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炷香，够不够？
嘉德殿后殿。
刘宏半靠在软榻上，脑袋枕着貂蝉的腿。
貂蝉拈起一颗紫黑色的葡萄，送到他唇边。
“陛下，张嘴。”
葡萄刚沾到唇边，她又倏地收回手，眼神狡黠。
“陛下先夸臣妾一句，臣妾才给你吃。”
“婵儿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葡架子。”
貂蝉轻哼出声，把葡萄塞进他嘴里。
刘宏张口含住，连带她的指尖也轻轻吮了一下。
貂蝉缩回手，嗔了他一眼。
“陛下又欺负臣妾。”
刘宏眯眼嚼着葡萄，巴适得板。
殿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刘策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锦衣卫已带东郡程昱入宫，现在承明院候旨。”
刘宏兴奋的睁开眼睛。
哦？肉干谋士寻来了？
他坐起身，随手把外袍往肩上一披，连腰带都没系就趿着木屐往偏殿走。
貂蝉在后面喊：“陛下，衣裳……”
“不用。”
刘宏摆摆手，头也没回。
偏殿。
程昱被引入殿中。
看到一个衣衫半敞的年轻人，歪坐在案后，衣襟松垮，领口露出大半截锁骨。
发丝松散的垂在肩侧，还有淡淡的脂粉气。
案上摆着一碟胡桃，天子正捏起一枚，轻轻一握。
坚硬的果壳应声碎裂。
他挑出桃仁扔进嘴里。
这就是当今天子？
程昱赶忙躬身行礼。
“草民东阿程昱，字仲德，叩见陛下。”
刘宏拍掉手上的碎壳，打量着他。
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身形魁梧壮硕，肩宽背厚。
颌下生着浓密整齐的美须髯，目光沉冷，看人时总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这人往那一站，居然让他都感觉到压迫感，带着股豪强大丈夫的凛冽气势。
跟荀彧那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风格截然不同，反倒像个常年带兵的悍将。
刘宏喝了口茶水冲淡胡桃的涩味。
“起来吧。坐。”
程昱起身，在下首的席位上跪坐，背脊笔直。
刘宏没有寒暄，更没聊什么经学大义。
他从案下抽出一卷绢帛，直接甩了过去。
绢帛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在程昱面前。
“仲德打开看看。”
程昱接住绢帛展开。
刚看两眼就差点让他惊掉下巴。
这是我一介草民应该看的吗？
程昱越看越震惊，他本以为朝廷又是寻常征辟。
来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拒不出仕的打算。
一个卖官鬻爵的荒唐昏君，有什么值得他效力的？
可这绢帛上的字……
何进、袁家、董卓居然有意谋反。
上面详细介绍了各路人马的动向、联络关系。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个歪坐在案后吃胡桃的天子。
正巧刘宏也抬头看他。
目光相遇。
刘宏笑了一下。
“朕给你一炷香时间思考。”
他伸手把案角的铜香炉拨正，细烟升起。
“告诉朕，如果让你来做参赞军事，你要怎么破这个局。”
程昱低头，又重新扫视绢帛。
殿内只剩下胡桃壳裂开的脆响。
程昱的目光在“一月后举兵”和“五月中旬”两处来回扫了两遍。
一炷香还没烧完三分之一，程昱把绢帛倒扣在案上。
“陛下，昱有一计。”
“说。”
程昱抬起头。
“昱以为陛下不必四面防守。各路敌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一盘散沙。”
“何进优柔，袁家自私，孙坚只想捡便宜。”
“唯一真正有兵、有胆、会不计后果往前冲的，只有董卓。”
“所以，破局只需一招。”
他竖起一根手指。
“以何进的口吻伪造密信，送至董卓营中。信中只需写上八个字。”
刘宏捏胡桃的手停了。
“哪八个字？”
“事已泄露，速来勤王。”
程昱语速极快。
“董卓此人贪功冒进，而且他已抗旨不遵久矣，他不缺破釜沉舟的勇气，最怕的不是失败，而是捞不到好处。”
“他若收到此信，必然不再等到五月中旬，而是立刻拔营东进。”
“而袁家与何进那边尚未准备好，兵马粮草和内应都没到位。”
“若是看到董卓提前发兵，定会打乱他们的部署。”
“节奏一乱，互相信任的基础就崩塌了。联盟不攻自破。”
刘宏把手里那颗胡桃肉吃掉，慢慢嚼完。
“若董卓当真提前来了，又该如何应对？西凉铁骑，战力可是大汉顶尖。”
程昱面无表情。
“来了更好。”
“一支孤军深入、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内应的客军，就算有上万人马。”
“比一个月后四路合围，好对付十倍。”
“洛阳城高池深，朝廷坐拥崤函之险。”
“只需据坚城死守，坚壁清野，断其粮道，待其粮尽兵疲……”
“再遣精骑断其归路。”刘宏顺口接上了后半句。
程昱微怔，随即抱拳。
“陛下英明。”
啪！
刘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的果碟都跳了一下。
他仰头大笑。
“好！好一个瓮中捉鳖！”
程昱起身，退后一步，撩起下摆跪倒在地。
“草民斗胆献策，若有疏漏，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
刘宏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他面前。
“从今日起，你不是草民了。”
“朕拜你为参军校尉，与荀攸同掌军略参议。”
“朝中一应军务机要，你二人共议共决。”
“有军中任何消息，随时可以直接入宫面呈于朕。”
程昱直起身，双手抱拳。
“臣程昱，领命。”
【叮！检测到宿主将初次见面、毫无根基的外地寒门布衣，越级提拔为军机参议要职，授予朝廷核心军事机密接触权限，昏君行为“任人唯亲·轻授军机”判定成立！】
【叮！检测到程昱产生震撼、激赏、效死等剧烈情绪，极品历史谋臣加成，无道值+120！】
【叮！检测到刘策产生佩服、感慨等情绪，无道值+8。】
【当前无道值：11684。】
刘宏随意扫了眼面板，把那碟胡桃壳往旁边一推。
“仲德，你先跟刘策去安顿住处。”
“明日卯时，随朕去校场阅军。”
程昱抱拳告退。
走出偏殿时，五月刺眼的阳光打在他脸上。
活了四十八年，他见过不少上位者。
没有人敢把机密军务，在初次见面时就丢给一介布衣。
除非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半点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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