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点舍不得
正是因为这里的粮食价格没有涨，所以大家都在拼命囤粮，很多人将买来的粮食运出北疆，到别的地方高价售卖。
那些粮商也纷纷趁机离开北疆，现在北疆已经没有粮食可以买了。
不允许粮商们哄抬粮价本是好意，现在却因百姓的恐慌，和一些人的贪婪，导致大规模囤粮，百姓无粮可买。
许多百姓将自己买不到粮的原因，归结于官员的无能，许多百姓堵在衙门口，要求朝廷负责。
花逐月叹了口气。
“如今的北疆，要大乱了。”
沈昭宁不明白。
“不允许那些粮食涨价，本来应该是好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花逐月缓缓坐下。
“如果粮食充裕，的确是好事，可现在粮食本就供不应求，衙门又不许粮食涨价，这些粮商自然要想办法求生，北疆不允许涨价，那就到北疆以外的地方去卖。”
“商人逐利，哪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是啊，谁会放着银子不赚呢。
沈昭宁窝进花逐月的怀里，软声安慰着花逐月。
“祖母放心，团团可以弄到食物，不会让祖母挨饿的。”
花逐月轻轻拍了拍沈昭宁的后背，眼眸中带着几分哀愁。
如果北疆的饥荒越来越严重，她们却整天有粮食吃，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就算他们现在有周家人追随，也难以抵挡众多百姓的冲击。
宅门忽然被敲响。
秦素与花逐月对视一眼，她抽出腰间的甩棍，缓缓打开大门，却看见了沈莹莹瘦弱的身影。
沈莹莹拿着一个烧鸡，怯生生递给秦素。
“二婶婶，外祖父的人来接我们了，我就要走了。”
“这个给你们，我还带来了一袋大米，应该够你们吃一段时间的。”
秦素看着沈莹莹不安的模样，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烧鸡，长叹了一口气，接过了烧鸡。
“谢了。”
她和万蓁蓁关系不好，所以和沈莹莹也不亲近。
而且她也不善交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辈相处。
她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路。
“要进来坐会儿吗?”
沈莹莹慢吞吞摇了摇头，揪着衣角小声说道。
“二婶婶，帮我向祖母和团团道个歉吧，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才胡言乱语的，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们。”
秦素忍不住笑了。
“你在客栈的时候，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沈莹莹将衣角揉成了一团。
“不够的。”
她清楚自己带来的伤害，绝非一句道歉可以两清的。
但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二婶婶，我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只有沈莹莹这样的小孩子才觉得，他们以后还会再见。
秦素很清楚，今天以后，她们见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如果没有意外，沈莹莹将会在京都结婚生子，一辈子被束缚在京都。
沈家被流放到北疆，除非得到陛下特赦，不然沈家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回去，甚至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秦素没有将这些告诉沈莹莹，只温声对沈莹莹说道。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回来，沈家永远是你的家。”
沈莹莹笑了笑，带着护卫们离开了沈家。
沈昭宁悄悄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堂姐她真的要走了吗？”
秦素闷声应道。
“嗯……应该不会回来了。”
“你们不去送送她吗？”
沈昭宁有些犹豫。
“我怕见到堂姐会哭出来。”
“虽然堂姐很没礼貌，又娇气，脾气大，自私……”
秦素听着沈昭宁数落着沈莹莹的缺点，认可地点了点头。
小家伙观察得还挺仔细。
不过这样的话后面，应该会跟一句夸奖沈莹莹的话吧。
她倒是很好奇，小家伙眼中沈莹莹的优点是什么。
“但是……”
“但是她怎么说也是我堂姐啊！我真的有点舍不得。”
秦素心中的伤感，瞬间被冲淡。
她嘴角微微抽搐。
“你就没发现她有什么优点吗？”
沈昭宁疑惑地看向秦素。
“没有哇，难道二伯母发现了？二伯母快和我讲讲！”
看着沈昭宁求知若渴的眼睛，秦素卡住了。
她……她也不知道哇。
她就是想不出来，才期待着沈昭宁的答案呢。
秦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多亏沈钰及时过来救场。
“关于这个，要不要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小婶婶做好了饭菜，我们先去吃饭吧。”
朱静娴做的饭菜本就美味可口，现在又得到了沈昭宁从现代带回来的食材、调料的加强，做出来的饭菜更加好吃了。
大家现在最期盼的，就是吃饭了。
小满恨不得把脑袋都埋进碗里。
他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
“小婶婶，你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要是出去开饭馆，一定可以大卖特卖。”
朱静娴笑了笑。
“我倒是想呢，可现在正在闹饥荒，我们有人救济有饭吃已经很好了，怎么能心安理得用别人救济的食材出去做生意呢！”
“就算我脸皮厚，开了饭馆，恐怕也会被灾民们哄抢一空。”
说到饥荒，大家都有些沉默。
他们运气好，走到快接近北疆，才遇到了饥荒。
若是从京都出发，就碰上饥荒，她们恐怕都不能活着到北疆。
秦素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贼老天！怎么就见不得人好呢！”
“如果没有饥荒，大家都只是平民百姓而已，可现在人不像人，一个个都变成了畜生。”
如果没有饥荒，周氏族人也不会变成拦路的劫匪。
那些灾民也不会想要吃人。
沈昭宁圆鼓鼓的脸颊忽然不动了。
饿肚子的感觉真的好难受。
如果能让大家都吃饱就好了。
沈昭宁正想着，脸颊忽然被人戳了戳。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小满绿油油的眼睛。
“你是不是吃不下了？吃不下了给我呗。”
沈昭宁慢吞吞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不要，我还能吃。”
小满失望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却没有去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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