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伏击和炮击

吴大江目测了一下位置。头车已经开到马三虎正下方，斜距不到四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

"打！"

马三虎扣下了扳机。一道白烟从岩石后面窜出来，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直直砸向头车侧面。

轰。

火箭弹击中了头车炮塔与车体的接合部。一团火球从侧面腾起来，装甲板被炸穿了一个焦黑的洞口，浓烟翻滚着从里面涌出。坦克猛地一歪，左侧链轨崩脱，整辆车横在公路正中，死了。

几乎同时，后方六十米处，刘得胜的火箭筒也响了。第二枚火箭弹击中第四辆坦克的发动机舱后部。汽油被引燃了，发动机舱盖炸飞半边，一根黑色浓烟柱直冲天际。退路堵死。

首尾全断。中间两辆坦克被卡在不到一百米的直道上，前有残骸挡路，后有烈火封门。

坦克手的反应很快。两辆坦克的炮塔立刻开始旋转，车首机枪朝两侧山坡盲目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迸出一串串白色碎屑。一发76毫米炮弹轰上了西侧山坡，把一棵松树连根炸飞，泥土碎石劈头盖脸砸了吴大江一身。

但冯坚没给他们时间。

东侧山坡上，57毫米无后坐力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破甲弹从七十米外击中了第二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聚能装药在装甲表面炸开，金属射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一样贯穿了三十八毫米的侧甲，在车体内部炸裂。坦克像被人从里面重重捶了一拳，猛地一顿。炮塔舱盖砰地弹开，浓烟和火焰从里面喷出来。

冯坚迅速调整炮口瞄准第三辆。第二发破甲弹击中了链轨和负重轮之间的位置，链轨崩断，坦克原地打转。冯坚没犹豫，第三发紧跟着补上去，正中侧面装甲。车体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是弹药殉爆的声音。炮塔盖像瓶塞一样弹飞出去，翻了两圈落在路边草丛里。

四辆坦克。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辆报废，前后不到两分钟。

公路上变成了一片火海。四辆钢铁巨兽在燃烧，黑烟遮住了半边天。弹药在车体内部不断炸响，火焰从每一条裂缝和舱口往外蹿。热浪顺着窄谷往两头扩散，山坡上的人都感到了脸上的灼热。

后面的车队反应不及。第一辆吉普车一头撞上第四辆坦克的残骸，挡风玻璃碎了一地。第二辆急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拉出两道焦痕。卡车上的工兵还没来得及跳下来，两侧山坡的冲锋枪就开了火。

十几支冲锋枪从灌木丛里同时倾泻弹雨。居高临下，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敞篷吉普和帆布卡车毫无遮挡。子弹打在铁皮上叮当作响，帆布被撕成碎片。几个人从卡车尾部跳下来试图跑，交叉火力把他们钉在了公路上。两三支步枪从吉普车后面朝山坡还了几枪，零零散散的，连大致方向都没找准。

一辆卡车的油箱被打穿了。汽油流到地上遇到滚烫的弹壳，呼地一下燃起来，半分钟之内整辆车就裹在火焰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枪声停下来之后，山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坦克弹药殉爆的闷响，钢铁在火中变形的吱嘎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喊叫。

吴大江站起身来，举望远镜扫了一遍公路。

四辆坦克全部报废。两辆卡车一辆在烧、一辆翻在路边。三辆吉普车弹孔累累地歪在公路上。几个人影从东面的山沟里钻进了树林，跌跌撞撞地往深处跑。

他没有下令追击。弹药见底了，火箭弹打光了，无后坐力炮只剩最后一发，冲锋枪弹匣也快空了。

"清点伤亡。"

冯坚从东侧跑过来，满脸硝烟。"没有阵亡。许大勇胳膊让坦克炮弹的弹片擦了一下，不碍事。弹药方面，火箭弹打完了，无后坐力炮剩一发，冲锋枪每人还有一个半弹匣，手榴弹十几颗。"

吴大江点了点头。这支小队已经把能做的全做了。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对准了南面公路更远的地方。

心又沉了下去。

南面七八公里外的公路上，扬起了一道绵延的烟尘。比刚才那四辆坦克掀起的大得多，也长得多。

那是后面的主力纵队。装甲车、卡车、牵引式火炮、步兵，拉成了两三公里的长蛇阵，正朝北面推进。

十八个人和十几颗手榴弹，挡不住那个东西。

吴大江放下望远镜，冲报务员喊了一声。

"发报。二十军军部并方天朔：前锋四辆坦克全部击毁，前锋特遣队基本歼灭。敌主力纵队正沿24号公路继续北进，装甲车辆数十辆，步兵炮兵大批跟进，距我阵地约七至八公里。我部弹药耗尽，无力再次阻击，请求炮兵火力支援。"

报务员趴在石头后面，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

电报发出去大约一刻钟，回电到了。不是方天朔回的，是二十军军部直接回复。

"收到你部战报。北撤炮兵团现隐蔽在公路东侧约六公里山林中，已令其对敌纵队实施火力急袭。你部任务完成，立即北撤脱离接触，翻过山脊线向华川方向转移。"

吴大江把电报纸折好塞进口袋，重新举起望远镜。

南面公路上，那支纵队还在推进。他们大概已经知道前锋出了事，最前面几辆装甲车放慢了速度在探路，后面的大队人马保持着行军队形，两三公里的长蛇阵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蠕动。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嗖嗖嗖嗖。

炮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很多发，几乎同时。声音从东北方向的山脊后面传过来，越过头顶，朝南面的公路飞去。

吴大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第一轮齐射落在了纵队中段。

二十多发炮弹几乎同时砸下来。公路上和公路两侧同时腾起一排火球，爆炸声汇成一道巨响，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狠狠擂了一拳。地面在脚下剧烈震动，连七八公里外的吴大江都感觉到了冲击波。纵队中段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两辆卡车被直接命中，炸成火球翻到路边沟里，一辆装甲车的侧甲被弹片扫穿，歪在公路上冒出浓烟。几辆正在行驶的车紧急刹车，后面的撞了上来，队形瞬间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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