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将叩关与白身之碍

三辆牛车在虎牢关东门外百步处停下，车轮上沾满黄泥。

城头守军警惕起来，数十具守城硬弩从箭垛后推出，对准关外。

锦衣卫百户陈安翻身下马，举起腰间的乌木金丝牌，大声喊道：“锦衣卫办差，奉密令护送陛下征召的贵人入京，速速开启瓮城侧门！”

城楼上方探出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正是韩胜手下的心腹李三。

李三眯着眼往下看，目光扫过那三辆牛车，停在立于车队最前方的白袍青年身上。

赵云一身白袍满是泥点，手中握着长枪，腰间没有军中腰牌，确是白身打扮。

“军情紧急，酸枣叛军先锋就在几十里外，谁知晓你们是不是贼军细作伪装？没有朱儁将军亲笔调令，任何人不得开门！”

李三趴在垛口上大声回绝。

陈安按刀向前跨出两步，厉声喝道：“锦衣卫腰牌在此，车内乃陛下征召的贵人，延误行止，你担得起干系吗？！”

“少拿陛下来压人！贼军就在几十里外，谁知你这腰牌真假？军法如山，无朱将军手令，便是九卿亲至，查验无误前也休想踏入半步！”

李三挥了挥手，城头的弩手将弓弦拉紧。

赵云立在战马身侧，单手提枪，面对城头强弩，神色沉静。

原本立在城楼风口处的关羽按着青龙偃月刀，顺着箭垛快步走到门楼正中。

两名正欲阻拦的守卒被关羽逼得连连后退，不敢直视那张冷峻的枣红面孔。

关羽走到垛口边，居高临下地朝城外望去。

站在城下的赵云心有所感，仰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关门上下交汇。

关羽一双丹凤眼微凝，抚须的手停了下来。

城下白袍青年虽未佩甲，但立姿沉稳，握枪极正，关羽按刀审视，眼中杀意敛去，神色沉凝下来。

“开关。”

关羽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李三，声音低沉。

李三脖子一梗：“你不过是领流民护送，无权干涉关防守备，没有朱帅手令，绝不能开……”

李三的话还没说完，关羽大手探出，一把攥住李三的皮甲襻扣，单臂发力，竟将这一百多斤的汉子直接悬空提到了城垛外侧。

脚底悬空，下方是数丈高的护城河。李三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抠住关羽的铁腕，双腿在半空中胡乱踢蹬。

关羽另一只手从李三腰间扯下那块黑铁门禁令牌，扔在城楼地面上，砸出一声响。

“开门，出了差池，关某一人承担。”

关羽随手把李三扔在地上，语气冷冽。

守门士卒不敢迟疑，拉动绞盘，沉重的瓮城侧门升了起来。

赵云牵着白马，护送着牛车迈入瓮城，在经过城门下方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城楼上的关羽抱拳一拜。

关羽立在城垛旁，抚须点头致意。

车队刚进入瓮城，杂沓的脚步声自关内主道传来。

朱儁沉着脸，在曹操和副将韩胜的随行下快步赶到了瓮城广场。

老将在牛车和满身泥泞的赵云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紧锁。

“锦衣卫护送的是何人？此人又是何职衔？”

百户陈安上前行礼：“回禀将军，车内乃是甘梅姑娘，这位壮士乃是常山赵云，受朝廷征辟而来，方才在关外击溃袁军游骑，护送车驾有功！”

站在朱儁身后的韩胜笑了起来。

“常山赵云？一介草莽匹夫，杀几个散兵游勇也敢来中军帅帐前邀功？关内那两千流民已是白耗口粮，岂能再容这等来历不明的草莽乱窜！”

曹操并未理会韩胜的嘲讽，他眯眼审视着赵云，见其面对满关弓弩仍步履平稳、面不改色，心知此人绝非寻常草莽，眼底闪过些许赞赏。

“韩副将慎言，此人身形沉稳，目光内敛，绝非寻常之辈。”

曹操出言打断了韩胜，转头向朱儁拱手。

“将军，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既然是受征辟而来的义士，不妨先让他在营中歇息安顿。”

赵云神色自若，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草民赵云，虽无军职，但自幼习练枪棒，愿登城杀敌，为朝廷尽绵薄之力！”

朱儁面色依旧严肃，老派将领的治军条规让他对未经行伍历练的白身极为排斥。

“虎牢关乃军国重镇。汉律森严，无职无爵的白身，不得擅登女墙战位。”

老将按剑下令。

“念你护送车驾有劳，先入后营充作辅卒，拨归辎重队搬运檑木、兼管粮灶。无中军令箭，若擅入前沿战位，按军法从事！”

周围不少士卒露出了观望之色，韩胜站在一侧冷笑。

赵云神色平稳，抱拳应诺。

“草民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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