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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没有署名


  人们绛红的脸上泛着酥油的光泽,身上佩带着只有神和他自己才懂其意义的饰物,清澈的眼神中闪烁着虔诚的光芒。

  几个穿着暗红色僧袍的小孩一脸天真无邪,安静的度过他们的童年。我喜欢他们身上的泥土味道,喜欢湛蓝的天空。越是洁净的水就越是容易被污染,越是单纯的灵魂就越是容易被魔鬼欺骗,盲从和轻信玷污了他们的心,也许是他们需要这种信仰,系紧思想的绳子。这世界上本没有神,只是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在自欺欺人,蒙住自己的脸,把利益和神谕揉在一起,洒向众人。人的自然属性和社会属性被混淆和利用了,无法成为超越自我的存在,苦苦寻找那些真正纯粹的东西。

  我总会不停的洗手,我的手很脏。

  稀少的氧气让我更加珍惜生命,珍惜现在。大学的生活已经过去了,如同一张夹在书册中泛黄的贺年卡,不经意的翻腾出来,总会触动已收拾到角落里的记忆。作为一个女孩子,几年大学读下来竟未收到一封情书,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失败。

  我那让人望而却步的矜持反而害苦了我自己,时间和距离把脑中所有的忿忿不平的气泡和患得患失的神经全都抹平。

  于是,我们只能向前看了,拿着筷子想如何吃到嘴更加美味的食物,怎样让裹在皮囊上的衣物变得更漂亮一点。无奈!大雨还在下,聚集在我的周围很难流动,漫过了我的脚踝,漫过了我的腰,快要淹没我了。

  那些在荒原上自由奔驰的两角动物,美得令人羡慕。

  祝工作顺利!

  学友

  应该是小雪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些熟悉的生活点滴。应该是小雪吧,不然怎么会记得C园里的舞会,不然怎么会记得樱花的飘落和陪她一起看樱花的我。

  “你又在讲梦话了吗?”

  “没有,我醒着呢。至少此时此刻我不是在讲梦话,护士小姐。”

  光线似乎暗淡了下来,已看不清远处的山,灯还没有亮起来,室内的摆设看起来很陈旧。一张木椅子和桌子,一个用来挂水的木架子,生活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窗的这一面已得不到充足的光线,我翻了个身,小铁床发出吱呀声,这铁床的吱呀声同木床的吱呀声似乎有共通之处。

  我一连把信看了三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了太多的事,床和房间像被拆散掉,身体失重浮在空中,漂出很远。溯回时间的河流,无奈水流湍急,把我又冲了回来,一直冲到太平洋上。我孤单地划船,风浪、鲨鱼、怪兽轮流进攻,我拼命地向前划,她就在前面的一个岛屿上,用海水和贝壳梳理着自己的头发,长长的头发。

  安徒生童话里的美人鱼。在海边眺望的雕塑。独木船,怎么划也划不到那个岛屿,始终都有距离,距离越来越远。看见前面的小岛。

  不能确定的事情始终都不能确定,在脑海里盘旋的身影究竟是谁。小雪也许是个不错的女生,在我了解她之前,在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没有缩短之前。月球绕着地球转动,原本荒凉无味的大石球就借着光线在对方的身躯上投下朦胧的倩影。并不完全是虚伪和矫饰,还有一些美好的朦胧情愫的萌芽,一些关于青春的记忆和往事。

  事物的真相通常是隐藏在美丽的光晕之下,而真相,或许只是一种假设,一种表象。种子外面包裹着一层薄膜,然后还有一个坚硬的果核,美味多汁的果肉,光鲜靓丽的果皮。

  我何曾看清过她。也许只是哪一次的偶遇,只是哪几段凭空想象的梦。捏在手中的信是不是代表了一个事实,或者是证明了一个事实。连称呼都没有,连落款都没有署名,这是一封怎样的信啊。为什么要想太多,时光不可以倒流,回忆变得沉重不堪,感叹再感叹。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重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价值难以衡量。

  她走了,去了最西边,并不更靠近极乐世界。或许她会发现极乐不过是一个美丽的假设。泥土变成了砖块,钢筋水泥扎入大地的胸膛,她困在里面。她美丽的脸蛋爬满了皱纹,眼神不再单纯清澈。好模糊,我看不清楚。

  信件不是一个起始符,圆圆的,像一个句号。不能吸烟,火机倒是可以用。我用打火机把信件点着了,烧着一大团火,橙红色的火,猛烈喷发后变得微弱,火星渐熄,信化成了灰烬。

  呛鼻的烟雾还在缭绕。那青色的弧线勾勒出了一张脸庞,会笑会调皮的脸庞。

  “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命运》,《命运》太过雄浑,太使人亢奋,与闲聊的心情极不配衬。我倒是喜欢其中那曲《水边的阿狄丽娜》,优美抒情,像一条明眸善睐的小溪,在生命中最脆弱敏感的位置流淌。”欧阳萱坐在木桌子旁边跟我说。收音机里面播着一首钢琴曲。

  “钢琴曲很美。你可真黑,怎么变得这么黑啊。”我吃了饱饭,鼓起肚子看着她说话。

  我想我并不是很懂钢琴曲,在我的耳朵里,只能区分它们是高亢或是低缓,是激越或是悠扬,并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和它所要表达的情感。欧阳萱的嘴唇很丰满,有清晰流畅的线条,混淆了钢琴曲的音符。棉花和流水,柔软而舒适,充满弹性。

  “黑一点会显得健康些,那你就叫我黑珍珠好了。”

  “黑珍珠我没见过,那是稀罕东西。黑的乌鸦和黑的炭棒我倒是经常见,不知道该叫你哪一个好。”

  “哪一个都不好。”

  刷上兰色油漆的窗户都敞开着,兰色有些深浅不一,而且某些地方的油漆已经开始剥落了,露出白色的底灰。风穿堂而过,窗齿氧化生出斑斑锈迹,时间,它说那就是时间的印记。

  时间本身是无形的,所谓印记,不过是客观变化的不断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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