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挂在城头的白旗
黄河北岸,清晨的第一缕晨曦撕开浓雾。
河阳城外干涸的护城壕边,还弥漫着死尸腐烂的臭气。
“挂出来了,大帅,城头上挂出白旗了!”
把守前哨壕沟的白波贼哨卒连滚带爬跌进中军皮帐,满脸污泥都掩不住那股癫狂劲头。
郭太霍然站起,腰间挂着的劣质铜环撞在案几边沿,发出当啷脆响。
于夫罗敞着的胸膛上满是黑毛,单手抓着油腻的羊排,胡须上还挂着干涸的油脂,铜铃大的怪眼里闪着凶光。
“当真挂了白布,那并州老奴当真撑不住了?”
哨卒跪在地上连连点头,双手比划着城头的旗杆,唾沫星子乱喷。
“千真万确,白旗就悬在丁字大旗下头,吊桥也放下一角,出来个穿白袍的文官,手里捧着红漆托盘呢。”
郭太放声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河阳城克在即,洛阳南宫的金银财帛,当真要落入你我兄弟囊中了,快传那汉官进来。”
帐帘掀开处,刺史府一名军吏两股战战,捧着沉甸甸的托盘跪倒在地。
托盘上摆着两锭足色的金饼,黄澄澄的光泽晃得帐内一众贼头直咽唾沫。
军吏脑门贴着满是羊臊气的毛毯,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启禀大单于、郭大帅,城中断粮已过三日,军民杀马充饥,昨夜营中更是险些哗变。”
“我家使君年迈体衰,不忍全城化作白骨枯丘,愿献府库残存黄金五百斤、钱千万,只求王师网开一面,留城中百姓一条活路。”
杨奉一步跨上前去,抓起金饼用槽牙狠狠咬了一口,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尽是贪婪之色。
“真金,实打实的官铸真金,大帅,丁建阳这老匹夫果然还有私藏,咱们还等什么,立刻发兵开城接收府库。”
郭太正要拍板应允,坐在右侧的匈奴左贤王呼厨泉却把弯刀重重拍在桌案上。
“且慢,汉人格外狡诈,丁原在并州跟我草原各部周旋十几年,贱骨头硬的很,今日怎会投降?”
于夫罗斜眼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嘴里嚼着筋络,瓮声发问。
“依你之见,莫非这老狗还能变出粮食不成?”
呼厨泉站起身来,抓起挂在柱子上的狼皮大氅披在肩头。
“小弟带本部一千骑兵亲赴城下验看,若见虚实无误,大军再压上去也不迟,省得中了汉人的诡计。”
郭太捋着稀疏的胡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左贤王所言老成持重,便依此策,大军在后备妥车马,只待左贤王号令。”
半炷香后,蹄声如雷,千名匈奴骑手呼啸着卷过荒芜的田埂,直逼河阳南门。
呼厨泉勒住烈马,弯刀出鞘,斜指着高耸的箭楼厉声喝问。
“城头上的并州小儿听着,本王乃大匈奴左贤王呼厨泉,丁原何在,速速露面答话!”
城垛上方探出一顶残破的铁盔,丁原手扶箭垛,灰白的头发在干热的风里乱舞,面色惨白,嗓音沙哑微弱。
“左贤王当面,老夫丁原,受困孤城,弹尽粮绝,何敢欺瞒草原豪杰。”
呼厨泉在马背上直起身子,怪眼扫视着城垣内外。
“空口无凭!你说断粮便把仓廪亮出来给本王掌掌眼,若敢虚言欺哄,片刻间教你碎尸万段!”
丁原长叹一声,抬手虚弱地挥了挥衣袖。
城头上的军卒吃力地抬出十几个大麻袋,当着千名胡骑的面,直接将袋底朝天倒悬。
哗啦几声闷响,倒出来的除了一捧掺杂着沙砾的碎麦皮,便只有大把枯黄的野草根,连半粒整米都瞧不见。
丁原苦笑着扶住身侧的旗杆,身形摇晃着几乎站立不稳。
“城中库房早已贴上封条,三千副皮甲、万柄环首刀尽数装箱。老夫只求大单于入城后依诺放城中百姓一条生路,左贤王若不信,尽可引兵入城逐一查验,何苦在城下百般折辱老夫!”
呼厨泉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丁建阳啊丁建阳,往日在塞北横刀立马的威风哪里去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呼厨泉调转马头,弯刀在头顶挽了个硕大的刀花。
“快快开城,本王回营禀明大单于,即刻提大军前来接收城池!”
千名胡骑扬尘而去,狂妄的嚎叫声震得城头瓦砾簌簌作响。
待胡骑狂笑着去得远了,丁原原本佝偻的身子渐渐挺直了,眼底满是坚毅。
“天子神机,奉先真乃天降神兵也!传令全军,刀枪磨利,铁甲全给老子披挂整齐,待会儿城门大开,随都亭侯里应外合,关门打狗!”
大营中军帐内,听完呼厨泉的回报,于夫罗再无半点狐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几。
“全军拔营,开赴河阳城下,今日破城,城中金银任凭儿郎们劫掠三日,年轻妇人尽数分赏各部头领!”
徐晃提着大斧大步赶到郭太马前,抱拳劝阻。
“大帅且慢!丁原乃塞北宿将,困守孤城数日便全军纳降,仓廪倒得干干净净,武库也封得整整齐齐,这绝对是诱敌之计!乱军争道,若后背遭袭,必死无葬身之地!”
郭太满脑子都是金银,反手拿马鞭虚点徐晃鼻尖。
“公明休要长他人志气!左贤王亲眼看过空粮袋,丁老儿饿的连站都站不稳了!
胡人骑兵已去抢头筹,咱们白波军若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杨奉,带上你的人,跟上去!”
杨奉咧嘴一笑,拽了拽徐晃胳膊:“公明,听大帅的,别犯轴,进城抢钱抢女人要紧!”
徐晃握紧长斧,心头一片冰凉。
尖锐的牛角号在太行山麓下连绵吹响,四万大军如潮水决堤,争先恐后地向着河阳城下蜂拥而去。
步卒扔了沉重的盾牌,骑兵解下马鞍侧面的绑绳,所有人推搡拥挤,生怕慢了一步连残羹冷炙都捞不着。
短短两里宽的开阔平原上,乱军挤成一团,首尾难顾,原本严整的阵型彻底荡然无存。
太行山南麓高坡上。
三百玄甲重骑肃立无声,人衔枚,马勒口。最前排五十名骑手按着腰间崭新的精钢横刀,杀气森然。
贾诩站在一处凸起的岩石边缘,手搭凉棚,居高临下注视着那片混乱不堪的人海。
贾诩手里捏着令旗,朝下方乱作一团的人堆一指,冷笑出声。
“侯爷,四万人全挤在壕沟前了,后背敞得比剥了皮的羊还干净,该你表演了。”
吕布跨坐在赤兔马宽厚的马背上,头顶的三叉束发紫金冠闪耀着金芒。
手中的方天画戟横空劈出一记刺耳的风啸,吕布压抑已久的战意喷薄而出。
“儿郎们,随某冲下山去,屠光胡狗!”
赤兔马发出惊雷般的咆哮,四蹄翻飞间,如同一道血红电光,自陡峭的山坡狂暴冲刺而下。
三百玄甲重骑紧随其后,玄黑色的铁甲汇聚成一道钢铁洪流,携带着万钧之力直贯敌阵。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洛阳皇宫暖香阁内,丝竹之声悠扬软糯。
刘宏敞着内衬单衣,两只脚丫子大咧咧搁在貂蝉丰腴温软的大腿上,任由美人用青葱玉指揉按足底穴位。
甘梅趴伏在铺着绒毯的短榻边缘,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轻晃。
身上那件淡粉罗裙不知何时被解开小半,半遮半掩大白兔雪子。
“陛下净会使坏,昨日才在地图上圈了河阳,今日便逼着臣妾在南阳郡上画花儿,臣妾手腕子都酸了呢。”
貂蝉娇嗔着捏了捏刘宏的脚掌,惹得天子一阵舒坦大笑。
“河阳是网,南阳是饵。袁公路那厮被打得如丧家之犬,这北面的胡狗和贼寇,今日也该入席领死了。”
刘宏翻身坐起,顺手从冰鉴里捞起一颗冰镇葡萄,塞进甘梅半启的朱唇里。
【叮,检测到宿主在北方前线四万敌军压境之际,仍于深宫肆意亵弄美色,把军国重地视作闺房嬉戏赌注,极度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收割貂蝉娇羞情动、甘梅顺从依恋、殿外侍卫暗自咂舌等情绪波动,共计获得无道值+1800点!】
【当前无道值:36771点。】
听着脑海里暴涨的数字,刘宏拍了拍甘梅紧绷圆润的翘臀,笑得肆无忌惮。
“朕的乘龙快婿,这会儿怕是已经把戟插进胡狗的心窝子里去了吧。”
甘梅晃了晃玉质的美腿,媚眼如丝,“陛下,那你呢?插不插?”
河阳城外平原上,郭太正兴奋地骑马拼命向前推搡部卒,忽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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