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清明时节雨纷纷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当秦晓晓摇头晃脑地在千言面前背诵古诗的时候，千言正在为突然造访的晓晓和夏承柯表演拉花。对于一直专注于学习和学生会事务，甚少在外面玩耍的夏承柯来说，咖啡馆的一切都是十分新鲜。“穆姐姐你好厉害啊。”看着这么大的男生，像个纯真的小孩一样唤自己穆姐姐，千言当真有些羞涩，飞快把咖啡递给他。
“千言，今天是清明节哎。”晓晓歪着头看她。
千言一个白眼，“这样的节日又不用过。”虽然擦拭起器具，千言也不忘挖苦，“但是你在这样的节日抱着一束白花来看我是有什么寓意吗？”
晓晓抬手在笑开的夏承柯身上捶了一拳，“你都不提醒我。”转头用最最诚恳的眼神直面千言，“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着，每次来看你都空手来，太不好意思了……”忽又将嘴鼓成了个大大的O型，“怪不得那个店主问我去看谁，我说去看朋友。然后他就给我推荐了这种白色的菊花。原来是这个意思呀。”千言岂一个汗颜了得。
从吧台后面走出来，千言招呼了服务生过来照看，便领着晓晓二人去楼上房间。“那个，夏，夏承柯对吧？”被唤出名字的男生抿着唇笑着点点头。自始至终都是这副温和的神态，他真的是……“你是夏秋琦的堂弟？”
不是惊讶，倒像是早已习惯，男生补充道，“她的爸爸是我的叔叔。”
“你知道你姐新交了个男朋友吗？”问题横空劈来。晓晓是不喜欢夏秋琦的，故而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初始就瘪瘪嘴，去屋里其他角落寻摸新鲜玩意，可这一声出来时，她还是耐不住熊熊燃起的八卦之魂循声看去。这一看，倒叫她有些心惊，徒觉千言的笑意里渗着些许凉意。千言弯起眉眼，“我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随便聊聊。”
努力在关于这个堂姐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搜寻，夏承柯最终确定了，“好像是个导演。我没有见过，但是听堂姐说，是个很好的人。”
“哦。”千言没再问下去，晓晓也收回了自己那根竖起的天线。三人枯坐无趣，晓晓提议把苏沥叫来一起玩，却被千言制止，“他现在没空的。”
“你怎么知道？”晓晓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千言但笑不语，只道是掐指一算。一心以为是玩笑话，秦晓晓便打了个电话确认。果然如千言所说。丢了手机，秦晓晓整个人扑上去抱住千言，“姐姐，姐姐，姐姐，快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这短短几天你就和阿沥熟起来了吗？可是，别说你，感觉阿沥就是个像乌龟一样慢热的人。”
被仿佛猴子一般缠着自己的秦晓晓逗乐，千言温温和和道，“我和那个正和他商量事情的人更熟。”
“恩？那是谁？”秦晓晓原先是蹲在沙发上抱着千言的胳膊，一松手，险些摔下去。幸好另一侧一直安静毫无存在感的夏承柯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卖够了关子，千言的目光越过秦晓晓，径直落在夏承柯的身上，“我就是你堂姐的男朋友的妹妹。你好。”
“纳尼？”自打知晓了苏沥从日本归来，秦晓晓这语言学习的天赋就像是一朝被发掘出来，整日都“纳尼”“纳尼”“纳尼”的叫唤，好似个学舌的孩童。
提起苏沥，千言不自觉就想到了和他互为老相好的林泽翊，当然更是为了堵住秦晓晓那可和机关枪相媲美的嘴，千言问，“林泽翊呢？今天也要赶通告吗？据我所知，他过两天就要进组了，这几天还忙工作？”
果然是，顺利转移注意力。“今天没有工作的。但是他回白城了。每年清明他都要回去的。”
“他家里……”顿了顿，千言没再说下去。
难得秦晓晓知道猜度人心，“一个是他奶奶，不过他从来也没见过他奶奶，大概也没那么难过。还有一个是苏沥的爷爷，苏爷爷走的时候，苏沥不在白城，所有的后事都是阿翊办的。那也是第一次，真的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见阿翊哭。”记忆最可怕的地方莫过于它将所有的故事都变成了永恒，害怕也好，难过也好，恒常如此。“那个时候，我和萧梓，就是当时一起的另外一个朋友在病房。萧梓是先到的，我进去的时候，苏爷爷已经不行了，我还以为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了，直到我听完苏爷爷说那句话，我才发现，原来阿翊一直在，他就蹲在那里，哭成了个泪人，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心疼的感觉即使过了那么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消减。林泽翊就是这么个人，整日整日地压榨自己，可是也容不得任何人来欺负自己。当他难过，或是有困难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默默承受。这种感觉，就像是，哥哥。这么多年来，秦晓晓早已将林泽翊当做自己的哥哥。
虽然知道不该再问，可好奇心就像是小猫挠着自己的心，“苏爷爷最后说了什么？”
夏承柯体贴地递上一张抽纸，略有些担心。秦晓晓豪迈地擦了擦眼角，“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苏爷爷的话，不过我记得很清楚，他说，‘林泽翊非良配’”
林泽翊非良配。
千言手一抖，刚刚拿起的杯盏跌落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林泽翊和苏沥的关系一眼可清。可是，苏沥爷爷却在临走前留下这样的遗愿，亲耳听见的林泽翊该是多么难过呢？那种想而不得，那种每一次满怀期望的前进都是踩着自己的罪责感的痛感，该是多么煎熬。林泽翊，那个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林泽翊，究竟是走过了些什么样子黑暗的日子。还以为他是浪荡公子哥，原来是只深情哈士奇呀。
千言还想继续提问。只是夏承柯已经启声，“我们不要再说这么忧伤的事情了。说些开心的事情吧。”
看了眼一脸便秘相的秦晓晓，千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今天认识了我哥哥的女朋友的堂弟，加上你们送了我一束白花，那我就带你们去吃好吃吧。附近新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带你们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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