起脸看他。
“真的？”
“真的，比京城那些说书先生讲的故事都好。”
乔知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
沈墨的耳尖红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去灶台端饭。
乔知栀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茶园品茶的事，说了六家品质最好的茶园，说了明天要去跟他们谈统一标准的事，说了故事写好了包装要跟上。
沈墨一边热菜一边听，时不时“嗯”一声，嘴角一直弯着。
小白蹲在灶台边上，仰着脑袋等吃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院子里的老母鸡带着小鸡们已经回了窝，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树梢头上，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第二天一早，乔知栀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抱着小白出了门。
周老头的茶园在镇东头，走路要两刻钟。
晨光从山顶漫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一只蚂蚱从草丛里蹦出来，“唧”了一声，伸出小爪子想去抓。
乔知栀轻轻拍了一下它的爪子：“别闹，今天办正事。”
小白缩回爪子，委屈地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到了茶园，周老头已经在茶室里等着了。
桌上摆着六只盖碗，一字排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六个管事坐在桌边，有的翘着二郎腿，有的搓着手，有的捧着茶杯慢慢喝，看见乔知栀进来，齐刷刷地看过来。
周老头站起来，朝乔知栀招了招手。
“乔娘子，人齐了，茶也泡好了，就等你了。”
乔知栀点了点头，把小白放在地上，走到桌前坐下。
小白蹲在她脚边，仰着脑袋看了看周围的人，“唧”了一声，把小脑袋埋进她的裙角里，一副“我不看我不听”的架势。
乔知栀端起第一杯茶，看了看汤色，闻了闻香气，抿了一口，含在嘴里转了两圈，咽下去。
她没有急着说话，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茶汤在喉间的回甘，才放下杯子，拿起笔在表格上写了几笔。
端起第二杯，同样的流程，看、闻、品、写。
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一炷香的工夫，六杯茶全部品完。
乔知栀放下笔，把表格拿起来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那六个管事。
“六位的茶，我都品过了。品种相近，产地都在向阳坡上，土壤、水源条件也相似，具备了统一品质的基础。但……”
乔知栀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的脸。
“采摘标准不统一，炒制工艺不统一，所以出来的茶，香气有高有低，汤色有深有浅，回甘有长有短。说白了，就是各干各的，没有形成合力。”
六个管事互相看了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皱了皱眉，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刘管事第一个开口，嗓门不大，但语气诚恳。
“乔老板，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但各家有各家的习惯，我家三代种茶，我爷爷传下来的法子，你说改就改，万一改坏了，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旁边一个管事跟着附和：“就是，我们家那茶树，我爹那辈就在了，换品种不是小事。”
另一个管事也说：“采摘标准统一倒不难，难的是炒制。每家的炒茶师傅手艺不一样，你说统一就能统一？”
乔知栀不慌不忙，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我没说要你们马上就改。我的意思是，我们先挑一批品质最好的茶叶，按照统一的采摘标准和炒制工艺做一批样品出来。这批样品不做多，每家出十斤，拼在一起，统一包装，统一销售。卖得好，大家跟着改；卖得不好，我赔你们茶叶钱。”
六个管事愣了一下。
赔钱？这话可是头一回听说。
刘管事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乔老板，你说赔钱，认真的？”
“认真的。”
乔知栀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茶叶钱我先付，各家按市价的两倍算。卖得好，大家分成；卖得不好，茶叶归我，钱归你们，你们不亏。”
茶室里安静了一瞬。
六个管事看着桌上那沓银票，眼睛都直了。
周老头在旁边捋着胡须，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做事够狠。
先用钱堵住大家的嘴，再用事实说话。卖得好，大家跟着干；卖得不好，她自己兜底，横竖都是她吃亏，茶农们怎么都不亏。
刘管事第一个站起来，接过银票，点了点，揣进怀里。
“乔老板，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其他五个管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接过银票，揣进怀里。
“行，乔老板，我们听你的。”
“对，听你的！”
“赔不赔的无所谓，就冲你这份心，我们都跟着你干！”
乔知栀把银票分完了，拍了拍手，笑了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每家送十斤青叶过来，我在周叔的炒茶坊统一炒制。采摘标准，一芽一叶，不带老梗，不带碎叶。采摘时间，清晨露水干后到午时前。各位叔叔伯伯，能做到吗？”
六个管事齐声应道：“能！”
乔知栀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采摘的细节，才让他们散了。
等人走完了，周老头给她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
“丫头，你这招够狠的！先给钱，再干活，铁打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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