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食不言寝不语

　　关于林泽翊这个孩子，秦湘有所察觉他和苏沥之间的关系甚为不明朗，从前在日本时，凡是提到林家老大，苏沥总会躲闪不言，可是依据秦晓晓所说的日常生活，倒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至少，秦晓晓对于他俩的关系没有任何的疑虑，也没有任何的隐瞒。那么，到底是怎样的渊源呢？

　　“阿姨，您吃这个。”

　　“阿姨，您尝尝这个。”

　　“阿姨，您渴不渴。”

　　“阿姨，您可真好看。”

　　“阿姨，您衣服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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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桌宴席只听林泽翊一个人在叽叽歪歪，秦湘觉得好笑，这么明显的讨好，或许真的是自己所猜测的那般。她不是什么保守的人，只要苏沥开心那什么都是好的。只是想到如若这样的情况是在老爷子生前就已经开始，那么老爷子所给的压力自然是这两个孩子无法承受的。更何况，如今老爷子不在了，纵然到了最后真的愿意接受如此关系，也无法改变在孩子心中的弥留的阴影。她侧过头看了眼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吃饭的苏沥，转眼对林泽翊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小翊啊，”林泽翊狗腿地凑了上去等着秦湘的下文，“食不言寝不语。”

　　“哈哈哈哈”林泽瑶一个没忍住，震天的笑声似乎要把房顶掀开，直冲云霄。林泽翊瘪瘪嘴，委屈兮兮地看着秦湘，也不敢说什么。秦湘憋住笑意，“阿姨这不是怕你光说话，最后饿着吗。这样吧，”她转向右侧的苏沥，“小沥，你坐到小翊身边陪他说说话吧。”

　　苏沥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而秦湘左侧的林泽翊一听这话，喜颠颠地就把秦晓晓推开，让她给苏沥腾出位置。林泽翊高兴了，秦晓晓心中却是仿佛万千草泥马奔过。要知道，苏沥原先座位旁边坐着的可是江子鑫。

　　初遇之后，江子鑫时不时会出现在秦晓晓面前，找了各种借口和她呆上一会。而自打在秦晓晓实习的医院偶遇，江子鑫把她按在二楼尽头的墙角上演欢欢最憧憬的“壁咚”之后，秦晓晓终于意识到疏远这件事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于是开始躲着江子鑫，隔了老远看见他必然会匆忙绕开。如此，倒还是有了几次见面。真正失去联系，大概就是被江子鑫撞见秦晓晓和夏承柯手牵手逛街。彼时，秦晓晓握着夏承柯的手举到江子鑫的面前，残忍而决绝地说出一句，“这是我的男朋友。”然后径直擦身而过。算是走到尽头了吧。当时，江子鑫险些一脱力，跪在地上。可终究，他是江子鑫，他挺直了身板，走过那条漫长的街道。

　　“啊。”秦晓晓打小就有个亘古不变的毛病，凡是吃东西必然会迸溅到身上。然后干净的衣服就会晕开一两个棕褐色的油点。眼下，只不过是众多的又一次罢了。秦晓晓低头想擦衣服，袖子带翻了一支筷子。褐色的筷子咕噜咕噜滚到桌边，眼看要掉到地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了它。

　　“我来擦吧。”是江子鑫波澜不惊的声音。曾经无数次秦晓晓在课堂上撑着下巴幻想，如果江子鑫遇到危险要求救的时候是不是也会用这种平坦坦的声音，镇定自若地叫，“啊——救——命——”“啊——救——命——”每每此时，秦晓晓总会忍不住旁若无人地笑出声，紧接着就是被老师请出去。也是巧合，秦晓晓多半是在同一个老师的课堂上如此，导致他们毕业多年，那个老师还记得曾经他有一个总喜欢傻乐的学生，叫做秦晓晓。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秦晓晓下意识想要闪避，却被江子鑫握住了一只手，挣扎不得。江子鑫没再言语，低着头仔细地替秦晓晓擦拭着油渍。

　　一桌上，其他的人或有意或无意地都统统忽略了他们这个角落。

　　哪热闹往哪凑的林泽翊当属有意的那个，他是想要替秦晓晓出头，毕竟他知晓秦晓晓曾经为了江子鑫，伤心难过到了何种地步。不巧的是，苏沥一心坚持他们俩才是最合适的。更不巧的是，林泽翊对于苏沥那是必然的言听计从。当苏沥一只手柔柔覆上林泽翊的手时，什么秦晓晓啊，什么江子鑫啊，什么秦晓晓曾经的难过啊，什么江子鑫曾经的决绝啊，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林泽翊的眼中，唯有苏沥，以及自己被苏沥握着的那只手。于是，那厮乐呵呵道，“阿沥，你手真软，嘿嘿。”然后，苏沥在耳根浸红的同时，也迅速收回了手。林泽翊哭，“阿沥~阿沥~”

　　面对左右各一对小儿女的夹击，秦湘倒是坦然，但是遥在对面的林泽瑶却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让出一个位置，小手一挥，“阿姨，你坐到这边来吧。”让秦湘坐到了自己和千言中间，一时间，三个人倒是聊得甚欢。直到聚餐结束，临分别前，林泽瑶倒还记得打了林泽翊几拳，责怪他没有早点把千言这么个巧人介绍给自己。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成功的聚会。苏沥看着走出老远还在招手的林泽翊，叹了口气，“妈妈，阿翊他就是有点神经兮兮的，不过人还是好的。”

　　秦湘微微笑着，“我觉得阿翊这个孩子很可爱啊。”说完，直接挽上了自己的儿子。他们慢慢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像是无数平凡的母子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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