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笔化成仙,一笔坠黄泉!
第十六章一笔化成仙，一笔坠黄泉！
许一凡沉浸在庞杂玄妙的符纹世界里，按照典籍所述，一点点感悟着符纹之道，试图与其产生联系。
他的识海开辟较早，加上当日在神秘空间内受到氤氲紫气的一番改造，神识强度远远超出同等级之人。但饶是如此，在他以神识之眼观察了一会之后，头部还是传来了一阵刺痛，让他不得不收回神识。
许一凡闭眼思索，“依我目前神识，维持神识之眼两分钟便为极限，而刻画符纹，同样需要神识之力的支持，二者加起来，对神识的消耗简直恐怖！恐怕最多划出一笔，神识就会耗尽，而到实战时，成功率可能还会更低。”
对此，许一凡也是毫无办法，毕竟成为符纹师的条件极为苛刻，他当日能从三日的抄录中掌握一丝抵抗符纹之法，已经说明他的确在符纹之道上有天赋，这已经是万幸，想要在炼气期便熟练刻划符纹，现在还为时过早。
“只能划出一笔……会有这种符纹吗？”许一凡心神沉浸在拓印石内，不断地翻看。
虽然藏经阁的符纹浅谈只记载了一些一级二级的符纹，但其浩瀚程度仍然令许一凡头昏脑胀，一幅幅符纹图闪过眼前，眼花缭乱。当他机械地浏览着海量的符纹图，沉沉欲睡之时，蓦然间，一副看上去十分简洁的图案划过视线，不禁让他眼前一亮。
“生死间，一线天？”他细细地阅读着简介，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一笔间，化万千，生死命，一线天！一笔化成仙，一笔坠黄泉！”符纹浅谈上对这道符文的描述只有一句，许一凡看到这句话之时，体内一直沉寂的天道符纹忽然一震，一段信息传入脑海。
“九级符纹，残缺，可补全。”
这信息来的极为突兀，几乎就在他阅读完符纹描述的瞬间便紧随而来，许一凡双瞳猛地收缩，内心骇然，“这，这是……”
之前在藏经阁拓印时根本没有这段信息，此时突兀的出现，令他不由得大为震惊，“这信息，莫非来自天道符纹？”
“补全。”许一凡压制住狂跳的心脏，试探性地轻念了一句。
只见在他这声‘补全’之下，一股无名的力量蓦然出现，在他脑海内，一道比符纹浅谈记载的更为简洁的符纹缓缓浮现。这符纹出现的瞬间，许一凡的大脑就像被一声巨响冲击过一般，止不住的轰鸣起来，一股玄奥的气息散发，直向他识海侵蚀而去！
许一凡面色大变，识海是修士全身最为脆弱之处，一旦受到损害，轻则神智受损，终生昏噩，重则身死道消，形神俱灭。望这玄奥气息横冲直撞之势，完全一副欲摧毁一切的架势，若任由它冲撞，非死即伤！
慌乱中，许一凡调动神识，在玄奥气息所过之路设下层层阻碍。可是在这气息面前，一切的阻碍都成了摆设，这气息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往无前，将他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只是脑海中构想出的一道符纹竟会有如此威力，若是施展开来，将是何等可怕的威力？！”许一凡面色阴沉如水，识海混乱之下，神智也开始了模糊。他咬紧牙关，晃了晃昏沉的随时都会栽倒的脑袋，强行打起精神。如今之计，只有找到控制符纹的方法，才有可能摆脱危机，而想要控制符纹，首先必须对其了解透彻。
时间紧迫，许一凡的意识更加模糊，他再次翻开了符纹浅谈中对这道符纹的介绍，咀嚼着上面唯一的一句话。
“生死命，一线天——此句表面句意容易理解，是在说是生是死，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指的是什么？难道是符纹纹路？”许一凡如同一只无头苍蝇，对这几乎是耍赖的一句话完全没有头绪，他有点后悔投机取巧找了这么一道最简单的符纹，连解释也是如此简单，简单到完全看不懂在说什么。
“懒惰害死人啊！”许一凡苦笑一声，目光不经意落在符纹的名字上。
“一线天？”看到符纹名字的瞬间，许一凡脑子里突然划过了一个念头，他想到了当日在藏经阁中安凝被烈火吞噬的那一刻，当时他以为安凝已经为救他而死，上一秒还活生生站在他身边的人，下一秒却永远离开了他，那一刻，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死亡——不，与其说面对死亡，倒不如说是面对生命的流逝。生与死之间就只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线，跨过那道线，非死即生！就如他现在面对的危机，领悟一线天则生，失败则死，领悟与否之间存在了一道看不见的线，此刻的领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跨过！
“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隔，成则生，败则死，这是两种极端的力量，这一线，就是将这两种力量划分开来的界限！”许一凡双目一睁，露出一丝明悟之色，他怔怔地望着天空，眼中一片混沌。
“生死命，一线天，一笔化成仙，一笔坠黄泉——”许一凡低声呢喃着这一句简单至极的解释，逐渐地，眼中又流露出了迷茫。
“这一笔，又是什么？”
他神识飞速运转，脑海不自觉回忆起当时安凝被烈焰吞噬以后的事情：他被推出藏经阁，在不知名力量的支撑下御空而回，在看到安凝用来阻挡火焰的拂尘玉佩碎裂后，内心涌现出无尽的绝望——然后记忆一片模糊，再次清醒时从萧落柔处得知安凝侥幸躲进了第七层，镇守在第七层的符纹阻断了后续的火焰爆发——
想到这里，许一凡脑海一道灵光闪过，“阻断？”他低声呢喃着，眼中明悟之色渐浓。蓦地，他大喊一声：“是了，阻断，或者说斩断！”
他豁然起身，如同困龙升天，更有种拨云见日之感在心头升起，高声道：“这一笔之意，是斩断！斩死化成仙，斩生坠黄泉，一笔之下，存在万千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这生死。”
许一凡面上的欣喜只是瞬间的流露，很快便有新的难题出现，迷茫之色再次覆盖了他的脸庞：“明悟了生死之意，即可掌握这一线天。可是——生？死？”在他仅有的十几年里，他只亲眼见证了两次生死，第一次是抚养他到八岁的村长爷爷离去的那一天，当时的他尚且年幼，对村长爷爷的离去并没有留太深刻的印象，也就无从考证。第二次接触生死时是在藏经阁，他误以为安凝已经死亡，但当时他被绝望蒙蔽了意识，连思考都没有，同样无从考证。
难道连一次生死都没经历过？许一凡思索着，若真是这样，他又该如何去领悟这生死之意？
“经历生死——”许一凡默然地看着天空，他忽然想到了，若是说经历生死的话，倒是真有一次，只不过那次生死危机不在过去——而在此刻！”
许一凡默不作声地盘膝坐下，目中有疯狂之色流露，“阅历不足又怎样，没有对生死的体悟又如何，既然如此，我便在此次的危机中去领悟那生死之意！”许一凡默默闭上了双眼，在他闭眼的瞬间，一股惊人的死气从他身上释放！这死气源自他此刻经历的危机，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会拥有，这一刻许一凡主动释放出死气，便是他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他要从这铺天盖地的死亡中，寻求出一道生机！
随着许一凡越来越深入的体悟，环绕在身周的死气越来越浓，在他有意控制之下，无穷无尽的死气在他身边凝成了一道黑色的气雾，仿佛死海一般将他吞没。识海内翻腾的符纹已经不去关注，他此刻关注的，只有生与死！
“何为生？”许一凡心头迷茫，在生死之路上一路走远，“嫩芽破土为生，落叶归根为死，它成长的过程，就是它的一生——”他身周的死亡雾海忽然跳动了一下。
“蜉蝣生于朝露，死于晚霞，朝升夕落便是它的一生。”死亡雾海再次一跳，他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沉思中。
“传说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三万两千年的岁月，便是他的一生。”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聚起了黑云，向着月孤峰上他的小院压来，刹那间，月孤峰上狂风四起，电闪雷鸣，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景。天空黑云越聚越多，很快，乌云便承载不住了自身的重量，在一道雷光闪烁之后，天空中稀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许一凡抬头，看向了一闪而逝的雷光：“还有这闪电，生于云层，湮殁于虚空，那短暂的耀眼，便是它的一生！”
许一凡忽然起身，环绕身周的死海雾气也随之疯狂翻涌了起来，他伸出手掌，接下一丝坠落的雨珠，状若疯癫的笑道：“还有这雨，生于天，死于地，坠落的过程，便是一生！世间万象，皆为虚妄，我看到的闪电也好，雨滴也罢，都不过是一时之景，我真正看到的，是潜藏在他们背后的——”许一凡笑到这里，话语忽然一顿，片刻之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着头顶的乌云高声笑道：“我真正看到的，是他们的一生！这，便是我要领悟的生死之意！”
就在他有所明悟的瞬间，在他身边仿佛忽然刮起了一股无形之风，将其身边生与死的迷雾吹散很多。
雨，越下越大，雷，更加狂暴！雨中的人，却如同磐石一般，雷打不动，雨摧不垮！
“我不想死！”雨幕中，许一凡低声自语。
“我不会死！”
“生？死？”
“生！死！”
许一凡眼中精光大盛，在黑云压迫之下仿佛一道耀眼的雷霆，甚至连那雷霆之光都不及他眼中的精光耀眼！
“生是死的过程，死是生的终点，生死相通，死的起点，就是生！有生故有死，生死一线天，这一笔，就是生的起点，也是死的终点，中间的轨迹，就是这符纹的一生！这一笔，代表着我脱死转生！”许一凡眼中明悟之色已然到达极致，他神识之力运在右手，在这天地间缓缓划出了一笔，这一笔之下，仿佛跨越了万物，跨越了生死的天堑，这一笔之后，生死仿佛就在他一念之间！
“这一笔，我把他叫做，一线天！”
一股浓烈的死意瞬间从许一凡身上爆发，仿佛狂风倒卷，在他一指经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痕迹，叫做死亡！
同时在许一凡身上，一股浓郁的生机涌现，将他之前身体因死气而导致的暗伤悉数治愈，甚至就连被侵蚀的内脏也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一笔之后，爆发了无穷的生机！
“生死间，一线天，一笔成仙……”许一凡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而睁开时，他的眼里竟然被黑白二色充斥，黑是死，白是生，黑白二色交相呼应之下，他的手指缓缓落下！
“一笔黄泉！”
生死之意在这一指之下开始了奇异的融合，一股厚重到令人呼吸都困难威压自其内扩散开来，小院的一切在这威压之下开始了剧烈的颤动。一股无形罡风在小院成型，吹动起许一凡衣衫，在狂风暴雨下猎猎作响。
“轰！”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颗老松承受不住压迫，轰然炸开，残屑纷飞，庭院内硝烟弥漫。与此同时，天空的乌云仿佛受到了无形之力的感召，在许一凡这一指落下的瞬间，仿佛从云层深处升出了一轮烈阳，一道豪光绽放出了万千光华，漫天乌云顷刻间烟消云散！
然而就在这一指即将爆发出最强一击的时刻，许一凡落下的手指猛然一顿，丹田处传来的绞痛令他不得不从刚才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强行中断。
他眉头微皱，放下即将落下的手指，探查一番身体后，轻叹了一声。他所领悟的这道符纹已经超出了符纹的范畴，向着更加深奥的方向前进了，他此时所能发挥出的，最多只有其本身威力的一成，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施展。不过他并不气馁，他知道只要不断变强，终有一天能够掌握这道强悍的符纹。
“这，便是符纹之术？”许一凡望着雨后初晴，欣慰的轻笑出声：“这便是符纹之术，一种可以与道统媲美的另一条巅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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