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蓝天碧水
我跟大哥并躺在小舟上，任水波带着误入莲藕深处。
四周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声蛙鸣，清凉的荷香拥着，夏日的暑气也就消了大半，心也出奇地安静下来。
“丫头，”大哥顿了顿，才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大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大哥吗？”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我一怔，笑了，“若不是我拖累，大哥也不会跟我一起被困在这王府里。大哥万不可能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又哪里谈得上原谅还是不原谅！”
我等了半晌，大哥也没说话，便转过头去，他正注视着我。
我心中一动，隐隐的有些不安，“大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良久，他眼底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继而大笑，“对，丫头，大哥绝不会对不起你的。”
我也咧开嘴笑了，说道：“大哥，我信你。”
有些人，有些话，不管说得多么真切，你都不会信。而有些人，有些话，他不需要强调，简简单单的没有任何修饰，你也毫无理由地信了。我想，这是我和大哥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丫头，你有没有想过留在王府？其实秦王对你是有意思的，再说像他这么光芒万丈的人，相貌不凡，品行也不错，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我答。
“为何？”他问。
“且不说我对他并无半分意思，就是我爱上他又怎样？呵，他这种人．．．．．．”我轻笑，“算了，不说也罢。我们那里曾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大哥，如果是你，你愿意为了所谓的感情，将自己永远圈住吗？”
“丫头，我．．．．．．”
嘎嘎嘎……
突然，不远处的荷叶丛中飞起一大片白鹭。
“什么东西？”我抬起身朝那边看了看，又没动静了。
“没什么，可能是它们像你一样，看见好吃的了吧！”大哥打趣道。
“有可能！”我又重新躺下，从指缝里观察着蓝天！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光太强烈了，刺得人眼疼，不看也罢，离得远，免受伤害。”
他没有说话，直到日头西沉，阳光已经退到了很远很远，我甚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他才缓缓说道：“丫头，如果你想离开，大哥一定会带你离开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嘿嘿……大哥，你忘了，我这轻功也是不耐的。想逃离，除了你还有谁能追得上我呢？”
我打着哈哈，忽略了他突然认真坚定的语气，也许是因为莫名的心慌，总觉得有些看不见的秘密正向我一点一点走近。
天慢慢黑了，夜也渐渐深了，我抱在书房对面的一棵大树上也渐渐麻了。
房里的灯终于在我开始打瞌睡的时候灭了，一个人影慢慢走出书房，渐渐远去。我跳下大树，潜进书房里面。
据说那灵雨郡主自从落入湖中之后便着了风寒，一病不起。轩辕靳北每晚都会尽心尽力地去探望探望，安慰安慰。
我便趁着他陪美人的功夫来书房转悠转悠，希望能找到点解药的蛛丝马迹。万一哪天他脑袋抽了，就将解药放在书房了呢。
一边四处折腾，一边不自觉念出声来。
扒拉了书桌，“桌上没有。”
将凳子翻了个底朝天，“凳子底下没有。”
拨动着书架的每个角落，“书架上没有。”
抖了抖屏风，“屏风里也没有。”
飞上了房梁，“房梁上没有。”
趴在地上，贴上耳朵，一块一块地敲，“地板下没有。”
“我身上有。”
我一听‘有’，兴奋极了，登时跳了起来，“你身上有！你身上．．．．．．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是我的书房，我不在这里，你该在这里吗？”轩辕靳北翘着嘴角，那笑意中蔓延出他特有的讥讽。他夺过我手中的火折子点上灯笼。
“我，我．．．．．．”我该怎么编呢？
“去给我沏杯茶。”
“啊？”
轩辕靳北将我翻了面儿的凳子重新翻过来，用手巾擦干净，然后坐下。外衣松松地披在他身上，发冠也取了下来，半系着散在肩头，一身凌厉的气息温和了许多，应是刚要就寝的样子。
“还不去？”他见我只顾呆愣着，声音沉了些，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
“哦！”我领命退出去沏茶。
将茶奉上去的时候，他懒懒地接过去，“守着吧！”
“啊？”我不解其意。
“我本准备睡了，好好的瞌睡又被你搅了，一时睡不着，先看会书，你一旁站着陪我吧！”轩辕靳北垂眸品了口茶，淡淡说道，头也没抬，就拿起手中的书开始看了。
“哦！”
我起初很忐忑地站在一边，奇怪这轩辕靳北明知道我过来的目的，却也不揭穿，是要作甚？看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对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也绝口不提，似乎是忘了的样子，这又是为何？
后面，我实在是捱不住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直不停地打架，一不小心睡着身子就窜东边儿去了，一不小心睡着身子又窜西边儿去了。轩辕靳北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书，一点儿也不现疲累的样子，仿佛对我的状况丝毫不知。
我终于明白了，这丫的是在变相惩罚我呢！我就说他怎么突然就变好了。
“轩辕靳北，你不困吗？”
“不困！”
“可是我困啊！”
“嗯！”
“嗯是啥意思？我能去睡觉吗？”
“不能。”
“为啥啊？”
“你扰了我的瞌睡。”
“我又不是有意的，我明明．．．．．．”
我住嘴了。
“你明明什么？”他终于放下书，笑看着我。
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算了，豁出去了，睡不着觉真的是一种酷刑。于是我直视他，一字一句回道：“我明明看见你出去了，所以才进来的。”
他依然笑，就像我们初遇的那会儿，不似在王府的一般严肃，“那出去的是烨，那你既然见我出去了，为何还要进来呢？难不成又是来偷东西的？”
我哪里能承认呢，他明知我是来干嘛的，还故意问我，不就是为了看我笑话吗？那我自然要死扛到底了，于是编了个连我自己都不信的瞎话。
“我是看你出去了，想着好久没尽职伺候您了，所以想默默打扫打扫书房，让您有个舒适干净的地方不？”
“哦，原来如此，那倒是要桃夭费心了。没关系你现在就把以前落下的补起来吧，今晚陪我看看书，也算是尽心伺候了。”轩辕靳北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哪能让他得意，只得忍痛再杵在那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话来，“好，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自然要陪着的。”
于是，我就这样在书房站了一个晚上，又冷又饿又困。第二天盯着个熊猫眼转悠的时候，逢人就问我‘咋的啦？’为了避免没必要的误会，我黑脸不答，回去便抱着被子睡了一整天，任谁也没将我拉起来。
琢磨着书房的计划不可行，我又心生一计。
一天清晨，我去厨房端了碗滚烫的清粥。
“轩辕靳北，”我一推开书房的门，他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里面。
“你倒是敢叫！”他横了我一眼，继续看手中的书。
我一怔，不是他自己告诉我姓名的吗？想了想，兴许是不礼貌了些，我又改了口，学着别人温温柔柔地叫了声：“王爷！”
他抬起来，再横了我一眼，“算了，你还是依着以前的叫法吧！”
事儿咋那么多呢？我索性不叫了，端了清粥上前去，“吃点粥吧！”
“不吃。”
“喝点茶？”我放下食盘，顺手端起他旁边搁置的茶杯。
“不喝。”
“我好歹一片心意。”我又放下茶杯，端起食盘。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始终盯着手里的书，不理会我的殷勤。
我仍然坚持不懈，陪上笑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确是不安好心。但它若给森林之王——老虎拜年，是绝对大大的忠心的。”
他终于是抬起头，正眼看我了，那眼里的笑容可不比黄鼠狼的奸诈少多少，“给我吧！”轩辕靳北放下书，伸出一只手来接食盘。
“好嘞！”我快步靠过去，脚一不小心崴了，冷不丁地一碗热粥就朝着轩辕靳北的胸前泼去。心想：小样，我看你往哪里逃。
我一时没忍住，得意地去瞧轩辕靳北。他却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惊慌躲避，反而是一脸从容，站在原地不动，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好！”我心下刚做他想，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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