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早晨的阳光带着点寒冬特有的冷，撒在安凉精致的五官上。
她不知何时已经被抱到沙发上，身上也盖上了厚厚的毯子，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味与龚一鸣的声音，“小懒虫，起来吃饭了。”
恍惚中，欣喜的安凉心底还有些深秋的悲凉。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在龚一鸣的记忆中是没有韩冰柔只有她安凉的。
但，当他清醒过来之后呢？
不等安凉去细想以前与以后的种种，龚一鸣已经端着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开胃小菜走出厨房。
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俯身轻吻安凉，“今天怎么这么懒？”
当他的唇缓缓移向安凉修长的脖颈时，动作猛然一顿。
安凉白皙的皮肤上几片吻痕和咬痕，令人触目惊心。
龚一鸣的手有些颤，缓缓掀开盖在安凉身上的毯子。
安凉身上一片片伤痕，看的龚一鸣只觉揪心。
“啪！啪！啪！”
龚一鸣的手不断地抽向自己的脸，口中满是愧疚与自责，“对不起！是我没用！”
“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没管住那个混蛋，才让他出来……”
“好了。”安凉的语气很淡。
要是以前，即使龚一鸣是在清醒的时候对她做了任何过分的事情，安凉也不愿看到他在不清醒的时候伤害自己。
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感觉越发的淡了，尤其是在上次龚一鸣带着一个和韩冰柔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人回来之后。
无论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的龚一鸣，他不爱甚至虐待她，安凉都可以默默忍受，但当两个人中间出现除韩冰柔之外的第三个人时，安凉的心就开始慢慢冷了下来。
“我突然想喝排骨汤了，我去市场买点排骨回来。”安凉说完，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柔软的毯子缓缓滑下，露出她光洁的身体，以及白皙皮肤上的道道伤痕。
龚一鸣立刻捡起地上的毯子，将安凉紧紧抱在怀里，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我陪你一起吧。”
以前的龚一鸣，脾气很好，但可能因为是厨师又极爱美食的原因，对吃得东西非常挑剔。
自从韩冰柔死了之后，龚一鸣也常会出县间歇性的精神错乱，所以他的日常饮食起居都由安凉来照顾。
为了能买到最新鲜的食材，安凉经常在早上四五点钟起床，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很远的农贸市场买菜。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习惯。
早上九点，两人站在市场中一个卖排骨的摊位前，老板满脸堆笑的把刚切好的排骨包好送到安凉面前，熟络的说：“你们小两口还真是恩爱，我经常看你们一起来买菜。”
龚一鸣笑着接过排骨，和卖排骨的大哥闲聊了几句，付完钱之后拉着安凉往回走时，却发现安凉正盯着一个正在杀鸡的中年妇人。
妇人手起刀落，鸡脖子瞬间被开了一个口子，她的手一上一下紧紧扯住鸡腿鸡头，鲜血瞬间沿着鸡的脖颈喷涌流出。
普通的女孩看到这样的场景可能会有些害怕，安凉看着那鲜红滚烫的血液，略显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诡秘笑意。
四年前，在养父打了龚一鸣并向他狮子大开口的时候，安凉悄悄地从五金店买了一盒锋利的披风刀，仔细点用纸包好。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安凉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
当安凉悄悄的回到养父家的时候，发现他果然拿着龚一鸣给的一千块钱去喝的烂醉如泥。
当安凉把几乎失去知觉的刘自康用胶布固定在地上时，他还在迷迷糊糊的嚷着要喝酒。
安凉用臭袜子把那个烂醉如泥的老男人的嘴堵住之后，往他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刘自康被冷水泼的一个激灵，酒劲退了大半。
安凉手里攥着披风刀，缓缓蹲了下来，“你打我骂我，甚至想侮辱我，这些我都可以能忍，但他左眼上的那一拳，你必须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刺！”闪着寒光的刀尖，带着风，狠狠刺穿刘自康打过龚一鸣的那个手掌。
刘自康瞬间瞳孔突起，青筋暴起，尖叫声却被被臭袜子堵了回去。
“刺！”
“刺！”
……
连安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捅了他多少刀，直到她的手攥不住滑腻腻的刀柄时，才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还有轻微呼吸的刘自康。
半晌，她走进厨房，拿来半袋食用盐和油倒在刘自康身上。
已经痛的昏死过去的刘自康，再次痛醒，原本满眼的愤恨现在已经变成了乞求。
“如果你不出现，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安凉说完，随手从沙发上扯下几件衣服，丢到刘自康身边。
但人生没有如果。
对于杀刘自康这件事，安凉不但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心中还有些莫名的痛快，就像是一个猎人在亲手宰杀自己辛苦捕获的猎物一样。
二十分钟之后，安凉站在一公里远的空地上，看着对面拆迁的居民楼六楼，猛然爆炸溅起的火浪，一双好看的眼睛里，也随之升腾起层层火花。
刘自康本来就是个好吃懒做名声又不好的人，他因喝酒赌钱欠了不少外债，再加上他现在住的房子拆迁房整栋楼就他一户人家，所以当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早已烧的连渣都不剩了。
因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最终警方判定为煤气爆炸引起的意外。
但加班到深夜的龚一鸣，却恰巧看到满身是血的安凉。
“老婆，你怎么了？”龚一鸣温柔的声音把安凉拉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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