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帮手
深水埗，桂林街。
客厅的折叠桌上摆着几盒外卖——豉椒排骨、番茄炒蛋、一碟青菜，外加一罐咸菜，算是四个人今天的晚饭。
损友四人组就这么围坐在狭小的桌前，就着昏黄的灯光默默吃着饭。
终于，咸湿超第一个按捺不住，“啪”地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愤懑：
“你们知道我今天干了什么吗？修了三台打印机、五台传真机、十六部电话！十六部啊！整个后勤维修部的活儿全他妈堆给我一个人了！这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女厕所不让我修！后勤主管跟我说‘女厕所有专人负责’？我呸！这就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牛精帆夹了一块排骨，头都没抬：“那是你们主管在救你呢。就你长得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要真溜进女厕所，人家女同事不把你当变态打死才怪。”
“我——”咸湿超张了张嘴，脖子涨得通红，“我那是出于职业操守！一想到有女同事因为厕所坏了只能在外面辛苦排队，我就感觉心痛！”
“得了吧你，”烂口奇在旁边慢悠悠地扒拉着饭，“修打印机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上心。”
“你闭嘴！那能一样吗？！”
牛精帆懒得掺和这个好色之徒，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叹了口气：“我们俩也好不到哪去。士多啤梨的，面试是通过了，但那个保安负责人说我们年纪大、又没有武力，让我们去负责地下车库巡查。”
烂口奇倒是怡然自得，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塞进嘴里，一脸满足道：“其实地下车库挺好的，没什么人查，还容易摸鱼。今天下午我躲在消防通道里睡了一个多小时，一点事都没有。”
牛精帆猛地转头瞪他：“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咱们是为了打探消息、尽快和高层搭上话才卧底来陆氏银行的！在地下车库连老鼠都见不着，怎么开展工作啊？”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烂口奇无奈的摊了摊手，“人家大门保安要求一米八以上、25岁以下，还得身强力壮懂功夫，咱们哪一条符合？”
兄弟三人吵吵闹闹了一阵，忽然发现坐在对面的徐定贵一直没说话。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手里捏着一罐没开过的啤酒，目光呆滞地盯着桌上那碗白饭，明显在发呆。
“阿贵，”牛精帆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不会是今天去跑业务被人欺负了吧？”
徐定贵被推得晃了一下，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个兄弟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我今天见到陆晨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陆晨？”咸湿超率先反应过来，歪了歪头，“谁啊？咱们公司有这个人吗？听着有点耳熟……”
徐定贵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提醒了一句：“你想想嘉禾是谁的。”
咸湿超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重名，真是嘉禾集团的那个陆晨陆先生？！”牛精帆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徐定贵点了点头。
牛精帆手里的啤酒罐停在嘴边，烂口奇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咸湿超更是嘴里的饭都忘了嚼，瞪着一双圆眼睛，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是好事啊！”牛精帆率先反应过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带得啤酒罐都差点脱手，“你有没有趁机告状？有没有把Robert那个扑街的事跟他说？”
“那是自然，”徐定贵打开啤酒喝了一口，把今天下午在公寓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从被天养勇绑在椅子上，到陆晨走进来，到他讲述Robert的所作所为，再到陆晨最后提出的那个交易。
听到最后，烂口奇端着碗忍不住问了一句：“陆先生说的‘复活徐氏’是什么意思？”
徐定贵叹了口气，解释道：“陆先生说了，破产清算取消。接下来的三个月，他会派一个工作组进驻徐氏，维持陆氏的正常发展。三个月之内，只要我能挖出Robert相关证据，他就会把徐氏集团的债务转为注资——到时候嘉禾只当大股东，徐氏的管理权依然还给徐家。可要是查不到……”
他顿了一下。
“徐氏直接变成嘉禾的子公司。”
牛精帆听完，咂了咂嘴：“嘉禾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查到了，他们拿股份；查不到，他们直接吞了徐氏，里外里都不会亏啊。”
“我知道，”徐定贵点了点头，目光平静，“但咱们本来就一无所有了，家里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就连大哥连金马桶都被搬走了。人家能给出这种条件，已经算是给我们一线生机了。”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
一道沧桑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四人转头看去，徐叔公拄着乌木拐杖从卧室里慢慢走了出来。
“阿贵，想好了就去做吧。”
“嗯，”徐定贵点了点头，目光与叔公对视，“叔公，我要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徐叔公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微微点头：“好，”老人家说，“有骨气。”
“能达成这种条件确实不错啦，可是……”就在这时，咸湿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就凭咱们几个，怎么做呢？”
“对了，”徐定贵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三个兄弟，“陆先生说了，他会派一个帮手来帮咱们。”
“帮手？”咸湿超眼睛一亮，“谁啊？是不是那种穿黑西装戴墨镜、一个打十个的猛男？”
“或者是那种跟邦德一样、又会开枪又会泡妞的超级特工？”烂口奇也跟着凑热闹。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肤浅，”牛精帆白了他们一眼，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看向徐定贵，“所以到底是谁？”
徐定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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