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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集火荀文若!


“招贤馆首批所举七人,尽出颍川。钟繇与荀氏素有往来,戏志才是其至交,陈群、辛毗、辛评皆为同乡旧识。”

“钟繇掌司隶,陈群入尚书台,戏志才参赞军机。所授皆为朝廷要职,绝非寻常闲官!”

“第二批名单虽属不同州郡,看似避嫌,可诸人履历、策问与考评仍由荀侍中一手经办。

何人能够入册,何人遭到黜落,外廷无从复核!”

御史中丞说到这里,朝荀彧一拜。

“臣请陛下暂罢荀彧招贤馆职事,命三公会同司隶校尉核验诸人履历。若无半分私弊,再复其职不迟!”

话音落下,后方数十名世家派系的官员齐齐躬身。

“请陛下核验招贤馆,以绝朋党之患!”

“请荀侍中暂避职事,以证清白!”

充满审视与敌意的目光纷纷落在荀彧身上。

荀彧双手拢在宽大的袖管之中,微微垂着眼眸。等殿中声音稍缓,他才向刘宏拱手。

“陛下,招贤馆所录籍贯、履历、策问、奏对与访察,皆有存档。”

“臣愿暂避职事,请陛下命锦衣卫、司隶校尉与尚书台交叉核验。”

“若有一字虚假,或有因私废公之举,臣甘伏国法。”

龙椅上的刘宏坐正了身子,右手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文若,朕问你。”

“这首批七人,是否皆出自颍川?”

荀彧没有迟疑。

“是。”

“其中多数与你相识?”

“是。”

几名世家官员听到这里,腰杆悄然挺直。

刘宏接着问道:“他们可曾送你一枚铜钱?”

“未曾。”

“你可曾把荀氏族人塞进名单,给自家子侄求过一官半职?”

“未曾。”

刘宏摊开双手,转头看向御史中丞。

“那还有什么好查的?”

御史中丞一怔。

“陛下,同乡相互援引,本就是朋党滋生之始……”

“同乡就是朋党?”

刘宏直接打断了他。

“照你这么说,汝南袁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弘农杨氏族人占着州郡要职,他们早就该满门抄斩了!”

“荀彧若真想结党,至少也该往名单里塞几个姓荀的。”

“结果他把自己认识的能人全送进洛阳,替朕断案、领兵、屯田、处理政务。

他图什么?图每天替朕熬夜,累死在尚书台吗?”

御史中丞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刘宏缓缓站起身,伸手指向荀彧。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世间之人,或藏异念,唯有文若,朕信之无贰。”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荀彧也是满脸错愕。

“招贤馆和寻访人才的差事都是朕交办的,今日这些官职也是朕亲自授予的!”

“他举荐谁,朕便重用谁。就算真出了差错,朕担着!”

刘宏盯着御史中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荀文若有私心?”

“朕告诉你,大汉就是他最大的私心!”

“你们若有真凭实据,尽管拿出来,朕让锦衣卫当殿核验。”

“若只有同乡、旧识这几句屁话,就给朕滚回班列!”

“想弹劾荀彧结党,可以。”

“连朕一起弹劾!”

“怎么着,要不要朕把这龙椅让出来,给你们御史台的各位大人轮流坐一坐?”

御史中丞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臣……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忧心朝政!”

“那就闭嘴。”

刘宏冷冷的回了一句。

御史中丞伏在殿砖上,方才出声附和的官员也纷纷垂首,不再多言。

荀彧在阶下整肃衣冠,向刘宏郑重行礼。

“臣此生,必不负汉室,不负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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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彪低头拾起进贤冠,却没有戴回去。

他扶着殿砖缓缓站起,又看向始终立在御阶下的荀彧。

几息后,杨彪颤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腰间的金玉带钩。

“陛下若执意任用幸臣,践踏祖宗法度,老臣这把老骨头……”

“老骨头就赶紧滚回老家埋了,省得死在洛阳还要浪费朝廷的棺材板!”

刘宏不耐地打断杨彪。

一步步走下白玉御阶,腰间的天子剑随着步伐撞在台阶边缘,发出清脆声响。

殿侧宿卫齐齐按住刀柄,冷眼扫视着殿内群臣。

百官被刘宏身上的乖戾气息逼得纷纷低头。

刘宏径直走到杨彪面前站定,看着这个两鬓斑白的老人。

“怎么,解开带钩是想辞官?”

“杨彪,你是不是忘了曹司徒的官位是怎么来的?

你是不是以为你带着这帮世家官员往家里一躺,洛阳城就转不动了?”

“你是不是以为天下十三州离了你们弘农杨氏、汝南袁氏,大汉的田地里就长不出麦子来了?!”

杨彪的手僵在腰带上,脸色忽青忽白。

他原本以为天子就算再蛮横,面对百官集体请辞的风险,多少也会给三朝元老留几分薄面。

可刘宏脸上的神情只有不耐烦和赤裸裸的嫌弃。

“朕早就看你们这群老帮菜不顺眼了!”

刘宏冷笑一声。

“招贤馆外头排队求见的人才,从平城门一直排到了洛水河畔!”

“朕正愁洛阳城里的官位太少,没地方给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腾坑呢!”

刘宏指着大殿内所有的世家官员,声如洪钟。

“都给朕听好了!想辞官的,现在就给朕脱衣服!交出印绶,立刻给朕滚出洛阳城!”

“谁要是敢多留一刻钟,朕就派锦衣卫去帮你们搬家!”

“爱干干,不干滚!”

这几句粗暴至极的话在大殿里回荡,震得群臣耳膜生疼。

原本几个手已经摸向官冠、准备跟着杨彪一起逼宫的侍郎和御史,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真的把头上的进贤冠摘下来扔在地上。

他们终于看清了天子的用意。

刘宏设立招贤馆,所图远不止选拔几个人才。

他已经随时可以打造出一套取代他们的备用朝廷!

杨彪的手僵在半空,拿下来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韩融急火攻心,两眼直翻白眼,身子晃了晃,全靠身后的同僚用力架住才没当场摔倒。

刘宏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名门公卿,心中爽快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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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谏官们,此刻全都低眉顺眼地缩着脖子,生怕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手把自己的官位批发出去。

刘宏甩了甩袍袖,正准备转身走回龙椅。

殿外忽然传来一串短促有力的脚步声。

朱漆殿门开启。

锦衣卫指挥使刘策手持一封缄有虎牢关守将印记的帛书,大步走入德阳殿。

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比往日更重了几分。

刘策行至殿中,单膝跪地。

“臣刘策,启禀陛下。”

“承明院方才收到虎牢关飞鸽战报,虎牢关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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