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山崩地裂，三百铁浮屠出
谷地中，袁术斜倚在早已停稳的奢华车驾内，惬意地嚼着蜜浸果脯，目光贪婪地盯着前方的大谷关。
“纪灵那边怎的还没把关门打开？本公这杯蜜水可快见底了。”
侍立在一旁的李丰连忙躬身赔笑。
“主公休急，南角楼已破，大谷关主门洞开不过是片刻功夫。
末将已命军士备好绳索，待会儿定将徐荣绑到主公车驾前叩首请罪。”
袁术猖狂大笑，刚要开口嘲讽几句孙坚的怯懦，耳畔却突然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响。
那声音初听犹如闷雷在山谷深处炸响，可仅仅过了三五息，附近的山壁便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的碎石顺着陡峭的岩壁哗啦啦跌落，砸在南阳军士的皮盔上啪啪作响。
李丰扶住车驾扶手，脸色骤变。
“地龙翻身？山崩了？快，快护住主公车驾！”
“不对！不是地龙翻身！那是马蹄声！山腰怎会有如此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袁术一把推开身边的美姬，惊慌失措地侧头望向西侧半山腰的密林。
密林深处，枝叶崩碎。
一匹通体赤红如火、神骏非凡的绝世烈马昂首疾驰而出！
马背之上，吕布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兽面吞天铠，猩红披风随风狂舞，手中方天画戟斜指苍穹，睥睨天下的双目紧紧盯着谷底的袁军大纛。
在他身后，三百名玄甲重骑兵结成紧密森严的锋矢阵，如天降洪流般追随着那道红色身影。
战马铁蹄踏碎岩层，整座山谷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大汉军中何曾有过这等铁骑？！
吕布？那是吕布？！那粗鄙武夫怎会在此？！”
袁术整张脸变得煞白，双眼圆睁，刚看到吕布他就觉得自己的屁股又隐隐作痛了。
上次被吕布杖刑完，到现在双股间都还有些使不上劲。
“护驾！快来人护驾！”
袁术撕心裂肺地嚎叫，连滚带爬地翻下车架，头上的金冠被树枝刮落都顾不上捡，在十几名死士的拖拽下拼命往后军钻去。
外围警戒的上千名南阳长枪兵慌忙架起木盾，排成三道防线。
“放箭！快放箭！”
密集的箭雨噼噼啪啪砸在玄甲骑兵的马铠与重甲上，除了擦出一道道白痕与零星火星外，竟连一名骑兵的冲锋势头都未能延缓。
眨眼之间，钢铁洪流已撞入南阳步卒之中。
精钢打造的丈八马槊挟带着万钧冲力平行刺出，数万斤的狂暴惯性倾泻而出，人盾俱碎，惨叫声撕裂长空。
三道步兵防线顷刻被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沟壑。
普通士卒的长矛狠狠扎在战马护颈铁叶上，矛尖崩断，反震力量将持矛军士的虎口震得皮开肉绽。
冲在最尖端的赤兔马仰天长嘶，吕布抡起方天画戟，化作一道黑色旋风横扫而出。
两名迎面冲上来的牙门将连人带刀被拦腰劈成四截，漫天血雨混合着碎肉劈头盖脸的浇在后方士卒脸上。
“袁术狗贼！九原吕奉先在此，还不速速受死！”
吕布狂暴的咆哮声在狭窄的谷道内炸响，回音连绵不绝。
李丰眼见中军被拦腰截成两段，鼓起勇气拔刀狂吼。
“拒马！快推辎重车堵住缺口！长矛手顶住，休放战马……”
话音未落，赤兔马如一道赤色闪电狂飙而至，四蹄翻飞踏碎翻倒的辕车，吕布手中画戟旋如骤雨，生生撞碎数层死士人墙，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突进至李丰马前！
凄厉的恶风迎面扑来，李丰大惊失色，精铁大刀仓皇架过头顶。
方天画戟挟万钧霸道之势轰然砸落！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精铁大刀如朽木般生生断裂，雪亮的月牙刃去势不减，自李丰颈嗓处横削而过！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冲天飞起，腔子里血雾喷涌丈余，无头尸身僵立马背两息，才栽落马下！
“李将军死了！”
“李将军被一合斩了！快跑啊！”
主将惨死，袁术中军护卫的抵抗意志顷刻瓦解，数千名步卒发疯般往谷外跑，少数聪明的则往两侧悬崖上爬去。
三百玄甲重骑分成三列，以雁行之势在狭窄的谷道中冲锋。
南阳军前后拥挤，自相践踏，那杆织金大纛轰然倒地，袁术中军被截成数段，溃不成军。
大谷关前，纪灵正挥舞着三尖两刃刀，驱使着最后一批敢死队往主城墙豁口上冲。
忽听得后方峡谷深处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与战马嘶鸣，原本整齐排列的中军方向，黑烟遮天蔽日般腾空而起。
一名背插三支断箭的传令兵连滚带爬从人缝里挤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纪灵马前。
“将军！大事不好了！山上下来的铁甲重骑把中军拦腰截断了！李丰将军已被吕布一戟斩首！主公在乱军中不知所踪！”
纪灵大骇，险些从马上栽落，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襟厉声咆哮：“你说什么？！李丰死了？！吕布哪来的重骑兵？！”
“小的不知啊！那些铁骑连人带马全是重甲，刀枪不入，弟兄们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就全溃了！”
纪灵目眦欲裂，望着近在咫尺的大谷关城楼，后槽牙几乎咬碎。
“退兵！全军向后转！回援中军救主公！快！”
然而，两万大军挤在这条不足三十步宽的狭窄谷道里，军令根本无法快速传递，袁军士卒如无头苍蝇般只顾逃命，整条战线陷入了极度混乱的自相踩踏之中。
大谷关城头之上，荀攸快步走至女墙边缘，伸手指向关下乱作一团的南阳军阵。
“子朔！敌军阵型已彻底崩溃！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徐荣放声狂笑，拎着横刀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墙梯道。
“开城门！儿郎们，憋了三天的恶气，是时候讨回来了，跟老子冲！”
数名精壮汉子合力砍断绞盘粗绳，大谷关城门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豁然洞开。
“杀贼！活捉袁术！”
两千名早已饥渴难耐的汉军精锐步骑如开闸决堤的洪流，顺着主关道狂卷而出。
张杨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在狂奔中连续刺出数朵枪花，将七八名仓皇回头的南阳溃兵直接挑飞撞在岩壁之上。
反冲锋的汉军步卒结成严密的排枪阵，踩着地上的滚木火油一路平推，关前谷道顷刻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纪灵在乱军之中挥刀连斩了十几名后退的逃兵，声嘶力竭地怒吼。
“结阵！亲卫营给本将结圆阵！挡住身后的追兵！谁敢再退一步立斩不赦！”
五百名身披铁甲的亲兵勉强靠着岩壁架起大盾与长枪，试图在这条绝路上截断徐荣的追杀。
然而，还未等这道单薄的人墙彻底站稳，前方弥漫着的滚滚浓烟中便传来了摄人心魄的马蹄声。
“纪灵鼠辈！九原吕奉先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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