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朕剑也未尝不利

此时的高台上，刘宏晃晃悠悠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白玉阶边缘。

居高临下打量着地上的两颗人头，脸上毫无半点天子威严，反而伸出脚漫不经心地踢了踢纪灵的脑袋。

刘宏随手拍了拍龙袍下摆，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就这？生得干瘪腌臜，还没典韦胳膊粗实。袁公路成日自诩四世三公嫡子，养出来的便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百官看着天子赤足踢弄敌将头颅的荒诞举动，心中大为惊骇。

那可是威震南阳名将的首级，在天子眼里居然如此轻贱。

【叮，检测到宿主当朝用龙足侮辱敌将首级，视朝堂为儿戏，视赫赫战功为玩物，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引发满朝文武，包括荀彧、杨彪、马日磾、贾诩等百官山崩海啸般的认知崩塌与灵魂巨震，共计收割无道值+8800点！】

【当前无道值：31171点。】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炸响，刘宏心中乐开了花，这帮老骨头果然存货充足，又是大几千点进账，看来还得好好挖掘啊。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依旧保持跪拜姿势的吕布与荀攸，笑得阳光灿烂。

“奉先、公达辛苦了，起来吧。朕早就说过，跟着朕好好干，封侯拜将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朕向来说话算话，绝无虚言。”

“谢陛下隆恩！”吕布激动得抱拳大吼，身上的煞气愈发浓烈。

刘宏活动了一下脖颈，慢悠悠走到那面断裂的织金大纛旁，弯腰一把扯起沉重的旗面，在手中漫不经心地颠了颠。

“哎呀，这料子确实不错，蜀锦打底，金线走边，袁家可真是富得流油，比朕这个当皇帝的还要体面。”

刘宏提着那面破烂旗帜，晃晃悠悠穿过文官队列，径直停在太常卿马日磾的面前。

马日磾本就面色灰败，见天子拎着血旗逼近，身不由己地贴着朱红廊柱不住往后缩。

“马爱卿，你躲什么呢。”

刘宏把血旗往前一递，几乎快要怼到马日磾鼻尖上，旗面上浓烈的血腥与焦臭味直冲脑门。

“你老人家见多识广，替朕掌掌眼，看看这面袁氏大纛，比之上次孙文台被朕烧掉的那顶赤帻，哪个做工更讲究些？”

马日磾眼皮狂跳，喉咙发干。

“老臣……老臣眼花，看不真切，求陛下恕罪……”

马日磾两腿不住打颤，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连看都不敢看那旗帜一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不真切，那朕帮你好好看看。”

刘宏冷笑一声，随手将那面价值连城的织金大纛扔在马日磾脚下的石砖上。

他抬起赤着的右足，重重踩在袁字上，来回用力碾动摩擦，发出刺耳的布料撕裂声。

“废物东西，一面破布旗子就吓得你这九卿之首连话都说不囫囵，朕留着你们这帮酒囊饭袋有何用。”

刘宏啐了一口唾沫在那破旗上，转身大步走回白玉阶，甩袍重新坐回高高在上的龙椅。

殿下众臣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刘宏坐直了身子，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神情。

“荀攸、吕布听封！”

吕布与荀攸齐齐肃穆拱手：“末将（臣）在！”

“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诛！此战诸将戮力同心，破敌万余，社稷克安！”

刘宏抬手一挥，霸道的声音响彻全场。

“大谷关守将徐荣，沉稳持重，拒敌有功，晋封都亭侯，食邑三百户！

黄门侍郎荀攸，奇谋佐国，功在社稷，晋封都亭侯，食邑三百户！

虎贲中郎将吕布，阵斩双将，破敌万余，勇冠三军，晋封都亭侯，食邑三百户！

麾下随行三百玄甲骑士一体论功，官升三级，每人赏钱十万、绢二十匹！其余参战将士，待战后功册呈递，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心头再度掀起滔天巨浪。

一口气加封三位列侯！

杨彪这才回过神，失声高呼。

“陛下不可！汉家名器不可轻授，高祖有训，非军功不侯！

吕布等入关征战不过数日，虽斩贼将，然寸土未拓，南阳未复，袁术尚在阳人苟延残喘，骤加列侯之爵，天下士庶何以心服！”

“放你娘的屁！”

刘宏抓起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杨彪身前两寸处，玉屑四溅，吓得杨彪面皮猛抽，踉跄退了半步。

“袁术两万人叩关的时候，你们满嘴的祖宗法度怎么没把叛军骂死？

关上将士拿脖颈迎刀箭、拿血肉填城垛的时候，你们在洛阳府邸里算计着怎么开门迎逆贼！

大汉这四百年基业是高祖提剑砍出来的，不是靠你们这帮蛀虫在朝堂上放屁磨出来的！

谁还想拿规矩压朕，朕现在就剥了他的皮去裹大纛！”

满殿群臣被刘宏这番粗鄙暴虐的咆哮声震得魂飞魄散，原本想要出列劝谏的官员纷纷把脚缩了回去。

吕布浑身血液沸腾，双拳紧握，虎目之中泛起狂喜之色。

都亭侯！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列侯显爵！

吕布重重叩首：“臣吕布，叩谢陛下天恩！臣愿为陛下扫尽天下不臣，纵使粉身碎骨，亦万死不辞！”

荀攸亦以头顿地，郑重无比。

“臣荀攸，谢陛下隆恩。南面虽克，然关东尚有逆谋，臣必殚精竭虑，定不负陛下重托！”

刘宏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下方那帮面如土色的世家大臣身上，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猪羊。

“朕听闻前些时日朝堂内外总有些爱卿在私底下交头接耳。

说什么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乃是大汉朝的擎天白玉柱。”

刘宏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乌云压顶般笼罩全场。

“甚至还有人给逆贼袁术通风报信，巴不得南阳大军早日杀进洛阳，好诛伪帝立新君。

都盼着朕早日晏驾呢？”

大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不少心中有鬼的世家官员面色如死灰，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直打摆子。

刘宏站起身来，单手扶着腰间中兴剑，厉声大喝。

“现在，两万南阳兵被朕打得灰飞烟灭，纪灵的脑袋被朕当球踢！

朕就问问你们，究竟是袁家的门第硬，还是朕的中兴剑更利？！”

哐啷！

刘宏拔剑出鞘三寸，森寒的剑芒映照着他那张冷酷的面容，杀气席卷整座德阳殿。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陛下神武盖世，大汉万岁！”

噗通之声接连响起，方才还自持清高的士族大臣们纷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颤抖着齐声高呼。

他们终于明白，坐在龙椅上的不是什么昏暴软弱的傀儡，而是一个随时会挥刀杀人的暴君。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四世三公的门第不过是个笑话。

一直沉默立于前列的荀彧缓缓闭目，复又睁开，整肃冠带，大步跨出朝列，双膝跪在金砖之上，朝笏高举过顶。

“陛下算无遗策，兵临死地而谋动九天。臣彧肉眼凡胎，往日竟以犬豕之智妄测天意！今日方知陛下胸罗百万雄兵！

大汉有陛下在，社稷不可倾，贼寇安得逞！臣，贺陛下平定南逆，扬我大汉天威！”

荀彧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掷地有声。

他彻底想通了，面对这腐朽不堪的乱世，温良恭俭让救不了大汉，唯有这等雷霆手段，唯有这位深藏不露的铁血天子，才能荡平四海逆乱。

站在一旁的贾诩也赶忙跟着紧贴地面，整个人蜷缩在宽袍之下，生怕沾上半分雷霆之怒。

刘宏扫视着跪倒一片的群臣，收剑入鞘。

“把纪灵和李丰的脑袋拿出去，用竹竿挑着，挂在洛阳南门城楼上示众三日！”

“让天下人好好看看，这就是悖逆朝廷的下场！”

“末将遵旨！”

吕布朗声应诺，提起地上的两颗首级大步向外走去。

刘宏看向荀彧道：“徐荣镇守前线不得擅离，其封赏玺书与侯印，着尚书台速速拟定，由锦衣卫加急送往大谷关军前宣抚！其余有功将士的封赏，尚书台也要拿出个章程来。”

“臣领旨！”荀彧躬身领命。

“退朝！”

刘宏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殿走去，只留下一殿失魂落魄的百官。

杨彪瘫坐在地砖上，看着地上那残破的袁氏大纛，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眼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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