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守虎牢与酸枣危局
虎牢关中军大帐内，牛油大烛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朱儁端坐在帅案后方，面色沉凝如铁，目光在帐下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曹操站在左侧首位，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反复敲击，高顺面无表情地立在曹操身侧，整个人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铁铸雕像。
关羽则抱刀坐在最末端的胡凳上，双目微阖，对帐内的一切喧嚣置若罔闻。
“诸位，根据斥候来报，酸枣叛军先锋颜良已领五千精兵进抵荥阳。”
曹操一步迈出，指着身后悬挂的地形羊皮图，语速极快。
“荥阳道口地势狭窄，两侧皆是灌木密林，极利于伏击，颜良此人虽勇冠三军，但向来刚愎自用、轻敌冒进，若我军能出动两千精锐，趁其立足未稳于道口设伏，必能挫其锐气，斩其前锋！”
曹操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双手撑在帅案边缘，直视朱儁的眼睛。
“机不可失，请将军拨某两千人马，操愿立军令状！”
大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烛火摇曳的声音。
朱儁缓缓抬起手，将帅案上摊开的一道明黄绢帛轻轻拍了拍，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孟德，你的谋划确实可行，但老夫不能准你出战。”
曹操还欲争取。
“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战机啊！”
朱儁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透着执拗。
“陛下明诏在此，严令我军紧闭关门，死守虎牢，不得有一兵一卒擅自出关与叛军野战。”
朱儁将手掌按在绢帛的朱砂大印上，声音沉重。
“为将者，受命于天子，君令如山，岂容擅自更易？老夫打了半辈子仗，未奉诏命而擅自出兵之事，绝不会做。”
曹操看着那道诏书，最后只能长长叹了一口气，颓然退回原位。
那昏君身在深宫，懂什么阵前机变，这一纸乱命，生生把整座关隘的锐气都给锁死了。
“关羽听令。”
朱儁不再看曹操，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绿袍大汉。
关羽睁开丹凤眼，起身抱拳。
“末将在。”
“你带来的两千流民护卫队，尽数拆分编入西园步卒各队之中，即刻登城接管滚木、檑石与火油防务，负责第一道城墙守备。”
朱儁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此乃守关苦差，亦是死地，你可有怨言？”
关羽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躬身一拜。
“末将领命，人在关在。”
这等平淡的回答让朱儁微微一怔，眼底透出赞许之色。
“高顺、曹操。”
“末将在！”
“陷阵营八百甲士与孟德本部八百人，全数撤入瓮城两侧藏兵洞，作为中军机动，一旦城头有失，由你二人负责关门绞杀突破之敌。”
军议迅速结束，诸将领命散去。
曹操快步追出大帐，跟在高顺身侧。
“高将军，听闻陷阵营皆配精钢横刀，不知此番可有把握挡住袁绍的大军？”
高顺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语气生硬。
“遵奉帅令即可，让砍谁，某便砍谁。”
高顺说完径直拐向了瓮城北侧的营房，留下曹操一个人站在原地苦笑摇头。
碰了一鼻子灰的曹操转过身，正好看见关羽正站在马厩旁，用粗布擦拭着黄骠马身上的泥水，身旁的木桶里盛着小半袋干瘪的黑豆。
曹操眼神动了动，招手让亲随取来一袋上好的精细豆料，迈步朝马厩走去。
“云长，战马乃武人第二条性命，这等粗鄙草料，怎能养出战马力气？”
曹操将沉甸甸的布袋递了过去，脸上挤出极其温和的笑容。
关羽转过身，目光在曹操手中的精料和他那张讨好的黑脸间扫过，抱拳致谢，却没有伸手去接。
“多谢曹校尉美意，某与这匹老马自涿郡一路走来，吃惯了粗粮，若是突然换了精料，它反倒要闹肚子，难以临阵了。”
关羽随口回了一句，重新转过身去给马匹梳理鬃毛，留给曹操一个宽阔而冷漠的背影。
曹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对。”
与此同时，距离酸枣十里外的一处泥泞官道上。
三辆看似普通商队的牛车正顶着细雨缓缓前行，周围有十名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按刀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林子。
中间那辆牛车的青布帘子被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掌轻轻撩开。
甘梅探出半张清丽无双的面庞，莹白如玉的肌肤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娇嫩，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都是惊惶与忧虑，让人忍不住生出无限的怜惜。
“差爷，咱们距离洛阳还有多远的路程？”
甘梅的声音轻柔如春蚕吐丝，带着些许颤音。
领头的锦衣卫百户转过头，低声道：“贵人莫慌，只要过了前头的古道，便能进入虎牢关境内，到了那儿便安全了。”
话音未落，前方茂密的树林中突然惊起一大群黑色的飞鸟，扑棱棱地拍打着翅膀冲上雨空。
“有敌情，结阵！”
百户脸色大变，刷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林子里马蹄声如雷鸣般炸响，四十多名身披轻皮甲、手持环首马刀的袁军游骑呼啸着冲出树林，将三辆牛车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袁军军侯勒住战马，目光穿过雨幕，正好落在了牛车窗边那张绝美的容颜上，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贪婪的大笑。
“哈哈哈！抓到朝廷细作了！把男的全宰了，车里那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给老子抓活的，带回大营献给袁盟主细细审讯，咱们兄弟全都要升官发财！”
“杀！”
十名锦衣卫立刻结成半月阵，紧紧护在车辕前方。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刹那，侧方险峻的山道高坡上，猛然传来一声高亢入云的战马嘶鸣！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穿透了漫天雨幕，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自两丈高的土坡上飞跃而下，马背上赫然是一名身披白袍、手持丈八银亮长枪的俊秀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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