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望月阁里谁先醉
望月阁的铜炉里换了新炭。
雨后的夜风从半敞的窗牖灌进来,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气,把炉中沉水香的烟丝吹得东倒西歪。
貂蝉已经换过衣裳了。
湿透的宫装被丢在屏风后头,换上的是那件刘宏从系统商城兑出来的丝绸睡衣,轻薄得过分,烛光一照就能看见里头锁骨的弧度往下延伸的那道浅沟。
她半跪半靠在窗牖前的凭几上,一柄象牙小梳慢条斯理地通着半干的长发。
蔡琰坐在对面,换了件素白的中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
弹了大半夜《广陵散》的十根手指搁在膝盖上,指尖还在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糜贞倚在窗边矮几旁,手里捧着一盏温好的米酒,目光落在院子里被雨水打落的几瓣栀子花上。
冯美人缩在角落的坐榻上,膝盖并拢,两只手交叠放在裙面上,四个人各怀心思,谁也没说话。
这时,脚步声从院门口传过来。
貂蝉浅浅一笑,身子从凭几上撑起来,赤着脚踩在竹席上,往门口的方向迎过去。
刘宏走进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素色中衣,腰带松松搭着,领口大敞。
左臂上被毒箭擦过的旧伤早已长合,只剩一条极淡的白痕,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他还没站定,一双手就从侧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小臂。
貂蝉凑得很近,手指在刘宏胳膊上轻轻摸了下。
“陛下这伤,当真好全了?”
刘宏捏了捏貂蝉的琼鼻,应了一声。
貂蝉偏头娇哼一声,“连疤都没了,刚好就欺负人。”
冯美人几人可没有貂蝉这种大心脏,现在都还沉浸在今晚大火叛乱的恐慌情绪当中。
刘宏看了几人一眼,调笑着。
“怎么,朕又没薨,你们一个个绷着脸干嘛,跟给朕守灵似的。”
他在矮榻上坐下来,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这话没指名,但貂蝉已经膝行过来了,挨着他右手边坐定。
“来来来,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咱们的兴致,今晚咱们听曲看舞,谁先来?”
几人心里无语,都叛军作乱火烧嘉德殿了,这还叫小事?
貂蝉放下梳子,整个人往刘宏身上靠过来,胳膊上传来极有分量的压迫感。
“臣妾什么都会,陛下想看哪一样?”
“都来都来。”刘宏伸手捏住她肩头把她往回推了推,“先别贴这么近,你头发还是湿的,蹭了朕一袖子水。”
貂蝉被推开也不恼,浅浅一笑,拢了拢头发退回去一些。
蔡琰坐在对面,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焦尾琴。
琴面上还残留着嘉德殿内的烟火气,焦痕旁边的漆面被热浪烘出一道细纹。
“陛下还要听琴?”
蔡琰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
弹了半宿杀伐之曲,指尖都还没缓过来。
刘宏看了她一眼。
烛光映在那张素白的脸上,木簪下散落了几缕碎发,贴着脖颈,衬得那截脖子白得有些晃眼。
“你手指还弹得了?”
蔡琰垂下眼,摊开双手。
十根手指的指腹上全是琴弦勒出的红痕,有两道已经渗出了极细的血丝。
“还能弹。”
“不弹了。”刘宏撇了撇嘴,“杀伐曲朕听够了,换个活泛的。”
他扭头看向冯美人。
“你呢?你会什么?”
冯美人抿嘴想了下,“臣妾也略懂舞技。”
“哦?什么舞?”
“折腰舞。”
刘宏挑了下眉毛。
“好,就这个!”
冯美人咬了下嘴唇,起身走到阁中间的空地上。
她解下外面罩着的广袖长衫,只留了一件贴身的细绢短襦和曳地长裙。
腰肢露出来的时候,刘宏的视线在那一截被细绢裹住的窄腰上仔细打量着。
真细。
大概就是后世流传过的A4腰。
米酒的香气从角落飘过来,糜贞端着温好的铜壶回到矮几旁,跪坐下来替刘宏斟酒。
酒液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阁内格外清晰。
冯美人提了口气,抬起双臂。
没有丝竹伴奏,望月阁里只有炉炭偶尔迸裂的噼啪声和窗外的虫鸣。
她踮起脚尖旋了半圈,长裙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吹得矮几上的烛火晃了晃。
折腰舞,核心在腰。
冯美人往后仰身的那一刻,那截被细绢包裹的腰弯成了一张弓,短襦的下摆从裙腰里挣出来一小截,露出一截腰窝上方的皮肤。
白得发光,腰侧有一颗极小的痣。
貂蝉倚在刘宏身侧,目光追着那颗痣看了两秒,露出一抹轻笑。
刘宏端着酒杯啜了一口,评价道:“腰是够软,就是手腕翻转的动作太过僵硬了。”
冯美人脸一下红透了,动作卡在半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刘宏站起来,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右手的手腕。
“放松。”刘宏用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背,拇指按在腕骨外侧,慢慢地揉捏着。
指腹碾过那片薄嫩的皮肤,感觉到底下的筋腱异常紧绷。
“朕又不吃人,你紧张成这样,还怎么跳?”
貂蝉在矮榻上笑出了声,笑得很小,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刺耳。
“陛下劲大,冯妹妹娇嫩,怕是受不住。”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在说跳舞。
冯美人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身体没缩回角落,反倒退了两步站到了离矮榻很近的位置,膝盖几乎抵着榻沿。
刘宏瞥了貂蝉一眼。
“你行你来。”
貂蝉眨了两下眼睛,居然真的站起来了。
她从冯美人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伸手在冯美人腰窝旁边那颗痣的位置轻轻抹了一把。
冯美人浑身一缩,耳朵尖都要烧起来了。
貂蝉贴着她的耳廓说了句什么,气息拂过耳垂上细密的绒毛。
冯美人的眼睛瞪圆了,赶紧低头退到矮榻边上坐下,两只手紧紧按住裙面。
但这一次,她没再缩回角落,反倒坐在了刘宏旁边。
貂蝉走到阁中央,站定后回头看了刘宏一眼。
“陛下想看什么样的?”
“什么样都行。”
“那臣妾就跳一段楚舞。”
她抬起双臂的时候,丝绸睡衣的袖口顺着小臂滑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前臂。
然后腰一转,整个人如游鱼般滑进了烛光的中心。
和冯美人不同,貂蝉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股骨子里渗出的柔媚。
腰肢的摆动幅度不大,但那种绵软又克制的韵律,配上丝绸在微光下流动的光泽,看得人喉咙发紧。
每一次转身,那件睡衣就换一个贴合的方式,时而裹住腰线,时而松开,在收与放之间把整个人的轮廓描了一遍又一遍。
刘宏歪在靠枕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琰儿。”
蔡琰回过神。
“嗯?”
“给她伴个调,不用弹琴,你哼两句就成。”
蔡琰看了看阁中央正翩然旋转的貂蝉,哼起一支不知名的楚地小曲,曲调婉转。
声音沙哑,但恰好和着貂蝉的舞步,一柔一媚,缠绵在望月阁的烛火里。
刘宏把杯中酒饮净。
“贞儿,再给朕满上。”
糜贞跪着往前挪了过来,俯身斟酒。
她弯腰的时候,中衣的领口微微散开,一缕碎发垂下来搭在锁骨上,发尾的水珠从锁骨滑进了领口。
曲调在蔡琰的嗓子里拐了最后一个弯,轻轻落下去,散在了沉水香的烟气中。
貂蝉也收了最后一个身段,长发甩过肩头带起一线水珠,落在刘宏的手背上。
“跳完了?”
“跳完了。”貂蝉微微喘着气站定,丝绸贴在身上的水痕又多了几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陛下觉得如何?”
“差点意思。”刘宏把杯中酒一口闷了,将空杯倒扣在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差在哪儿?”
刘宏没回答,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
“你们四个。”
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
“搬张大榻过来,今夜朕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望月阁里歇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另一扇窗牖,雨后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满阁的烛火和沉水香烟一起晃了晃。
“至于这舞差在哪儿。”
他回头看向貂蝉。
“呵呵,等榻搬来了朕详细跟你说,你们三个一起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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