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婥约之伤
“剑眉宗我会再来的,有些东西迟早要还。到那时,我要它百倍、千倍偿还给我。”沉默片刻,石天麟阴狠道。
公孙婥约玉手轻轻握着遣月,耳朵下两珠海蓝色的吊坠,随风摇晃不止,柔声自语道:“如何让他们偿还?”
下一刻,回答她的,是清冷的风在乱摇衣袂。
良久后,收回长长的目光,石天麟深沉的道:“跟我走吧?离开剑眉宗。”
公孙婥约脸色依然清冷,水波流转的明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微微嗤笑,却未作回语。
冷风吹过,留下感伤,公孙婥约目光转向远方,道:“十年了,你终究不知我真正想要些什么?”
石天麟声音颤抖,道:“你只会在意修炼,只想成为强者,难道血仇就可以不报?”
凄寒的风,吹在沉默人的身上,显得那般无力。成为强者的梦,本来就没有过错。
缓缓的,石天麟自怀中取出一个透明的晶玉丹盒。那丹盒俊俏,宛若一座精巧的房子。一枚九孔贯通的火红丹药安静的躺在其中,仿佛一小团永恒的焰火,璀璨不息。
“跟我离开剑眉宗吧?我得到一张丹方,可以炼制汲灵丹。”石天麟将那个专心为她切的丹盒递到她的面前,深沉的目光中挂着深沉的盼望。
公孙婥约瞧也不曾瞧上一眼,直接转过身去,粉嫩的嘴角微微勾起,颇有讥讽的味道,轻笑道:“汲灵丹吗?我不需要。以后还是少炼制些吧,你的身体根本禁不起借元的消耗,过不了几次,便会垮掉。”
关心的话语,是那般冷漠,冷漠的像一只冰箭,穿透石天麟的心窝。
“你还是拿着,这丹盒是你最喜欢的样式。”石天麟自知她是不会再回心转意,伸手递出的,不过是想留下最后的记忆。
公孙婥约转过俏身,似乎发起任性的脾气,冰蓝色的衣带猛然一挥,体内一股灵动的元力似乎早已不需汲灵丹汲取。
啪!
滚滚青黄元力包裹着长长衣带,拍到了精美丹盒上。
飕!
那俊俏的丹盒,应声飞出石天麟的掌心,在空中划过一道犹如彩花般绚丽的火红弧线,随之疼痛的落到地上。
一粒可爱的火红丹药,被无情的抛出丹盒,孤独的滚落到幽暗的角落,任那沉淀的黑夜遮盖住火红的光泽。
“以后你不必再来,我是不会跟你走的。”公孙婥约明眸带水,转过苍白的面庞,将那倔强的小脾气任性到极致,只是这一次,任性中多了份认真。
准备良久,最轻伤害的理由,对石天麟来说却成了最锋利的刃刺,刺刺扎心。
“是因为唐誉吗?”石天麟切齿,突地问道。
“表哥他对我很好,一直在关心我。”公孙婥约背对着石天麟,把话说完。
“呃啊......”是男人都会有疼痛,整颗心脏都在烧腾,全身的血液都在冲动。
不是不暴发,而是没有达到着火点。这一刻,石天麟心中噬天的恨,犹如火山口汇聚了千年的岩浆,猛然冲破所有的阻挡,欲要喷发毁灭世界的力量。
“哼,他对你很好!他可以将所有的心都交附给你一人吗?他可以站在你面前替你挡剑一千次、一万次吗?”石天麟仰天长啸,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怒火都释放了出来。
“他不需要。有他在我可以一千次、一万次不受伤害。”
恍惚之间,石天麟蓦然低头镇定了下来,嘴中呐呐念叨:“是了,并不需要去生去死,只要有力量守护便够了。”
雷雨停后的夜,寂静中有些清冷。
偶有风,抚过人的胸膛,是那般凉。
黑色的夜幕,慢慢的朦胧,似乎翌日的光芒,正在酝酿。
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誓言最美,却经不起时间。
良久后,石天麟手中握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绝然取下头上的红色布缨,无息无怒,道:“这是你送我的。”
公孙婥约侧过柔软的腰肢,无神的水眸凝望着石天麟手中的红色发带。
“迸”
一个瞬间,匕首切断布带的声音响起。
天地都在沉寂,唯有石天麟的声音仍在这偌大的断魂崖岸回荡。
“天地为鉴,高山为证,从此你我一刀两断。我石天麟,今生今世,与你公孙婥约,再无瓜葛。”
孤单的风中,唯有两段火红的布缨,在轻舞飞扬。而后,幽然的落至地上。
顺着婉约女子的冰眸望去,一个倔强的身影在断魂崖岸逐渐模糊。
那一刻,风寂了。那一刻,夜冷了。
其实并不是不爱,而是爱与不爱都消失了意义。没有交集的生命,如何陪她至老至终。
石天麟仔细想来,也便觉得切断红缨也不失为最好的结果。
至少对她来说,少了一分心头的牵绊。也许这就使得她距强者的梦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朝旭破晓,送来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紧接着柔软的光芒携带着暖和的气息,犹如碾成粉末的碎金,轻然洒落一地。
阳光总是那般温暖美丽,不过总有些地方脱离它覆盖的区域。
剑眉宗,小王殿,唐誉的房间。
“杨昭,依我推测他应该会到断魂崖底寻找那位落下的同伴,你和火弓去一趟。不过,记住做事不要留尾巴。”唐誉不停的转动手指上的青色虎戒,面庞阴寒,透过冰冷的眼神,根本无法猜透心底。
“老大放心!这事只管交给我们。”一位脸庞皙白男子,手持火红的弓箭,走上前来拱手道。
剑眉宗,断魂崖上。
石天麟右手握着匕首,插入坚硬的崖缝,左手扒着岩刃,身体若似猿猴猎豹,附在山岩上,一步步向下攀爬。
断魂崖高达万丈,山岩陡峭无比,有一线天之称。
山腰云雾缭绕,怪石嶙峋。尤是岩壁上,陡然生出无数枚宛若巨针般,竖直上插的锋利岩锥。
且这岩锥尖锐无比,犹如层层叠起的刀刃。无可计数的尖利岩锥仿佛胜过漫山苍竹茂密,宛若鱼鳞般排列开来,委实有一番威震苍天的阵势。
相传,即使是至尊强者自崖岸跌落,也要摔断魂魄,尸骨不存,故而有断魂崖之称。
滚烫的耀日晃照眼球,抛洒在石天麟冷俊的面庞上,留下一道倔强的身影。
没有恨天骂地的怨气,只有无声无息的手印抚过坚硬的岩壁。晶莹的汗珠,染透贴身的薄衣,又试图把外层的黑袍侵湿。
一阵微风吹拂,送来舒爽的凉意。
这时,那轮高日已越过天空最高的位置,又缓缓的,向孤单的西方坠落。
站在遥远的角落,石天麟移动的身躯,宛若夜空中一颗暗淡的星辰,似乎在尽力改变着命运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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