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两不相欠 上
玄曦如约来到逸尘轩，直接推开房门，大步迈进屋内，只听砰地一声，房门应声关闭。
玄曦往里走了几步，便见到端坐在镜台前的陌尘，若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他真会以为自己进错了门。
她身着一袭粉红抹胸纱裙，外罩一件白色纱衣，料子皆是轻薄，如雪的肌肤是藏不住的，原就窈窕的身姿，更显曲线玲珑，处处透着诱惑。宛如黑缎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头上簪了几朵小巧的珠花，在灯火辉映下闪闪发亮。
她眉心的紫薇印记在今夜分外惹眼，使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
眼前这个女子，玄曦几乎要不认识了，全然不似九千年前，他认识的那个极容易害羞的小女子。
既然感觉都已陌生，他还有何话说，伸手正欲解去腰带，却被突然走过来的陌尘，连着他的手一并按在了他的腰上，他的耳边响起她蛊惑的声音。
“我们还没有喝一杯，你知道，我指的是交杯酒。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一定做不到，不顾她的死活！明日，你确定她会醒来吗？”
陌尘知道，“她”是他的死穴，除了妥协，他绝没有第二种选择。
玄曦原以为他把身子给她即可，而今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
今夜，她无需顾及他的想法，她只做她想做的。
陌尘温柔执起玄曦的手，拉着他一直走到床边，瞧着他面无表情，形同木偶，也不生气。
她施展法术，灯火明灭之间，已将屋内换了装扮，满目的红色，红得刺目。
大红的被褥铺了满床，红色的帐幔低垂，帐顶的流苏已换成折折叠叠的红纱，好像浪花的形状。一对大红喜烛燃得正旺，好好的屋子就这么被布置成一间毫无喜气的喜房。
陌尘看看玄曦，原来白色不是最适合他的颜色，红色才是。他着一身红袍的样子，更迷得人神魂颠倒。
陌尘原就是个美丽的女子，此刻穿着红色的嫁衣，更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眉眼，她的唇，摄人心，勾人魂，一举一动，分外妖娆，任哪个男人见了，都会甘心情愿的为之折腰损命。
他也是男人，可他天生是被掠夺的对象，他无需为别人折腰损命，因为他根本就是自身难保。
陌尘投入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忘了她自己该做什么，强拉自己回神，按他坐下，她自己则紧挨着他坐下，随之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两杯酒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他。
陌尘见玄曦迟迟不动，伸手抬起他执酒的右手，另一只手主动挽了上去，看着他柔声说道：“你可以不喝的。”分明是一句威胁的话，听起来倒很善解人意。
玄曦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看着杯中摇晃的美酒渐渐归于平静，里头清晰浮现出一张令他惊喜的脸孔，是他的蝶儿，她在冲他笑。
她的笑那样纯真，那样美好，他不配看到，眼一闭，心一横，一口饮尽杯中酒。
陌尘收了杯子，道：“这酒的滋味如何？”
“你想说什么？”玄曦淡淡的问了一句，面上依旧平静。
陌尘并不急着回答，蹲下身子，为玄曦脱去鞋子，又扶他躺下，接着脱去自己的鞋子，和他的并放在一处，而后欺身附在他的耳边低语道：“这酒里有药，而且药性极烈。”说完翻下身去，紧挨着玄曦躺下，用手扶住头，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身上，摆好了看戏的姿势。
“我已答应你，你为何还要在这酒里下药？”
玄曦的确想不出，陌尘这么做的理由，他甚至不相信，陌尘会这么做。或许在他的记忆里，有关陌尘的一切早已定格在九千年前，所以他才接受不了，今时今日的她，真的会这样对他。
“下药不好吗？喝了药，你会更主动些，会忘了她，只一心爱我。我说过，今夜你只能属于我！你的人，你的心，我都要！”
陌尘说话的声音透着十足的媚惑，伸手抚上玄曦的脸，在上面来回婆娑，灼热的气息有意无意洒在他的脸上，颈项，她在勾引他。
“既然你那么想得到我，为什么九千年前那一晚你不要，偏偏等到现在，又如此迫不及待。”
九千年前的那一晚，玄曦永远都不会忘。
那夜，若非陌尘及时赶回来救他，他早已不清不白。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一直心怀感激和歉疚，无论是她素日里对他不求回报的好，还是那晚她以血相救，他都从没有忘记，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多年以后，他会吃下她亲手给他下的药，并把他自己交易给她。
陌尘轻轻捏了一下玄曦的脸，笑道：“九千年前的你同现在的你比起来，现在的你，更让我心动，也更让我急着想要得到！”
事实是无论是九千年前的他，还是今时今日的他，她都从未停止爱过，只是她把对他的爱藏得很深，又在上面盖了厚厚的伪装。她不想被他知道，她有多爱他。
玄曦皱眉，道：“我还是我，又有何不同？”
陌尘嘟起唇，道：“自然是不同的。这就好比当年的你有的只是一副诱人的皮囊，而今时今日的你，是个真正的男人，一个无法让女人不爱的男人。”
“这么说，你也不例外。你爱我什么？是爱我这身皮，还是爱我这身肉，又或是其他什么，我想不到的。”玄曦说话时，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至于四肢，不是他不想动，是他根本动不了。
陌尘捏住玄曦的下巴，好好看了看他，才道：“再好的皮，看久了也会生厌，至于肉嘛，你有的别的男人也都有，我爱的是你的心！只可惜，你的心老早就给了别人，现在躺在我身边的，只是一个有皮有肉，却唯独少了心的你。”
陌尘说完，松开玄曦的下巴，白皙的纤手顺着他的颈项滑至他的胸口，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虐。
“你同九千年前一样懂我，我却不懂你。”
“你的心从不在我身上，又岂会懂我!”陌尘说这话时，眼中陡然浮起的落寞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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